楊帆聽到250萬的罰款金額時,立馬就知道,對方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事搞大。
哪怕他委曲求全,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既然如此,那楊帆索性就化被動為主動,自己先把事情給搞大。
當然了,這個搞大並不是單純想把這件事搞大。
而是要透過搞大這個手段,把這件事的負面影響給消除掉。
最好是能讓負面影響,變成正面影響。
楊帆給林飛宇打去了電話,把這件事大致說了一遍。
林飛宇聽完以後,回道:“哥們兒,公司的事你說得算……你看著辦吧。”
楊帆提醒道:“你別忘了跟林書記打個招呼,讓他有個準備。”
林飛宇“嗯”了一聲。
其實林振興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外省執法部門的人到了公司以後,沒半個小時就有人把這件事報告給了他。
他之所以沒有作出任何反應,有兩個原因。
一是那些人身份太低,用不著他親自去打招呼。
二是他想看看,楊帆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爸,你覺得這樣搞能行?”
林家的書房裡,林飛宇問了這麼一句。
林振興一邊寫毛筆字,一邊回道:“行不行是小楊的事,他是企業的負責人,他有權決定企業的日常運轉。”
林飛宇撓了撓頭,說道:“可要是這事沒處理好,你也會跟著丟面子的。”
林振興淡淡地回道:“丟面子而已,又不是甚麼大事。”
“現在這個關鍵時候……”
“越是關鍵,越不能失了平常心。”
林飛宇頓了一下,問道:“爸,你是不是知道,這事是誰幹的?……是不是周副省長?”
林振興瞥了他一眼,回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林飛宇還想再開口。
林振興直接擺手道:“行了,不說這個了。等墨幹了,替我把字捲起來放好。”
說完,轉身出了書房。
林飛宇湊到桌子後面一看,上面是一張兩尺方的白紙。
白紙上赫然四個楷書大字——巋然不動。
結構雍容,筆力遒勁,沉穩厚重……儼然有廟堂之氣。
……
另一邊,楊帆和林家三口上了車,往萍城的方向趕去。
他們要在那裡走幾天親戚。
本來楊帆是想帶楊琛一起來的,可是李秀英不讓,說孩子太小,經不起奔波。
楊帆堅持要帶來,李秀英直接抹起了眼淚。
沒辦法,他只好把楊琛放在了老家。
高速上,別克GL8一路飛馳。
車廂裡,幾人聊起了天。
鄧清英開口問道:“小楊,你是不是有事?”
楊帆反問道:“媽,你怎麼看出來我有事的?”
鄧清英回道:“從早上吃飯的時候開始,你就沒怎麼說話……明顯是在想事情。”
楊帆搖了搖頭:“都說喜怒不形於色,看來我還差得遠。”
“那是在外面……在自家人面前,沒必要戴一副面具,怎麼高興怎麼來就好了。”
“那倒也是。”
林彥君接話道:“小楊,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不用跟我們一起回萍城。”
楊帆回道:“爸,沒事的,我已經安排人處理了。”
這件事他不會出面,定好方案後,直接交給下面的員工去執行。
反正林飛宇此時就在洪城,真有個甚麼意外,讓對方跑一趟就是了。
鄧清英嘆了口氣,說道:“都說你有本事,年紀輕輕就做出了這麼大的事業。可他們哪裡知道,大事業是要有大付出的。一年四季忙個不停,連過年都不得安生……”
楊到笑著回道:“我不算忙,無非就是做一做決策,指揮一下別人幹活,這些都不算甚麼。那些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才是真地忙。”
他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前世三十多年的底層經歷,讓他無比清楚地知道,真正的普通人是怎麼生活的。
毫不誇張地說,普通人的一生,就是牛馬的一樣。
孩童時被哄著長大,被催著學習,誤以為世界很大,機會很多。
實則從一開始,就走上了一條擁擠不堪、競爭殘酷的賽道。
青年時逐漸懂事,逐漸焦慮,誤以為努力就能出頭。
可等努力過後就會知道,出頭只是一個小機率事件,大部分的人就是捲到死,也很難過上一份體面的生活。
壯年後,上有老下有小,中間有房貸車貸,每天一睜眼就是各種如流水的花銷。
為了生計、為了扛起那個家,只能埋頭苦幹,連生病都不敢。
老了以後,倒是不用工作了,可是又得幫兒女帶孫子。等孫子長大了,自己也徹底老朽了,差不多該進棺材了。
回頭看,忙忙碌碌幾十年,沒享過幾天福,卻盡了一輩子責。
這就是普通人的一生,牛馬一般的一生。
與那些人相比,楊帆所承擔的這點壓力,真心不算甚麼。
聊了一會兒天后,林彥君突然問道:“小楊,你有沒有想過,退休以後去幹甚麼?”
楊帆還沒來得及回話,鄧清英搶先說道:“盡胡說,他才二十來歲,哪有這麼年輕就考慮退休的道理?”
林彥君笑著說道:“小楊跟普通人不一樣,別人一輩子做不到的事情,他兩三年就做到了。從這個角度來說,別人六十多歲退休,他四十多歲退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鄧清英聞言,不由愣了一下。
楊帆伸了個懶腰,說道:“等不到四十歲,最多再過十年,我就會考慮退休的事情。”
“十年?”
林彥君和鄧清英齊齊愣了一下。
楊帆今年二十二歲,十年以後也才三十二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那個時候退休,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楊帆接著說道:“用十年的時間把公司打造成世界五百強,然後我就退居幕後,和冰娜一起,攜手遊人間。”
林冰娜渾身一顫,柔情似水地看了過來。
楊帆握住她的手,朝著她露出了一個笑臉。
林彥君問道:“那個時候琛琛還沒有長大,怎麼接手你的公司?”
楊帆回道:“接手公司對他來說,不一定是好事。……我不指望他這輩子能做出甚麼大事,我只希望他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