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吃完晚飯以後，楊帆正打算和林冰娜出去散會兒步。
剛出門，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陳天智打來的。
對方第一句話，就讓楊帆吃了一大驚。
只聽陳天智語氣深沉地說道：“老闆，外省的執法部門到公司來了，說是要我們協助調查一起經濟犯罪案件……”
楊帆立馬問道：“怎麼回事？”
隨後，陳天智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事情要從兩個月前，公司收購李延廣的小遊戲公司說起。
那家公司旗下，有著打麻將、鬥地主、炸金花……等等幾十款棋牌類的小遊戲。
這種遊戲在法律意義上，處於灰色地帶。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種小遊戲幾乎都沒有遊戲版號。
按照法律規定，沒有獲得遊戲版號的遊戲，不能進行商業運作。
換句話說，不能從這些遊戲上賺錢。
然而實際上，只要是搞這種小遊戲的，都會從上面賺錢。
原因也很簡單。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不是為了賺錢，誰他媽吃飽了撐的做遊戲？
難道是因為熱愛？
別扯淡了，熱愛可當不了飯吃！
法律不允許賺錢，遊戲所有人又必須得賺錢。
這就必然導致灰色地帶的出現。
這些小遊戲常規的賺錢方法，主要分兩種。
一是直接在遊戲裡面開放充值渠道，比如你玩棋牌類遊戲，得需要入場券吧？
讓玩家充錢買這個入場券，就是一項盈利來源。
還有一種則是打廣告。
比如給某些網上賭博平臺引流，把玩家引進去。
很多人都以為，網賭這個東西是網際網路時代以後才出現的。
其實不是。
早在2000年，國內就已經出現了網路賭博平臺，當時主要是活躍在各個聊天室和論壇裡。
到了2006年，隨著歐洲盃和世界盃在國內風靡，網賭這個東西瞬間成了規模，一年的產值超過千億！
這些小型遊戲網站，給網賭平臺拉客，回報非常豐厚。
從遊戲裡引流過去一個人，平臺除了會給老闆人頭費以外，還會給他額外的返點。
比如這個人輸了一百萬，那麼會返點二十萬……堪稱暴利！
李延廣的這家遊戲公司，以前就參與了這個業務。
其實不只是他參與，只要是做棋牌類小遊戲的，幾乎都有參與。
後來公司被楊帆收購以後，停止了這個行為。
說來也巧，以前李延廣經營公司的時候，經常幹這種非法給網賭平臺引流的事，一點事情都沒有。
公司到楊帆手裡以後，不幹這件事了，反而還被相關部門，把以前的賬翻了出來。
不僅翻了出來，還把這件事給算到了楊帆的頭上。
並且還派出人，上門來調查這件事。
陳天智說完以後，問道：“老闆，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要配合調查嗎？還是給林總打電話？”
他知道林飛宇的身份。
也知道，只要對方出面，這些來自外省的執法人員，肯定會無功而返。
然而楊帆並沒有選擇這樣做。
他眯著眼睛說道：“老陳，你好好配合人家。只要是合理要求，能滿足的都滿足。”
陳天智問道：“如果他們要求查公司的賬呢？”
楊帆果斷地回道：“讓他們查……我們沒幹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陳天智答應道：“好的，老闆，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一把結束通話了電話。
楊帆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
棋牌類遊戲公司給網賭平臺打廣告的事，並不是甚麼大事。
這樣的事情即使要查，一般也是透過本地的執法部門來查。
可是人家居然直接從外省殺到了他們公司。
關鍵，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卡在這個時候來。
楊帆心裡不由生出了一個猜測：這事不會是衝林振興來的吧？
這個猜測一出來，頓時在他心裡紮根生芽。
林振興調任洪城以後，一手推出了［打造網際網路大城］的政策。
楊帆的公司，就是這個政策中最耀眼的成績。
透過打擊公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給這份成績抹黑。
同時也能給林振興的身上潑一點髒水。
如果是在平時，這點髒水影響不到甚麼。
林振興那個級別的人，不是這一點小把戲可以扳倒的。
可是當前正處於，南江省政府一把手住院的時期。
明眼人都知道，遲早會選一位新省長出來。
林振興作為接任的候選人之一，在這個時候是特別敏感的。
敏感到，身上不能有任何負面新聞。
否則的話，這次的提拔大機率就徹底和他無緣了。
這也是楊帆讓陳天智全力配合的原因。
他想以最小的輿論影響，解決掉這件事，從而不讓那些髒水，潑到林振興的身上。
然而世事就是這麼不如人意。
楊帆想低調解決，那些省外的執法部門卻不同意。
……
第二天上午，楊帆接到了陳天智的電話。
“老闆，他們實在太過分了！不僅要求那些棋牌類小遊戲下架，還給咱們開了250萬的罰單……媽的，250萬，他們肯定是故意的！”
陳天智難得在楊帆面前爆了一次粗口。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因為以前的舊賬，讓現在的遊戲下架……下架也就算了，還開出這麼高、又這麼具有挑釁意味的罰單。
沒錯，就是挑釁。
中國人都知道，250是甚麼意思。
楊帆聞言，頓時明白，自己昨天晚上的猜測是對的。
這件事就是衝林振興來的，否則的話，對方不可能這樣幹。
楊帆沉思了一會兒，說道：“老陳，他們要求下架遊戲，咱們就下架遊戲。他們開罰單，咱們就立馬交錢……除此之外，你現在就去聯絡媒體，省裡省外的媒體單位，只要能請得到的，都給請過來，咱們開一場記者釋出會。”
陳天智“啊”了一聲，十分不解地問道：“老闆，為甚麼啊？”
楊帆淡淡地回道：“別管為甚麼，直接去做就行了。”
陳天智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立馬答應道：“好的，我馬上就去辦。”
楊帆結束通話電話後，喃喃自語道：“想把事情搞大是吧？好，那我乾脆再給你們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