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元旦。
這是楊帆生而為人二十餘年裡，最為特殊的一個元旦節。
因為他馬上就要當父親了。
林冰娜的預產期是一月十號，此時已經住進了醫院的特護病房。
正常來說，身體健康的年輕女性生孩子，沒必要提前住進醫院。
甚麼時候出現了要生的徵兆，甚麼時候再進也不遲。
或者即使不放心，提前個兩三天住進去也足夠了。
林冰娜不一樣，提前了整整十天。
這還是她自己不願意來，不然的話，李秀英和鄧清英早在一個禮拜前就催她到醫院裡來了。
病房裡，林冰娜一邊吃蘋果，一邊抱怨道：“醫院好無聊啊，我想出去逛一逛……”
鄧清英回道：“等生完孩子，你想去哪裡逛就去哪裡逛。”
林冰娜撇了撇嘴：“這話你都說一百遍了。”
每次她想做點甚麼，鄧清英不同意的時候，都會用這句話來應付她。
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鄧清英帶著些許感慨地說道：“你這丫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去打聽一下，到醫院來生孩子的，有幾個人住得了這種帶套間的VIP病房？”
林冰娜住的這間病房，是整個醫院條件最好的。
正常情況下，這種病房是不對外的，哪怕你給錢都不行。
林冰娜之所以能住進來，是因為林振興的秘書，給醫院院長打了電話。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秘書出面，實際上就是等於領導本人出面。
於是，院長親自安排了林冰娜的住院事宜，並且讓醫院最好的產科醫生隨時待命。
鄧清英摸了摸女兒的肚子，說道：“你再忍幾天，把孩子順順利利地生下來，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林冰娜回道：“日子好不好過跟有沒有生孩子有甚麼關係？我以前的日子也挺好過的。”
“那能一樣嗎？你肚子裡懷得是小楊的第一個孩子，而且還是男孩……”
“媽，你還是知識分子呢，怎麼也重男輕女了？”
鄧清英搖了搖頭：“不是我重男輕女，是對小楊這樣的人來說，必須得有兒子。”
對普通人來說，有沒有兒子其實真沒那麼重要。
家裡要錢沒錢、要關係沒關係，生兒子幹甚麼？
繼承貧窮和痛苦？
把悲劇的人生再重複一遍？
說實話，這樣的情況下還不如生個女兒，女兒稍微培養一下，還有可能透過嫁人改變命運。
兒子想透過娶老婆改變命運，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都別說透過娶老婆改變命運了，你家裡窮，你很可能連老婆都娶不上。
不過那是普通人。
對楊帆這樣的百億富豪而言，是肯定要有兒子的。
因為家裡真地有“皇位”繼承。
鄧清英接著說道：“你看看小楊他爸媽，對這個孩子都重視成甚麼樣了？成天往醫院跑，連開店都沒心思……”
話音未落，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緊接著是李秀英的聲音：“鄧老師、小林，是我……”
鄧清英喊了句：“李姐，門沒鎖，進來吧。”
緊接著，拎著餐盒的李秀英推門走了進來。
她滿臉笑意地說道：“託人從老家帶了幾隻散養的烏雞，熬了點雞湯……小林，你趁熱喝。”
說完，把餐盒開啟，將裡面的雞湯倒進小碗裡。
林冰娜說了一句“謝謝媽”，端起碗小口地喝了起來。
其實她不喜歡喝雞湯，覺得太膩。
可是李秀英一片好心，她不好拒絕。
因此，只要拿來了，她都會喝上一點。
李秀英轉頭說道：“親家母，真是麻煩你了。小林生孩子，都是你在操心，我這個當婆婆的，一點忙都沒幫上……”
她稱呼鄧清英就是這麼奇怪，一會兒喊“鄧老師”，一會兒喊“親家母”。
要是外人在場，聽見她們說話，指不定會一頭霧水。
好在鄧清英已經習慣了。
“這有甚麼好麻煩的？冰娜是我的女兒，我照顧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能碰到你這麼個通情達理的親家，可真是祖上積德了。”
“李姐，你言重了……能把女兒嫁進你們家，我也很高興的。”
……
兩人商業互吹的時候，另一邊，楊帆正在公司開會。
本來林冰娜即將臨盆，他應該待在身邊陪著的。
可是這段時間公司有一件大事要忙，他實在走不開。
這件事就是——申請支付牌照。
今年五月份，以支付寶為首的27家公司，拿到了央行頒發的《支付業務許可證》，也就是支付牌照。
從此，國家正式承認第三方支付是正規金融業務。
所有的金融公司，不管是私企還是國企，只要能拿到支付牌照，均可以合法合規地開展支付業務。
楊帆也想搞一張。
他公司旗下的幾款遊戲，收款方式主要依賴網銀、支付寶以及點卡充值。
而這些渠道都是有抽成的。
網銀大概是千分之五，支付寶大概是百分之一，點卡充值最高，達到了百分之十五。
之所以點卡充值的抽成最高，是因為它是目前最主流的充值方式。
楊帆不想自己遊戲賺到的錢，還要被第三方抽成，所以他想申請一張屬於自己的支付牌照。
可是想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這個時候的支付牌照非常稀缺，審批也很嚴。
除了一線城市那些大公司、大集團以外，其餘地方的公司，很難申請到。
就拿洪城來說，一張支付牌照都沒有。不僅洪城沒有，整個南江省也沒有。
楊帆想做成這件事，難度很大。
可是難度再大，也得去做，並且還要抓緊時間去做。
因為他知道，支付牌照這個東西，從第一次頒發以後，審批會逐漸收緊，越來越嚴。
直到五年後，徹底停止頒發新的牌照。
也就是說，如果他想拿到支付牌照，那麼越快申請越好。
於是，楊帆這段時間忙著籤各種檔案、開各種會議，同時還得去見相關部門的領導……可謂忙得飛起。
不僅是他忙，連林飛宇也是一路跟著忙。
楊帆去見領導的時候，對方一直陪在身邊。
不陪不行。
林飛宇不在的話，領導辦公室的門在哪裡，楊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