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大年前一天的早上，楊帆和林冰娜一起出發，前往老家。
地下車庫裡，林彥君和鄧清英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轉身。
女兒長這麼大，第一次不在身邊過大年。
他們心裡很是捨不得，也很傷心。
不過正所謂“快樂和悲傷是守恆的”，他們傷心，那就一定有人開心。
比如李秀英，此時正在老家的大門口，殺雞宰鴨，準備年夜飯。
她一邊忙活，嘴裡還一邊哼著歌：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明天又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陰不能等。”
…
楊金財打趣她道：“你咋跟個孩子一樣，過年這麼高興的？”
李秀英回道：“小林要來家裡過年了，我能不高興嗎？這可是她頭一回來家裡過年！”
楊金財故意問道：“盈盈頭一回來家裡過年的時候，你咋沒這麼高興？”
李秀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道：“那能一樣嗎？”
“都是自己的兒媳婦，怎麼不一樣？”
“肯定不一樣啊！小林這樣的兒媳婦，咱們十里八鄉都沒有第二個！她來了，我肯定得捧著、寵著！”
李秀英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林冰娜的偏愛。
不僅是現在不掩飾，自打得知林冰娜和楊帆談戀愛的那天起，就一直沒有掩飾過。
為此，劉盈盈也曾不滿過。
畢竟同樣是兒媳婦，在婆婆那裡得到的待遇卻相差那麼大，心裡肯定會不舒服。
不過她這個人有個最大的優點，那就是心裡有數。
劉盈盈知道，自己能過上今天的日子，不是因為她有多努力，而是她運氣好，嫁進了老楊家。
準確地說，是她攤上了一個好小叔子。
不然的話，像她這樣中專出身的女孩，想在大城市裡買房安家，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
而且楊帆給她的，還遠遠不止一套房。
因此，劉盈盈對於林冰娜在家裡受到的優待，從來沒有過任何怨言。
她知道，跟林冰娜處好關係，就等於跟楊帆處好關係。
跟楊帆處好關係，就等於可以繼續過好日子。
……
上午十一點，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停在老楊家門口的空地前。
楊帆和林冰娜剛下車，楊金財就拿著一串鞭炮噼裡啪啦地放了起來。
“爸，好端端的，放鞭炮幹嘛？”
楊帆隨口問了一句。
楊金財回道：“你媽說小林頭一回來家裡過年，放個炮，慶祝一下。”
楊帆“哦”了一聲，牽著林冰娜往屋裡走。
在廚房忙碌的李秀英聽到動靜，立馬走了出來。
看到林冰娜後，她的臉上立馬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小林，先吃點水果，飯馬上就好。”
李秀英端出了一盤提前剝好的榴蓮。
這是她今天早上，特意去鎮上買的。
這個時候，農村大部分人家都捨不得買榴蓮這種高檔水果。
好多水果店都沒貨，李秀英找了半個多小時、換了六家店，好不容易買到了。
林冰娜甜甜地說道：“謝謝媽！”
李秀英笑著回道：“傻丫頭，跟媽還有甚麼好客氣的？快吃，冰箱裡還有。”
楊帆問道：“媽，新房子那裡都收拾好了嗎？”
他在老家建的別墅，幾個月前就裝修好了，裡面各種傢俱也全部到了位。
只需要把床上用品一鋪，就能進去住了。
李秀英回道：“收拾好了，我回來的第二天就收拾好了。裡面的新被褥都特意洗了又曬過，晚上睡著可暖和了！”
楊帆接著說道：“乾脆今年的年夜飯去新房子那裡做吧，裡面的廚具都是高檔貨，用起來很方便。”
李秀英搖頭道：“再方便也不去……你跟小林吃飯就到這裡來吃，睡覺就回那邊去睡。”
母子倆聊了一會兒天，楊帆從車後備箱裡拿下來幾個禮盒，往楊金水的家裡走去。
他的爺爺奶奶住在那裡，他要去探望一下。
還沒走兩步，楊金財在後面喊道：“老三，快去快回，家裡待會兒要來客人。”
楊帆停住腳步，問道：“甚麼客人？”
楊金財回道：“支書要帶兩個人過來拜早年……”
楊帆隨口說道：“你看著接待一下吧，我懶得搭理他們。”
基本上他每次回家，都會有人藉著各種名義過來坐一坐。
他們的目的不是真地坐一坐，而是想跟楊帆這個遠近聞名的大老闆，套套近乎，攀攀交情。
人就是這樣，你家裡窮，自家親戚都不願意搭理你。
你家裡富，各種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會湧上來。
楊帆的富在他們老家附近，已經出了名。
本來以他低調的行事風格，不會這樣。
關鍵他去年開了保時捷回來過年。
兩百多萬的車，在十里八鄉還是頭一輛。
然後楊帆的名聲就傳開了。
也就是他當時已經有了物件，並且即將要訂婚，不然的話，給他做媒的人，能把他家的門檻給踏平。
不過饒是如此，他家裡還是來了不少說媒拉縴的人。
只是都被李秀英一一婉拒了。
楊金財搓了搓手，繼續說道：“跟支書一起來的人，是咱們鎮上比較有名的人物，你不見一見，有點不合適。”
楊帆問道：“是甚麼人物？”
楊金財回道：“在咱們鎮上賣沙的，聽說有七八條船，一年能掙上千萬。”
楊帆頓時明白，這是盜採河沙的。
當前這個時間節點，正是房地產飛速發展的時候，對建材的需求量比較大。
盜採河沙這個行當，可以說一本萬利。
只需要花個三四十萬買個二手採砂船，然後在河裡盡情地開採就是了。
正常來說，兩個月左右，就能把買船的本錢給賺回來。
後面再賺的，那就都是利潤了。
也正因為如此，幹這一行的，往往都是些有勢力的人物，或者說能把別人打服的人。
原因很簡單，河這個東西是公家的，裡面的沙子也是無主之物。
你能挖，別人自然也能挖。
既然如此，那究竟讓誰挖呢？
無非就是看誰手下的人多，看誰的拳頭硬？
楊帆想了一下，說道：“行吧，待會兒我見一見他們。”
他並不怕這些人勢力硬，因為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再硬，也就是嚇唬嚇唬普通的老百姓。
對他來說，打幾個電話就能壓得他們翻不過身來。
關鍵是沒那個必要。
人家沒有得罪他，並且還好心好意來拜早年，他花點時間，笑臉相迎也沒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