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帆進門開始,王芸就一直在觀察他。
“小夥子,人長得挺帥氣的。”
這是第一印象。
“物件更是漂亮,簡直沒得挑!”
這是第二印象。
其實在今天以前,王芸就瞭解過楊帆……林振興在調查完後,把楊帆的資料給她看了。
她看完以後,非常震驚!
一個出身普通、年僅二十歲的人,竟然是一個身家大幾千萬的富翁!
而且人家的錢,全部都是乾淨的。
這樣的事情,她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說。
王芸有那麼一點不相信。
於是,在得知自己的兒子入股了楊帆的公司以後,她屢次開口,讓林飛宇請對方來家裡吃飯。
王芸想近距離地觀察一下。
或者說,想看一下楊帆是不是在偽裝?
就目前而言,她甚麼都沒有看出來。
王芸只是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很有禮貌,氣質也很陽光。
至於其它特點……比如商業方面的能力,確實沒看出來。
這也正常,兩人從見面開始,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
想透過這點接觸,就完全看出一個人的底細,幾乎是不可能的。
王芸決定,待會兒找機會和楊帆好好聊一聊。
沒多久,保姆做好菜,端了過來。
“小楊,小林,吃飯了……”
王芸喊了一句。
隨後,幾人坐到餐桌旁動起了筷子。
楊帆今天來的時候,心裡還抱有一絲期待,那就是林振興有可能會跟他們一起吃飯。
當然,也僅僅是有可能而已。
那個級別、那個職位的領導幹部,沒有一個不是大忙人。
人家要開的會,要見的人,早在幾天前就確定好了。
回家吃晚飯這種在普通人眼裡稀鬆平常的事情,對他們來說,挺奢侈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林振興真地回來了,這頓飯楊帆肯定會吃得十分拘謹。
畢竟他從沒有跟級別這麼高的官員,坐在一張桌子上過。
“小楊,小林,我也不知道你們愛吃甚麼,就不給你們夾菜了……你們想吃甚麼自己夾,千萬別客氣!”
王芸盛了兩碗蓮藕排骨湯,遞到了他們面前。
“好的,王阿姨。”
楊帆和林冰娜齊聲應了一句。
就這樣吃了一會兒。
王芸突然問道:“小楊,你甚麼時候開始做的生意?”
其實她看的資料裡,有楊帆開始做生意的具體時間。
不僅是時間,連經營品類、銀行流水都寫得一清二楚。
她之所以這樣問,只是想找一個開口的由頭。
楊帆停下筷子,回道:“兩年前,高考完的那個暑假。”
王芸接著問道:“你那個時候才十八歲吧?”
楊帆回道:“沒錯,剛滿十八歲沒多久。”
“這麼年輕就出來做生意,你爸媽不擔心嗎?”
“擔心,他們生怕我被人騙了。”
“那你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就開誠佈公地跟他們談,把事情的利弊都說清楚,然後他們就同意了。”
“你爸媽還是挺開明的。”
“還好吧,主要是我爸比較支援我。”
其實真說起來,楊帆剛開始創業那會兒,最支援他的不是楊金財,也不是李秀英。
而是劉少林。
那個一身機油味的汽車修理工,把身上辛苦攢出來的三千塊錢,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
後來,楊帆把成品手機組裝出來了,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楊金財他們才開始轉變態度,全力支援他創業。
所以直到今天,楊帆對這位死黨,也依然懷有無比深厚的感情。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劉少林就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沒有之一。
聊了幾句創業的事情以後,王芸話鋒一轉道:“小楊,你為甚麼會想到開網際網路公司?而且還是做遊戲?”
楊帆回道:“我覺得做這個比較賺錢。”
“比較賺錢?”
王芸的臉上明顯愣了一下。
她原以為楊帆會說一些理想、抱負之類的話,亦或者談一談行業的前景……
可沒想到,直接就是一句“比較賺錢”。
簡直實在得不像話!
楊帆接著說道:“我自己也做了實業,知道里面的大概情況……跟網際網路行業比起來,實業的盈利能力,實在太低了!”
他這話沒有一點誇張的成份。
葉心濤那家工廠,在同行裡已經算是規模比較大的了。
論發展速度,更是整個鵬城都難找到第二家。
可要說賺錢能力,別說跟網際網路比,就是跟零售業比,也比不過。
這是沒辦法的事,中國的製造業工廠實在太多了,競爭太過激烈。
年利率能達到百分之十,就已經算是牛逼的了。
王芸問道:“你怎麼就肯定,自己做遊戲一定能做起來?”
楊帆回道:“我肯定不了,我只是儘量去嘗試,成功了固然是好,沒成功也就那樣。反正我投的錢不是很多,能承擔得起這個虧損。”
王芸繼續問道:“假如你運氣不好,失敗了呢?你還會繼續做這個嗎?”
楊帆頓了一下,回道:“還會。”
“再次失敗了呢,還會繼續嗎?”
“應該不會了。”
“是徹底放棄嗎?”
“不是,我會去投資別人,讓別人去做……既然我沒有這樣的能力,那我坦然接受這一點就好了,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王芸聽完,心裡不由生出了一句感慨:好清醒的年輕人!
同時,她也對林飛宇和楊帆交朋友這件事,徹底放了心。
他們這樣的家庭,非常擔心子女交友不慎。
這個“不慎”不是說,遇到了那些不靠譜、又沒甚麼能力的人。
這樣的人通常也就是騙吃騙喝騙玩,了不起再騙一點錢。
這都是小事,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他們擔心的是,碰到了那些野心很大、能力出眾、極度自信、且又缺少自制力的人。
這樣的人要麼不惹事,一旦惹了事,很可能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到時候,可能會牽連到他們。
千萬別覺得這是危言聳聽,事實上,不止一個兩個二代,因為這樣的事情連累父輩落了馬。
王芸笑了笑,語氣歡快地說道:“小楊,以後有空了,多來家裡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