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時間來到了大年三十。
在這個團圓喜慶的日子裡，家家戶戶都是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老楊家自然也是這樣。
上午九點多，楊金財和李秀英把楊帆喊了起來，一起來到楊遠的新房子裡。
今天他們一家人要在這裡過年。
進門第一件事，自然是抱一抱楊婉晴。
小丫頭現在已經五個多月，不僅會笑，還學會了自己翻身，正是好玩的時候。
不過有些可惜，她有點認生。
除了時常見面的爸爸媽媽還有外婆外，其他人抱，都不怎麼笑。
就像現在，楊金財抱著她一邊晃一邊扮鬼臉，她看都不看一下，反而四處轉頭，要找自己的“熟人”。
直到楊遠走過來，輕輕摸了把她的臉，她這才咧著小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楊帆湊上去逗了一會兒小丫頭，隨後半躺在沙發上，準備眯一覺。
李秀英見狀，說道：“你這孩子，大過年的，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楊帆打了個哈欠，回道：“昨晚跟冰娜聊天聊到了半夜，沒睡好，早上又被你們喊醒了……”
一聽到是跟林冰娜聊天，李秀英頓時沒了意見。
她笑著說道：“那你去房間裡睡，吃飯的時候我再叫你。”
楊帆搖了搖頭：“不用，我打個盹就好了。”
母子倆正說話的時候，李秀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上面的來電顯示，喊了聲“媽”。
沒幾秒鐘，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臉驚詫地說道：“媽，你別急，有事慢慢說……”
這通電話打了好一會兒。
結束通話以後，李秀英轉頭說道：“小帆，你外婆那邊出了點事，趕緊送我過去……”
楊帆心裡一突，連忙問道：“外婆她怎麼了？”
李秀英擺手道：“不是你外婆，是你外婆的妹妹……算了，先上車，車上再說。”
幾分鐘後，楊帆開著車，往查三妹家裡趕去。
李秀英則是把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
查三妹一生坎坷，青年時父母雙亡。成年後，兩個哥哥和兩個姐姐也相繼去世。
她在世上僅剩下一個妹妹，名叫查四妹，幾十年前嫁到浙省去了。
由於隔得遠，交通不方便。
姐妹倆這些年除了寄信和打電話外，幾乎沒有見過面。
今年是大年三十，照以往的習慣查三妹給查四妹打去了電話，
想聊聊家常，互相關心一下。
然而電話通了以後，是查四妹的兒子接的。
對方說，查四妹突發腦血管疾病，正在醫院裡搶救……醫生說很有可能過不了這一關。
查三妹聞言，頓時大哭不止，鬧著要去浙省見妹妹最後一面……
楊帆聽完，沒有說話。
查四妹雖然是他的長輩，可他從沒有見過這位陌生的小外婆，實在沒甚麼感情。
聽到對方住院，心裡也沒有很大的波瀾。
憑良心說，如果對方是在附近，或者哪怕隔了幾十上百里路，那他作為晚輩，肯定會拎點東西去探望一下。
可查四妹在省外，離這足足幾百公里……而且今天又是過年，他不願意費這個周折。
畢竟他又不是醫生，去了也改變甚麼。
……
二十分鐘後，楊帆見到了正坐在門口不停抹眼淚的查三妹。
他走過去，說道：“外婆……”
話沒說完，查四妹一把撲到他的身上，哭道：“帆伢子，我在世上沒親人了，沒親人了……”
楊帆不由心裡一酸。
他知道，查三妹剛才所說的親人，是指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並不包括她的後人。
九零後和零零後的獨生子女，大概很難理解老一輩兄弟姐妹之間的那種手足之情。
明明平時不怎麼見面，甚至一見面就吵架……處得好像跟一般人也沒甚麼兩樣。
但是誰要碰到了甚麼過不去的坎，其他人都會真心實意地幫忙。
查三妹就是這樣。
哪怕幾十年沒見過自己的妹妹了，可一聽到對方生命垂危，依然十分傷心。
李秀英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媽，生老病死都是註定好了的。這是小姨的命，我們是沒辦法的，你看開些。”
查三妹回道：“我想去看看四妹，見她最後一面……”
李秀英想了想，說道：“行，等過完年，我陪你去。”
“哪能讓你陪著去，你有自己的家，要忙自己的事……你給我買一張車票，我一個人去就行。”
“媽，你說甚麼呢？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又從沒出過遠門，我咋放心你一個人去浙省？要不讓國鎮陪你走一趟吧……”
查三妹搖頭道：“不行的，他店裡做得就是過年的生意。現在正是忙的時候，脫不開身。”
楊帆插話道：“外婆，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吧。咱們坐飛機，快去快回，。”
查三妹有些猶豫地說道：“帆伢子，你的事是大事，可不敢耽誤了……”
楊帆回道：“放心吧，外婆。我大年初五之前，都沒甚麼事……你要是不信，可以問我媽！”
其實論起來，即使要陪查三妹去浙省探望查四妹，這個人也不應該是楊帆。
而是李秀紅、李秀英還有李國鎮，這姐弟仨。
查四妹是他們嫡親的小姨，他們作為晚輩，應該走這一趟。
可是當前這個時間太巧了，正好是過年。
在農村，過年雖然開心，可卻是個繁瑣的事情。
祭祖、準備年夜飯、拜譜、待客……這些樣樣都要有人操心。
光是忙自家的事就夠嗆了，哪還有時間去省外探望病人？
於是，楊帆就毛遂自薦了。
他在家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當然，時間寬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因素。
真正願意去的原因，是查三妹從小對他很好。
在一眾孫子和外孫中，他得到的寵愛是最多的。
楊帆不忍心看老人那個難過的樣子，所以決定走這一趟。
李秀英繼續說道：“媽，就讓小帆陪你去……今天你乾脆去我那過年，明天一早就去機場。”
查三妹回道：“我有兒子的，哪能去你那過年……說出去讓人笑話。”
李秀英一邊拉著她往車上走，一邊說道：“女兒也是你養大的，怎麼不能去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