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張世友在張堂貴的婚禮上,能不能坐上的問題,楊帆並不關心。
他今天來店裡,是被喊過來的。
因為明天要回老家的緣故,張堂貴讓他過來,把店裡的事情交接一下,順帶對一對這個月的賬。
楊帆本來的意思是,完全不需要搞這個,他信得過對方。
可張堂貴堅持,要把賬算清楚,好讓明天過來看店的人,更方便接手。
楊帆拗不過,也就來了。
這一來,正好碰到張世友可憐兮兮地站在張堂貴面前。
對此,楊帆就當做沒看到。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這種家庭內部的事情,最終還是要這個家庭中的成員自己去解決。
他這樣的親戚,不管不問才是最明智的。
“帆子,你看看,這是這個月的賬……”
張堂貴把一個小本子遞了過來。
楊帆接過,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
其實他根本沒看上面的數字,只是做出一副對賬的樣子。
也確實沒有看的必要。
除了張堂貴值得信賴以外,店裡賣了多少貨,都另有一份單子。
每隔一段時間,網店那邊的財務,都會根據單子上的數目重新對一次賬。
數碼店開業到現在,還沒有出過一次錯。
幾分鐘後,楊帆開口說道:“哥,甚麼問題都沒有,你明天放心回去就好。”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把麵包車也開去,家裡拉東西甚麼的,用得上。”
張世友插話道:“不用,我有車,開我的就行。”
張堂貴瞥了他一眼,回道:“誰要開你那髒錢買來的髒車?
張世友臉上一滯,嘴裡說不出話來。
儘管他從沒有對楊愛蘭和張堂貴,透露過他賣假煙的事情。
可是母子倆心裡都清楚,他的錢不是正道上掙來的。
一個常年在外閒逛、從不幹正事的人,突然發了財。
不用想,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張世友到洪城這段日子,屢次提出,想開車帶老婆、兒子以及兒媳婦出去玩。
可是每次都被拒絕了。
不僅是拒絕,楊愛蘭和張堂貴甚至連碰都沒有碰過那輛賓士。
在店裡待了一會兒,楊帆開口說道:“哥,我先回去了……你今天也早點下班,早點休息。”
張堂貴“嗯”了一聲:“知道了。”
……
回到寢室的時候,剛好是九點整。
向飛、劉正昌還有吳百樂在玩《地下城與勇士》。
說來挺有意思,原來開工作室、賣外掛的時候,他們已經不怎麼玩這款遊戲了。
原因也很簡單。
開外掛玩了一段時間以後,他們習慣了一路“秒秒秒”的玩法。
這種玩法會極大地壓榨遊戲的新鮮感……玩著玩著,就會覺得沒意思。
可是現在工作室關掉了,他們沒有外掛開了,新鮮感又回來了。
再加上游戲出了新副本,更新了裝備和人物等級,可玩性大大加強……三人又重新玩了起來。
向飛招手道:“三哥,地下城出新地圖了,要不要玩兩把?”
楊帆擺了擺手:“你們玩吧,我洗完澡,玩會兒手機就睡了。”
向飛接著說道:“九點多就睡覺,你這是要養生啊!”
楊帆回道:“你管我養不養生,玩你的遊戲去。”
“嘿嘿,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我用不著你關心,你把自己管好就行。”
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鍾惠推門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向飛的旁邊,說道:“老二,有個好事,你有沒有興趣?”
“好事?”
向飛愣了一下,接著問道:“甚麼好事?”
鍾惠回道:“系裡出了個《創業之星》的評比活動,誰要是得了獎,可以加學分。”
向飛繼續問道:“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鍾惠接著回道:“咱們開的數碼店,是登記在你的名下,你可以報名參加啊……哪怕是得了三等獎,都有四個學分的獎勵。”
可別覺得四個學分少,在洪城大學,學完一門選修課也才兩個學分。
四個學分,等於兩門選修課。
向飛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我不去,你問下三哥和老五有沒有興趣吧……”
鍾惠皺著眉頭說道:“老二,你可得想好了。你已經掛了好幾門科,丟了不少學分,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補回來?”
“咱們學校修不滿學分可是畢不了業的,你別搞得自己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現在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拿學分的機會,你確定要錯過?”
向飛聽完,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即說道:“四個學分而已,有沒有的,差距不大。”
鍾惠回道:“你要是得了特等獎,可以獎勵8個學分。”
向飛“嗤”了一聲:“就咱們那家小店,能得特等獎……我才不做這種白日夢!”
隨即,又自顧自地嘟囔道:“要是工作室還在開,說不定……”
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心裡反應過來,賣外掛是灰產,根本不能參加這種評比活動。
這時,劉正昌建議道:“三哥,要不你報個名吧?你名下有網店、有工廠、有公司……你要是參加,閉著眼睛都能拿特等獎!”
楊帆笑了笑,回道:“算了吧,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他一般情況下很少翹課,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掛過科,正常畢業沒有問題。
因此,多幾個學分對他來說,意義不是很大。
向飛接話道:“三哥,這個熱鬧你得湊啊!你想想,特等獎,那是多麼牛逼的東西?你拿了這個獎,以後就是咱們學校的名人了……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妹子,想對你投懷送抱!”
楊帆回道:“我不想當這個名人,也不想別人對我投懷送抱。”
說實話,如果他是前世那個十九歲的楊帆,他會參加這個評比活動。
那時他是少年心性,時常在心裡幻想自己是個了不起的人。
這樣一個出風頭的機會擺在面前,他不會錯過。
可是現在,他的身體裡住著一顆三十來歲的靈魂。
那種為了出一點風頭,就把自己弄得人盡皆知的事情,他不會幹。
相比於高調做事,他更喜歡低調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