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向飛回寢室看完劉正浩以後,本來是打算去醫院繼續陪護的。
可是吳百樂打來了電話,說有人陪,讓他不要去。
向飛立馬問道:“老六,是不是你那個芸姐來了?”
吳百樂沒有隱瞞,直接承認了。
同時,還把計芸跟熊志威的關係,給說了一遍。
之所以說這個,是因為劉正浩今天出了事。
吳百樂隱隱懷疑,是熊志威乾的。
向飛聽到“熊志威”這個名字,當時就愣了一下。
他把劉正昌喊過來,將這件事說了一遍。
劉正昌聽完,眯著眼睛說道:“熊誌慶、熊志威……這兩個人搞不好有關係!”
向飛回道:“我給老黃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查一查。”
老黃就是區公安局長的侄子——黃海清,也是每個月從他們這裡拿三萬塊錢的合夥人。
劉正昌補充道:“查清楚一點,最好連照片也一起找出來。”
向飛比了個OK的手勢,隨即打電話去了。
在2009年,公安系統是沒有聯網的。
正常來說,想查一個人,只能查到基礎資訊。
比如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聯絡方式……
想把照片也找出來,相當難。
向飛上次查熊誌慶,能查到包括照片在內的詳細資料,是因為對方的檔案在洪城大學裡。
而熊志威初中沒上完就輟學了,壓根兒沒有檔案這回事。
可是,向飛還真就把照片給找到了。
不僅是熊志威的照片,還有他一眾小弟的照片,都給找到了。
其中就有那個黃毛。
能做到這點的原因,是因為幾個月前,熊志威帶著幾個小弟,在黃海清叔叔所在的轄區收保護費。
這是他們常乾的事情。
熊志威仗著自己是熊家人,家裡有些勢力,經常在外面保護費。
人家在道上混的,收保護費是固定在一個區域收。
他不一樣,他是帶上一眾小弟,在小半個洪城區域收。
當然,他也不是傻子。
收保護費的地方,都有熊家族人在政府部門裡當領導。
不得不說,背後靠著一個大家族,確實就是牛逼。
儘管很多姓熊的領導根本沒見過他,可他在外面直接報領導的名字,扯虎皮做大旗。
還別說,這一招相當管用。
尤其是那些外地人開的商鋪,碰到他以後,十個有八個會乖乖給錢。
沒辦法,熊家在洪城的名聲確實很大,他們這些外來討生活的人,實在得罪不起。
可上次收保護費,卻出了點意外。
那個商家是個認死理的硬骨頭,說甚麼都不給錢。
不僅不給錢,還把熊志威給大罵了一頓。
張狂慣了的熊志威哪裡能忍?
當場就把對方給暴打了一頓,肋骨都打斷了。
商家捱了打,立馬報警。
警察來了以後,將熊志威帶回了派出所。
把人肋骨給打斷了,已經達到了輕傷標準,構成了刑事犯罪。
警察按正常程式,對熊志威及其小弟進行立案調查。
這個過程中需要拍照留檔。
然而很可惜,熊志威進派出所以後,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被放了出來。
僅僅罰了500塊錢,連案底都沒留。
沒錯,把人打成了輕傷,並且已經進入立案調查的程式,可最終連案底都沒有留。
這就是熊家人的能量。
當然,除了關係之外,還有很大一部分的的原因是此時的檔案管理不夠嚴格,各個部門之間也沒有聯網。
只需要上面領導一句話,就能把一起違法犯罪行為給壓下去。
不過雖然沒留案底,可拍照以後形成的辦案檔案,卻留在了派出所。
對此,熊志威完全無所謂。
這樣的檔案,他也不是第一次在派出所留。
他甚至還覺得有些光榮……在道上混的,要是不多在幾家派出所留下自己的名字,那他媽不是白混了嗎?
然後,那份檔案擺在了向飛和劉正昌的面前。
劉正昌拿到檔案後,立馬把上面的照片給劉正浩看。
劉正浩一眼認出來,昨天晚上攔車的那個黃毛,就在裡面。
劉正昌的火氣“騰”地一下上來了。
他哥沒有開外掛工作室,沒有打人,也沒有睡別人的未婚妻……
甚麼壞事都沒做過,卻遭到了無緣無故的打擊。
劉正昌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定……他要讓熊志威為此付出代價!
別看他和劉正浩平時是各過各的,連借錢都要算利息。
可是他們的感情卻非常深。
他們的父母也時常教育他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們在外面,無論碰到甚麼事,都要互相幫助,互相扶持。
從小到大,兄弟倆無論誰惹了事,另一個都會無條件地挺身而出,幫忙找場子。
劉正昌開口說道:“哥,你這段時間好好養傷,儘量別出學校。有甚麼事情要辦的,給我打電話,我替你去。”
劉正浩知道弟弟的性格,立馬回道:“你別衝動!這裡是洪城,是別人的地盤……”
說實話,如果是在浙省碰到了這樣的事。
他早就給自己的老子打電話,發動家裡的關係,把那幾個人找出來,狠狠地報復回去。
憑他家的實力,對付幾個流氓地痞,完全就是手拿把掐。
可這裡是洪城,他家的關係伸不到這裡來。
俗話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劉正浩明白,該認慫的時候認慫,並不是無能,而是一種智慧。
劉正昌點了點頭,說道:“哥,你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
說完,轉身往寢室走去。
……
晚上九點,楊帆和林冰娜約完會、回到寢室後,知道了這件事。
他心裡很是驚訝。
尤其是聽到,吳百樂的女朋友,竟然是別人的未婚妻時……那股驚訝變成了擔憂。
洪城這地方,自古以來民風彪悍。
而感情糾葛這種事,又是最容易鬧出大新聞的。
要知道,在所有的兇殺案裡,情殺所佔的比例,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吳百樂不及時抽身的話,說不定會出大事。
不過這種事向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作為室友,也只能是盡力去勸。
至於對方聽不聽,那就不是他所能決定的了。
……
楊帆此時還不知道,這件事很快就會捲到他的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