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城大學的醫務室裡,穿著白大褂的校醫,正在往劉正浩青紫一片的手臂上擦碘伏。
那一鐵錘砸得挺重,哪怕是有車玻璃抵消了大半的衝擊力,依然砸出了輕微的骨裂。
一旁的劉正昌,眼珠子都紅了。
他咬著牙問道:“哥,知道是誰幹得嗎?”
劉正浩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們。”
劉正昌接著問道:“看清他們的樣子了嗎?”
劉正浩回道:“一個黃毛看清了,另一個拿鐵錘砸車窗的,沒看清……”
當時他只顧著開車離開,根本沒工夫看熊志威長甚麼樣子。
劉正昌攥著拳頭說道:“看清一個就行,找到一個就都找到了。到時候,我非把他們的皮扒下來不可!”
校醫提醒道:“同學,打架鬥毆是違法犯罪,學校知道了會開除的。”
劉正昌沒有回話。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劉正浩的手臂……一動不動,不知道腦子裡在想甚麼?
……
一個小時後,406寢室裡。
除了住院的吳百樂外,其他人都到齊了。
連正在陪護的向飛,也臨時趕了回來。
“哥幾個,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事有點奇怪?老四可是個好學生,上課學習,下課泡圖書館,偶爾談談戀愛,從來沒有惹是生非過。怎麼今天一出去,就被人給搞了一把?”
向飛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股疑惑。
也不止是他疑惑,其它幾個人同樣如此。
劉正昌開口說道:“哥,你把今天的事再好好說一遍,讓大家一起參謀參謀……”
於是,劉正浩把事情複述了一遍。
幾人聽完後,陷入了沉默。
說實話,他們聽到這件事的第一反應,和劉正浩差不多,都覺得是遇到碰瓷的了。
可是仔細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畢竟碰瓷也只是為錢,
哪有拿著鐵錘砸車窗,這種求財方式的?
要知道,那一鐵錘下來,也就是劉正浩擋住了。
如果沒擋住,任其砸到了頭上,搞不好當場就得出人命。
過了一會兒,鍾惠帶著試探地問道:“會不會跟今天去看老六有關係?”
向飛回道:“應該不會吧……咱們都去看了,怎麼就老四出了事?”
鍾惠接著說道:“他是一個人回來的……”
向飛立馬說道:“老五也是一個人回來的,他倆還長得一樣,怎麼沒事?”
鍾惠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楊帆接話道:“咱們就別亂猜了,老四已經報了警,到時候看警察怎麼說吧……”
……
第二天上午,劉正浩接受警察詢問的時候。
吳百樂在醫院裡,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計芸。
情人見面,自然是激動萬分。
要不是在醫院裡,要不是身上有傷,他十有八九要抱著計芸好好親熱一番。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好一番深情對視。
吳百樂開口問道:“芸姐,你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昨天打電話的時候,計芸說了,處理完手上的事就過來見他。
他本以為,還要幾天。沒想到,今天就來了。
計芸咬了咬嘴唇,回道:“正在處理,快了……”
吳百樂接著問道:“是碰到了甚麼麻煩嗎?要是有麻煩的話,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
計芸搖了搖頭,擠出個笑臉,回道:“沒有麻煩,馬上就處理好了。”
嘴上是這麼說,可她心裡明白,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她媽雖然同意將彩禮退回去,可熊志威不同意收。
熊志威說,收了他家的錢,就是他家的人。
想一刀兩斷,門都沒有!
兩人說了幾句後,計芸話鋒一轉,問道:“你這兩天在醫院裡……有沒有人來找你的麻煩?”
這才是她今天過來的原因。
計芸知道熊志威是甚麼樣的人,她擔心對方傷害吳百樂。
這句話一出,吳百樂的臉上明顯愣了一下。
他倒是沒人來找麻煩,可他的室友昨天晚上卻是出了事。
吳百樂心裡突然生出了一個猜測:難道老四的事,和那天打我的那個男人有關係?
他決定問一問。
過了一會兒,吳百樂開口道:“芸姐,你可以告訴我嗎……那個男的是誰?你和他是甚麼關係?”
計芸聞言,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情。
那天在出租房裡,吳百樂見到了熊志威,並且聽到了那句:艹尼瑪,敢玩老子的女人!
任何一個正常人碰到這樣的情景,都會生出聯想。
計芸知道,即使自己不願意說,可只要她想和吳百樂繼續處下去,那這件事就一定要有說法,或者說要有交代。
吳百樂因為這件事,被打得出了院。
他有知情權。
計芸原來是想著,跟熊志威退完婚、徹底斷乾淨以後,再說這件事。
可現在,退婚的事沒辦好,吳百樂又急著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她就是想瞞,也瞞不下去了。
計芸先是嘆了一口氣,隨即將她和熊志威的事情緩緩說了出來。
吳百樂聽到計芸和熊志威訂過婚時,人都呆了。
他沒想到和自己如膠似漆的芸姐,竟然是別人的未婚妻!
他沒想到自己一見鍾情、無比熱愛的女人,居然騙了自己!
吳百樂的心情無比複雜。
如果他當初知道計芸不是單身,那麼哪怕再喜歡,他也不會接近對方。
插足他人感情的事,他不會做。
他心裡生出了抱怨……他抱怨計芸騙他。
可是抱怨完,又不禁生出一股憐惜。
尤其是聽到熊志威喝醉了酒,想要用強,還打了計芸一巴掌的時候。
那股憐惜一下就充斥了他整個心房。
他想起出租房裡,兩人第一次共赴巫山後,床單上的那抹鮮紅……
吳百樂恨不起來……哪怕計芸騙了他,他也恨不起來。
“百樂,我知道我是個壞女人,我不該騙你的……可是,可是我真地好喜歡你啊!”
計芸看著他,眼睛通紅,淚珠從眼角滑落。
吳百樂聞言,不由渾身一顫。
這句“我真地好喜歡你啊!”像是四月裡溫暖的春風,吹得他好像要融化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