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鵬城脫去了沉重的外衣，換上了一身鮮豔的裙子。
如果說白天的沉默，是它作為一個工業城市的註腳。那麼晚上的繁華，則是它給時代最獨特的留白。
換句話說，洗腳的時候又到了。
晚上九點半，葉心濤開著凱迪拉克，楊帆坐在副駕駛上，兩人出發，趕往莞城。
今天他們除了自己瀟灑以外，還有一件事，那就是請昨天幫忙換病房的王貴華王總，一起瀟灑一下。
葉心濤和楊帆都秉持著，不能讓別人白幫忙的原則。
誰幫了他們，除了心裡要記下人情以外，該有的表示更是一點也不能少。
而男人之間最好的表示，莫過於請對方去會所裡，好好地瀟灑瀟灑。
“王總，別來無恙，別來無恙啊……”
一下車，葉心濤就朝著會所門口一個身材偏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過去。
楊帆跟了上去，伸出手，說道：“王總，昨天的事麻煩你了……多謝多謝！”
王貴華先是跟葉心濤抱了一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接著又跟楊帆握了下手，笑呵呵地說道：“楊總客氣了，咱們是老朋友了，這點小事是我應該做的。”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早上，楊帆和葉心濤離開醫院沒多久。王貴華還提了水果和牛奶，去探望了劉盈盈。
儘管他並不認識劉盈盈，也不認識楊遠。
但是看在楊帆……準確地說，是看在葉心濤的面子上，還是去了。
倒是把楊遠給好一陣感動，硬留著他，吃了午飯才放他走。
很多人總是說自己是土根出身，沒有背景、也沒有關係。
其實這個社會上絕大多數的人，剛出來工作的時候，都沒有關係。
大家都是一邊認識朋友，一邊經營關係，最後才編織出了自己的關係網。
葉心濤是這樣，眼前的王貴華也是這樣。
或者說，所有從底層殺出來的人，幾乎都是這樣。
葉心濤拍了下手，接著說道：“咱們就別在門口站著了，先洗腳，有甚麼話洗完腳再說！”
王貴華很是贊同地說道：“沒錯，洗完再說！”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葉心濤是老司機，他的朋友裡，大多也是老司機。
楊帆親眼見過好幾次，葉老闆的朋友只要到了會所裡，那立馬就是天大地大，洗腳最大！
有事情要談？
別急，洗完腳再說。
有合同要籤？
別急，洗完腳再說。
搞得楊帆現在也成了這個樣子。
對此，葉心濤表示：老弟，你現在才算是在行業裡站穩了腳！
在他看來，衡量一個人能不能在製造業裡混下去？
最直觀的一個標準就是：能不能把去會所這件事，當成吃飯和呼吸一樣，徹底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之中。
能就是行，不能就是不行。
就是這麼簡單，就是這麼粗暴。
……
晚上十二點，楊帆、葉心濤還有王貴華，坐在會所休息室的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聊天。
“王總，這裡怎麼樣？”
葉心濤往沙發上一靠，臉上滿是愜意。
他這個年紀的人，體力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濟。
所以這次他來了個全自動駕駛，不用他出一點力，很是輕鬆。
王貴華剝了顆龍眼，回道：“很不錯，比我上次去的《紅樹林會所》，強多了！”
葉心濤問道：“是塘廈那邊的《紅樹林》嗎？”
王貴華點頭道：“沒錯，就是那。”
葉心濤“切”了一聲：“那地方，除了技師會跳一點花裡胡哨的舞以外，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我們在群裡都是給它打三星，根本不值得一去！”
只能說，葉老闆不愧是各大會所的超級VIP。
鵬城、莞城附近，只要一提場子的名字，他大多都知道。
裡面的工作人員，也大多聽過他的名號。
正兒八經地雙向奔赴。
王貴華一聽有群，立馬來了精神：“葉總，甚麼好群？趕緊把我拉進去，讓我開開眼界。”
“沒問題！”
葉心濤答應一聲，拿出手機就開始操作。
沒一會兒的功夫，老司機群裡又添了一名老司機。
其實這年頭，在鵬城、莞城一帶做生意的人，大多都加了這樣的群。
大家互通有無，討論一下哪家的專案好？哪家的手法好？
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群與群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其他人的群，或多或少都會摻點私貨。
比如談業務、打廣告、拉人頭……
葉心濤這個群就不一樣了。
這是最純粹、最乾淨、最專業的群。
裡面除了洗腳、按摩以外，甚麼都沒有。
簡直就是黃得發白，邪得發正！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在整個鵬城、莞城地區，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群了。
王貴華在群裡隨便翻了幾張照片、看了幾條資訊，立馬就知道，自己找到組織了。
毫無疑問，這個群裡的人，全都擺脫了高階趣味。
他們是一群熱愛生活、專注於男人樸素愛好的俗人。
葉心濤嘿嘿笑道：“王總，以後想去哪個會所，直接把名字往群裡一發。立馬就有人告訴你值不值得去？去了找哪個技師？找好了做哪個專案？”
王貴華比了個大拇指，讚道：“專業！”
閒聊了一會兒，葉心濤給外面的燒烤店打了個電話。
讓送幾鍋清蒸生蠔、外加幾瓶勁酒過來。
晚上還長，他們準備吃飽喝足，再加兩個鍾。
等餐的過程中，王貴華開口說道：“葉總，楊總，今天你們如此盛情地招待我，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這樣，明天去我那轉轉，讓我也盡下地主之誼！”
你請我洗腳，我請你吃飯。
一來二去，大家就成了朋友。
成了朋友以後，互相之間有甚麼資源，就能彼此給對方介紹。
這就是他們經營關係的辦法。
不要小看這一點。
很多時候，訂單就是從這樣的關係裡出來的。
葉心濤答應道：“行啊……聽說王總你那裡有好酒，我可得好好嘗一嘗！”
王貴華拍了下手，說道：“葉總你來，好酒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