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財在火車上聽到李秀英說，林冰娜漂亮得像是從年畫裡走出來的一樣……他當時還不信。
可當他親眼見到以後，他頓時就在心裡暗道：秀英還是太保守了，甚麼年畫裡能走出這麼漂亮的姑娘？
翹鼻子、大眼睛、小嘴巴……五官每一個都精緻，湊在一起更是好看到不行。
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苗條。往哪兒一坐，亭亭玉立，像是一株纖細的楊柳。
楊金財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見到這麼漂亮的丫頭。
林冰娜見到他，主動打招呼道：“叔叔您好，我是楊帆的同學，我叫林冰娜。”
楊金財連忙回道：“你好，你好……”
楊帆給他倒了一杯茶，說道：“爸，坐了這麼久的車，累了吧？要不你在我這睡一會兒？”
楊金財擺了擺手：“不累，我昨晚在車上睡了。”
楊帆接著說道：“那你肚子餓不？食堂裡還有飯菜，可以熱一熱，將就著吃點。”
楊金財回道：“下車以後吃了一大碗炒河粉，正飽著呢。”
楊帆點了點頭：“那咱們晚上出去，吃頓好的。”
李秀英接話道：“花那個冤枉錢幹嘛？讓食堂的大師傅多炒兩個菜就可以了。”
“媽，難得爸來了，咱們就出去改善一下伙食唄。”
“在食堂一樣能改善……”
母子倆說話的時候，楊金財打量起了辦公室裡的擺設。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辦公桌上，那隻用玉石雕刻而成的大貔貅。
楊金財走過去摸了兩把，問道：“老三，這東西挺貴的吧？”
楊帆回道：“不要錢，一個朋友送的。你要是喜歡，我讓他給你也搞一個？”
楊金財搖頭道：“我就開個手機店，哪用得上這麼氣派的東西？”
……
在辦公室裡待了半個小時，楊帆帶著楊金財，到車間裡逛了起來。
“乖乖，這裡面也太乾淨了吧？”
楊金財走進無塵車間的時候，人都愣住了。
整潔有序的生產線、雪白無瑕的牆壁、一塵不染的地面……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幹淨的工廠。
楊帆笑著說道：“這還不算甚麼，那些醫學級、食品級的無塵車間，比我這還要乾淨很多倍。”
他們建得是最低等級的無塵車間，在外行看來，很了不起。
可實際上，也就是做到了防塵，能滿足普通的工業生產。
那些高等級的無塵車間，裡面連空氣中所含顆粒的濃度，都有硬性規定。
人進去之前，還要經過全身消毒……那才是真地乾淨！
楊金財伸手在一臺三星貼片機上摸了摸，問道：“這得花不少錢吧？”
楊帆回道：“也沒多少錢，一百來萬吧。”
“一百來萬！”楊金財驚呼一聲：“那這裡還不得好幾百萬？”
楊帆點頭道：“建這個車間加買裝置，一起花了差不多七百萬。”
楊金財臉上一滯。
對他這樣一個曾經的莊稼漢而言，七百萬，簡直是一個不敢想象的數字。
楊金財吁了一口氣，接著問道：“這裡一天能掙多少錢？”
楊帆摸了摸下巴，回道：“這個真說不清楚，反正多的時候幾萬，少的時候幾千。”
“咋相差這麼大？”
“貼片這個行業，特性就是這樣。碰到了量大、生產難度又不高的訂單，24小時不停機地幹，一天掙幾萬不是難事。碰到了量小、又比較難處理的訂單，一天掙幾千也很正常。”
“那你們多接點好訂單啊！”
“我們也想，可這事由不得我們。加工行業，本質上是服務業。只要客戶有單子，那我們就得做。好的壞的都不能挑，不然人家以後就不會跟我們合作了。”
誰都想做那些掙錢的單子，可是單子有掙錢的，就一定有不掙錢的。
客戶不可能好的給你，不好的給別人。
想在製造業裡混飯吃，那就不能挑，有甚麼做甚麼。
當然，這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客戶是靠譜的客戶，單子是能結到錢的單子。不然的話，還不如不做。
楊金財聽完，很是贊同地說道：“說得對，不能挑活幹！”
過了一會兒，父子倆一起從無塵車間裡走了出來。
楊帆開口說道：“爸，過兩天我帶你和媽去海邊玩一玩，我們住住海景房，看看風景。”
楊金財問道：“那個甚麼海景房……住一天多少錢？”
楊帆回道：“大概三四百吧。”
楊金財立馬說道：“啥，這麼貴？他們的床是金子做的？這不是把錢往火堆裡扔嘛……我不去！”
楊帆笑了笑：“三四百而已，談不上貴，咱們就住兩晚，體驗一下。”
楊金財的頭搖成了撥浪鼓：“要體驗你自己去體驗，我跟你媽體驗不了……”
倆人正說話的時候，後面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老哥，歡迎歡迎啊……老弟，你也真是的，老哥來，你也不給我打個招呼……我該搞一個歡迎儀式的。”
葉心濤大步走了過來。
楊帆一聽到他叫楊金財老哥，叫自己老弟，頓時就覺得彆扭。
可偏偏這事又是自己以前同意過的，還不好說甚麼……真是讓人糾結！
楊金財笑呵呵地說道：“葉老闆，不好意思，來給你添麻煩了。”
葉心濤大手一揮：“老哥你這話說的，多外道？你來了，我不知道多高興……沒說的，我現在就訂飯店，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不用訂飯店，這不是有食堂嗎，在食堂吃就好了。”
“要的，要的，難得老哥你來一趟……
客套了幾句後，葉心濤走到楊帆的旁邊，沉聲問道：“老弟，英國客戶那邊……怎麼樣了？”
楊帆把發郵件的事，給簡單說了一遍。
葉心濤眯著眼睛問道：“這能行嗎？”
在他的認知裡，想搞定客戶，不是送禮就是請洗腳。
光靠一封郵件，就想把客戶喊過來……他覺得有點不靠譜。
楊帆回道：“行不行的我也說不準，反正先試一下總沒錯。行的話最好，不行我就再去找那個英國客戶。”
葉心濤點頭道：“也只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