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很快就到了三月底。
這天中午,楊帆在食堂吃完飯,又打包了兩份蓋澆飯,然後回到了宿舍。
正打算睡個午覺的時候,劉正昌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朗聲說道:“哥幾個,晚上我請客吃飯。”
向飛問道:“好端端的請客幹嘛?”
劉正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四個圈的鑰匙,說道:“我有車了。”
“我艹,奧迪!”向飛立馬湊了過去:“老五,這他媽是假的吧?”
劉正昌笑了笑,回道:“車就在樓下……你們剛才經過的時候沒看到嗎?就那輛白色的A4。”
“我擦,那車是你的?”
“準確地說是我媽的,現在給我還有我哥開。”
向飛一把抓著他的手:“走走走,帶我上去坐坐……我長這麼大,還沒坐過奧迪呢。”
剩下幾人也跟著一起下了樓。
幾分鐘後,他們圍著一輛白色的奧迪A4打量起來。
向飛摸了摸引擎蓋,問道:“這是甚麼配置的?”
劉正昌回道:“ 自動豪華版。”
“多少錢?”
“落地35萬多。”
向飛嘖嘖道:“比我們老家一套房都貴。”
他老家是冀省的農村,那邊縣城裡的房價才兩三千塊錢。
35萬能輕鬆買一套一百多平的大四居。
吳百樂像是想起了甚麼,他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說道:“老五,這車油耗不低吧?”
劉正昌回道:“還行,正常開的話,十個油左右。”
吳百樂板著手指頭數道:“買保險、做保養、油錢、停車費……一年加起來不得兩三萬?”
劉正昌“嗯”了一聲:“差不多吧。”
“你連開房的錢都是借的,哪來這麼多錢?”
“我媽額外一個月打2000到我哥的卡上,專門用來養車。”
向飛接話道:“咱媽還缺兒子嗎?”
劉正昌白了他一眼:“滾你大爺的!”
向飛撓了撓頭,說道:“老五,我能上去摸摸方向盤嗎?”
“沒問題!”
劉正昌痛快地把車門拉開,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向飛立馬上去了。
他坐下後,將安全帶扣好,接著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放在檔把上……想象著自己開著奧迪在馬路上一路疾馳的場景。
劉正昌笑著說道:“老二,改天我把車開出去,讓你過過癮。”
向飛臉上閃過一絲激動:“真的?”
“當然是真的!”
“這麼貴的車,你捨得給我開?”
“這有甚麼捨不得的?給你開一下又不會壞……你只要別惡意飆車就行了。”
向飛連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
他的聲音中都帶著幾分顫抖。
他確實沒想到,自己的室友居然能如此大方。
憑良心說,如果他有這麼一輛幾十萬的車,讓他借給別人,他恐怕很難捨得。
其實這就是不同的物質條件,所造成的觀念差異。
對向飛來說,一輛幾十萬的奧迪A4,堪比他的身家性命。
對劉正昌來說,他家裡賓士S都有,A4也就是那麼回事。
一旁的楊帆清了清喉嚨,說道:“老五,咱們學校有門禁,停車要收費的……你準備把車一直停學校裡嗎?”
劉正昌回道:“我前幾天找了個老鄉學長,把這事給辦好了……包月,一個月六十塊錢。”
楊帆“哦”了一聲。
他打算給自己的麵包車也辦個包月,可仔細想了想,又覺得沒多大必要。
校外出租房的樓下隨便停車,還不要錢。
他從這裡騎電瓶車過去,也很方便。
幾分鐘後,406幾人看完車後,準備上樓。
這時劉正昌坐上駕駛座,打著了火。
向飛敲了敲車窗,問道:“老五你要到哪兒去?”
劉正昌吁了口氣:“把車停到教學樓那裡去。”
“停那裡去幹嘛?”
“那裡有一輛馬3。”
說完,一腳油門走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鐘惠開口道:“老五這是跟上次大二的那個學長,較上勁了。”
也就是從今天起,洪城大學裡傳出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大二年級某個酒量很好的男生,有一輛馬自達3。這輛車無論它停到哪裡,要不了多久,一輛奧迪A4就會停到它的旁邊。
兩輛車靠在一起,顯然奧迪的氣場要遠比馬3強。
……
下午的課結束以後,劉正昌在生活街上的一家川菜館裡,請幾個室友吃飯。
並且讓大家都把女朋友帶來。
楊帆一聽到這個,當即就表示,這飯他不吃。
劉正昌多次開口邀請,他就是不鬆口。
最後其他幾個人都去了,楊帆則是一個人騎著電瓶車來到了數碼店裡。
他進門的時候,張堂貴正在櫃檯後面組裝手機。
楊帆打招呼道:“哥,吃飯了沒有?”
張堂貴停下手,回道:“還沒。”
“那你給二姑打個電話,讓她別送飯來了。咱們在飯店裡點幾個硬菜,喝兩杯。”
“行,我這就跟她說。”
張堂貴拿出手機先給楊愛蘭打了個電話,接著又給附近的飯店老闆打了個電話。
楊帆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隨口問道:“哥,老家的房子建得怎麼樣了?”
張堂貴將手機塞進口袋,回道:“已經建了一層半的毛坯,再有一個月差不多就能封頂了。”
“還挺快的……對了,我爸說了,房子裝修的時候家電他來買。”
“那哪行?大舅幫了我那麼多……哪還能再讓他出錢?”
“哈哈,沒事。我爸說了,他也不多買。就電視機、洗衣機、冰箱……這三大件,權當是給你進新房的賀禮。”
“……”
張堂貴囁嚅了幾下嘴唇,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
從小到大,楊金財對他這個唯一的外甥,那真地是疼下了肚的。
沒過多久,服務員將飯菜送了過來。
楊帆付了錢後,開啟袋子,將裡面的打包盒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好。
接著從冰箱裡拿出四瓶冰啤酒,說道:“哥,咱們也不多喝,就一人兩瓶。”
“行。”
張堂貴答應一聲,在桌子旁坐了下來。
然後兄弟兩個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