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下雪了。
雪是昨晚半夜下的，鵝毛紛紛，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停。
楊帆早上起來，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不知道為甚麼，一碰到這種天氣，他心裡就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種想吃火鍋的渴望。
下樓以後，正好碰到楊金財和李秀英坐在堂屋中間烤火。
楊帆提議道：“爸媽，咱們去買點牛羊肉回來涮火鍋吧。”
楊金將手從火盆上拿開，搓了兩下，說道：“這大冷天的，菜市場的肉攤還不知道有沒有開門？”
楊帆接著說道：“”菜市場沒開門，咱們就去超市買牛肉卷和羊肉卷。”
“我聽別人說，那些東西都是合成的，吃多了不好。”
楊金財摸了摸下巴，接著說道：“乾脆咱們去屠宰場，買個幾十斤肉回來。”
李秀英立馬說道：“哪用得了那麼多，有個幾斤就夠了。”
楊金財看了她一眼，說道：“再有兩天就過年了，多備一點沒事的。再說了，你兒媳婦懷著孕呢，不能虧了她的嘴。”
楊帆補充道：“還有爺爺奶奶那裡，得給他們送一點過去。”
楊金財笑呵呵地說道：“沒錯。”
見父子倆已經達成了一致，李秀英也沒有反對。
她撥了撥火盆裡的木炭，說道：“要是有下水的話，帶一套過來……留著正月裡待客。”
“知道了。”
楊帆答應一聲，和楊金財一起出門，開上楊遠的卡羅拉，往屠宰場的方向駛去。
老家的路坑坑窪窪，一下雨或者下雪，就泥濘一片。
卡羅拉的底盤又比較低，過大坑的時候，稍不注意，底盤就會磕到坑沿。
楊金財抓著車頂前扶手，說道：“跑這種路，小轎車還沒麵包車好使。”
楊帆點頭道：“那是肯定的，麵包車底盤高，又是後驅，最適合走這種爛路了。”
說完，又補充道：“爸，等你拿到了駕照，我給你買個越野車。”
男人很少有不喜歡車的。
楊金財就特別喜歡越野車，尤其是硬派越野。
前世過年的時候，村裡在外打工的人都回來了。有幾個混得比較好的，買了越野車。
楊金財就經常去他們家裡，藉著串門的機會，圍著車子左看看，右看看。
他最喜歡長城的坦克系列。
有一次，有個年輕的坦克500車主請他上去坐了坐，還帶他在村裡兜了一圈。
把他給高興的，回來以後，唸叨了整整一個下午。
楊金財當時說：男人這輩子，能開上這樣的車，那才叫沒白活嘞！
那個時候，楊帆已經年過三十。
看到這一幕的他，很想給自己的父親買一輛坦克500，或者300也行。
可為了湊買房的首付，他花光了自己的積蓄，還連帶把楊金財的養老錢都花了。
他買不起，連二手的都買不起。
直到他重生回來，給楊金財買一輛坦克系列的越野車，都是他的一個奢望。
這件事也算是楊帆上輩子諸多遺憾中，印象比較深刻的一個。
這一世重生回來，他必須得給楊金財買一輛越野車。
只是有些可惜，長城的坦克系列要到2022年才會上市。
現在只能買別的牌子。
楊金財擺了擺手，說道：“要甚麼越野車，那玩意死貴死貴的。等我的駕照下來了，我開你那輛麵包車就行。”
楊帆笑了笑，沒有說話。
買是一定要買的，不過現在沒必要說。
等楊金財去了洪城，直接帶他4S店走起就是！
……
上午十點半，父子倆回到了家中。
他們的運氣不錯，不僅買到了現宰的小半隻羊，和剛割下來的一隻牛腿，還帶走了一整副牛下水。
牛心、牛肝、牛肺、牛腸……加起來差不多有30斤。
今天這一趟，花掉了整整兩千。
本來牛羊肉的價格就是二十來塊錢一斤，他們今天才買了80斤不到，用不了這麼多錢。
可他們老家就是這樣，一到過年，無論菜肉，起碼漲價百分之二三十。
沒辦法，只能多掏幾百。
楊帆和楊遠一起，將牛下水拖到外面的壓水井旁邊。
李秀英穿上圍裙，拿出鹽巴和麵粉，慢慢搓洗。
楊遠一邊壓水一邊說道：“家裡有井就是好，不僅取水方便……這水還冬暖夏涼。”
楊帆雙手併攏接了一點井水，確實溫溫的。
捧在臉上，一點都不凍人。
這時，劉盈盈從家裡拿出個小凳子，走過來說道：“媽，我幫你一起洗。”
李秀英連忙說道：“天爺，你懷著身子呢，咋能讓你洗？快，回屋裡坐著去。”
劉盈盈笑著說道：“媽，沒事的，我沒那麼嬌氣。”
李秀英神情堅決地說道：“不行，趕緊回去。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身體養好，其它啥活也不用你幹。”
劉盈盈聽話地回屋去了。
……
中午十二點，準備吃火鍋了。
他們沒有用廚房的煤氣灶，也沒有用插電鍋，而是直接把炒菜的鐵鍋架到火盆上。
加上熱水，放火鍋底料，燒開以後香氣四溢。
接著把牛肉，羊肉，蘿蔔、豆腐、青菜……一同下鍋。
新鮮的牛羊肉不用多煮，燙個十來秒就可以撈起來，蘸上提前準備好的醬油和蒜蓉，一口下去，鮮美異常。
屋外寒風陣陣，屋裡溫暖如春。
在這樣的天氣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心裡的那種幸福感，難以言喻。
楊帆連炫了兩大口羊肉，滿足地說道：“媽，咱們過大年的時候，也吃火鍋吧。反正牛羊肉都是現成的，直接切就行了。”
楊遠贊同道：“這個主意好……以往過年的時候，總是雞鴨魚肉地做一大堆的菜。天氣冷，炒出來的菜，一會兒就涼了。最後吃不了多少，放幾天都倒掉了。”
“這次咱們就吃火鍋，想吃甚麼就涮甚麼。趁熱吃，又方便又不糟蹋東西。”
李秀英夾了塊豆腐，回道：“那今年咱們就少炒幾個菜，主要吃火鍋。”
楊金財喝了口熱湯，插話道：“老三，你快點吃，吃完了去鎮上替你姐看店……讓她也來吃兩口熱乎的。”
楊帆答應道：“好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