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這是楊帆第一次,吃席時坐在主桌的主位上。
按理說,這個位置是劉盈盈她舅舅——錢滿倉的。
老家的風俗就是這樣,孃親舅大,舅舅是最尊貴的客人。
可是錢滿倉聽說葉心濤來了以後,堅持要把位置讓給他坐。
說是感謝他對自己外甥女的照顧。
葉心濤雖然對這邊的風俗不是特別瞭解,但也知道那個位置不是甚麼人都能坐的。
就一直拒絕。
可錢滿倉死活要讓,雙方拉扯了好幾分鐘。
直到錢滿鳳過來說:“葉老闆,你還是坐吧,你要是不坐,今天這席開不了。”
葉心濤見推辭不過,就開口說道:“我是跟楊老弟一起來的,要我坐可以,他得跟我一起坐。”
然後楊帆就被錢滿鳳,給拉到了葉心濤的旁邊,兩人一起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事實證明,主位確實不好做。
他們剛坐下沒半分鐘,外面開席的鞭炮一響,立馬就有人端著酒杯過來了。
楊帆見狀,直接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旁邊去了。
本來這招是應付不過去的。
按照規矩,坐了主位必須要喝酒,不然就是不給主家的面子。
好在有錢滿鳳在一邊介紹,說他是新郎官的弟弟,待會兒要開車,確實喝不了。
這?才讓楊帆給躲了過去。
不過葉心濤可就沒那麼好運了,他剛動了下筷子,就被劉盈盈的叔叔、伯伯還有幾個堂兄弟給輪流勸了一圈。
好不容易連幹了六七杯,還沒喘口氣,錢滿倉又把酒杯端了起來。
說實話,葉心濤在外面常年應酬,酒量還算不錯。
白酒的話,一次喝個七八兩沒甚麼大問題。
可是那得聊著天,吃著菜,慢慢地喝。
像這種急酒,他喝不了半斤就得趴到桌子底下去。
葉心濤趕忙擺手道:“大兄弟,喝酒沒問題,你好歹讓我緩一緩。”
錢滿倉也沒有催,而是滿臉笑意地說道:“葉老闆,不急,你先吃菜,吃完咱們再喝。”
葉心濤夾了塊香噴噴、熱騰騰的粉蒸排骨,大口啃了起來。
這道菜算是酒席上的特色菜,平常在別的地方根本吃不著。
它是選用豬身上最好的肋排,剁成巴掌大的塊。
接著用米粉混合著醬油、鹽、、味精、胡椒粉……一起拌勻。
最後撒上芝麻,放到蒸屜裡,用大火去蒸。
熟了以後,肉香味和調料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口下去,鮮香軟爛,回味無窮。
葉心濤一口氣吃了三塊粉蒸排骨。
他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地說道:“香,真香……”
錢滿鳳笑呵呵地說道:“香你就多吃點。等吃完飯,我去廚房再給你打包一點。”
葉心濤搖了搖頭:“打包就不用了……這東西就得趁熱吃,涼了就沒那個味道了。”
吃完排骨後,錢滿倉站了起來,說道:“葉老闆,我敬你一個。”
葉心濤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接著將酒一飲而盡。
一杯喝完,錢滿倉立馬又倒上了第二杯:“葉老闆,我再敬你一個。”
葉心濤又和他幹了。
眼見他還要倒第三杯,葉心濤用手擋著杯子,說道:“大兄弟,我今天早上才剛到,人還有點沒睡醒呢,喝不了這許多酒……咱們意思意思就行了。”
“行,聽你的。”
錢滿倉把酒放下,接著說道:“葉老闆,聽說盈盈在你那上班,一個月好幾千塊錢?”
葉心濤打了個酒嗝,回道:“沒錯,她在我那當售後經理……手下管著好幾個人。”
其實劉盈盈的手下只管著一個人。
葉心濤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在親戚面前給她面子。
錢滿倉眼睛一亮,繼續說道:“我有個丫頭,比盈盈小兩歲,你看能不能也去你那裡上班?”
葉心濤愣了一下。
他總算明白為甚麼硬要讓自己做主位了,感情在這裡等著他呢。
葉心濤轉頭問道:“老弟,你怎麼說?”
楊帆正在埋頭吃菜,他隨口回道:“人家是想去你的廠裡,你是老闆,你自己看著辦。”
錢滿倉頓時一臉驚訝地看了過來。
他認識楊金財,也聽說過老楊家這個考上了大學的三小子。
可他沒想到葉心濤作為老闆,在招員工上,居然會徵求這麼一個年輕人的意見。
而且看樣子,楊帆還有點不耐煩,好像一點都不把葉心濤這個老闆當回事。
錢滿鳳接話道:“小帆,你替我這個弟弟說兩句好話,讓我侄女去葉老闆的廠裡上班,跟我家丫頭做個伴。”
聽到她這樣說,楊帆也不好裝聾作啞。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喉嚨,說道:“老葉,嬸子的話你也聽見了……要是廠裡還要人的話,你就看著安排一下吧。”
葉心濤立馬說道:“老弟你都開口了,那還有甚麼好說的?必須安排!”
“明年過了年,讓她和小劉一起去廠裡,到時候我給她安排個輕鬆的活。”
錢滿倉端起酒杯,激動地說道:“葉老闆,我幹了,你隨意。”
……
吃完飯,又喝了一會兒茶,時間來到了上午九點二十。
根據提前看好的吉時,楊遠和劉盈盈在十點整要拜堂。
是時候出發了。
隨著鞭炮聲和鑼鼓聲一同響起,劉盈盈滿臉是淚地被她弟弟抱上了車。
從這一刻起,她就正式出嫁。下次再回來,就不是回家,而是回孃家了。
她的的妹妹劉青青作為伴娘,也一同坐了上來。
楊遠將後備箱裡提前準備好的喜煙和喜糖拿出來,拎在手裡,接著上了副駕駛,說道:“老三,咱們出發。”
“好的,二哥。”
楊帆答應一聲,發動車子,緩緩開了出去。
車沒走多遠,前面出現了七八個小孩,攔著要喜糖。
楊遠按下車窗,將手裡的糖大把撒了出去。
小孩散去,車繼續開。
剛到村口,又有一群成年人擋在了前面。
楊遠將手裡的兩條煙,一包一包地扔出去。
這些都是老家的風俗,每對結婚的新人,都得走一遍這個程式。
直到大人也散去,接親這一步才算正式完成。
楊帆一腳油門,車子一個加速,往不遠處的縣道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