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習習,碧水悠悠,一隻只鷺鷥鳥在湖面上盤旋著。
湖岸邊的公園裡,有人在散步,有人在練扇子舞,有人在打太極……
而楊帆卻閉上眼,大口地呼吸著清甜的空氣。
他知道,四年後,也就是他大學畢業的那一年,縣裡為了發展經濟,引進了幾家高汙染的化工廠。
隨後,大量的廢水和汙水排進了這座湖裡。
到那時,這裡將變成魚蝦絕跡、飛鳥不臨的一片死湖。
眼前這種秀麗的風光,再也不會出現了。
幾人一起走到公園中間的小亭子旁,這裡是管理處,想划船的話要在這裡買票。
東湖公園有三種腳踏船,分別是兩人座的,四人座的,六人座的。
票價依次是30塊錢一小時,50塊錢一小時,80塊錢一小時。
眾所周知,男生和女生出來玩,一般都預設是男生出錢。
尤其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畢業生,在異性面前,他們把面子看得比天都大。
嚴學真拉著楊帆,一人掏了25,買下了四座腳踏船的一小時使用權。
把船開到湖中央後,周圍好像一下安靜下來,他們興致勃勃地聊起了天。
嚴學真一隻手搭在程明月的肩膀上,感慨地說道:“時間真快啊,還記得高一軍訓的時候,天氣太熱,我曬得難受,就抱怨說,這破日子一眼看不到頭。沒想到,這麼快就畢業了。”
程明月拍了下他的手,說道:“你要是捨不得,可以復讀啊。以你的高考成績,學校不僅不收費,還會給你獎金呢。”
同樣是上洪城大學,楊帆的分數是523,上的是二本專業。
而嚴學真是582,正經的一本專業。
這個成績的學生復讀,一般都是衝著985去的。學校不僅會免學雜費,還會發生活費和獎金。
如果高考表現好,還會有額外的獎勵。
嚴學真連忙擺手道:“算了吧,我這幾年學習都快學吐了。我現在就想去大學裡,開開心心地過四年。”
程明月接著說:“你以前不是說,上大學以後還要考研究生嗎?”
“那是以前,現在我可沒這個打算。我都問過人了,考研究生想考個好學校,比高考都累!要是一般的學校……呵呵,總不能我本科讀211,研究生讀雙非吧?”
“不讀研究生,大學畢業你準備去幹嘛?”
嚴學真笑著說道:“我都想好了,能進外企就進外企,進不了的話就考公務員。洪城大學的畢業生,在咱們省的體制裡,還是很受歡迎的。”
楊帆聽完,不禁在心裡讚歎了一聲。
嚴學真的這兩個選擇,可以說相當不錯。
無論是外企還是體制,只要進去,以後都可以輕鬆而又體面地生活。
至於國內的私企,憑心而論,好的也不是沒有,就是太難找了。
……
當下社會,很多大學畢業生,都有一個非常天真的想法。
那就是加入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然後和公司一起成長。用自己的能力,把公司做大做強,從而升職加薪,走向人生巔峰。
這種事情有沒有成功的?
確實有。
但是更多的,是小公司倒閉,或者發展到一半,老闆把你踢了。
對於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說,應屆生身份是很重要的。
在這樣的小公司裡耽誤上兩三年,那麼以後的職業發展,將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這時,嚴學真看向楊帆說道:“帆哥你呢,你以後大學畢業了想幹嗎?”
楊帆平靜地回道:“掙錢。”
嚴學真愣了一下,問道:“還有呢?”
“沒了。”
“不是吧?人家都是去深造、去旅行、去談戀愛……你就光想著掙錢?”
楊帆笑了笑:“你說的那些,用錢都能解決。”
嚴學真搖頭道:“我不這樣認為,我覺得錢買不到知識,買不到閱歷,更買不到愛情。”
“那是錢還不夠。”
楊帆前世是經過社會毒打的。
他深知,在這個世界上,錢即使不是萬能,最少也是九千九百能。
知識、閱歷、愛情……這些美好的東西,錢不僅能買到,甚至還能訂製。
比如前段時間,葉心濤就在鵬城,給他訂製了三個鐘的愛情。
程明月接話道:“那你呢,文君,你大學畢業了想幹甚麼?”
徐文君往耳後捋了捋頭髮,露出一邊白裡透紅的側臉。
她開口說道:“我想留在大城市,看看這世上的繁華。要麼是首都,要麼是魔都,我會在其中一座城市裡留下來。”
“中國這麼大,有那麼多的城市,你就一定要在這兩座城市裡挑嗎?”
“嗯,書上說,只有首都和魔都,才是真正的繁華。”
楊帆突然想起來,前世徐文君在北方上完大學後,就是在首都留了下來。
只不過,那個時候,首都五環外的房子都要兩三萬一平。
市中心更是要十幾萬。
一個出身小縣城的女孩,根本承擔不起如此高昂的房價。
她成了首都幾百萬漂泊人口中的一員。
船又駛了一段距離後,湖岸上吹來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風,水面上頓時波光凌凌。
楊帆和嚴學真停下腳,不再踩踏板,而是由著風力把船往前面推去。
程明月蹲下身,從湖裡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
她開口說道:“我跟你們不一樣,我讀完大學就去考研究生,讀完研究生就去當老師。能當大學老師最好,當不了的話,高中老師也行。”
嚴學真將她拉回座位上:“真搞不明白,當老師有甚麼好的?工資低不說,破事還特別多。要我說,你還不如跟帆哥一樣,也報洪城大學的二本專業,那樣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程明月的高考分數是518,被師大的一本專業錄取了。
“我爸媽說,女孩子當老師最合適了。工作穩定,福利也不錯,還有寒暑假呢。”
程明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著說:“你以後要是想見我,可以坐公交來啊,又不遠,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嚴學真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一點暈車。坐公交的時間只要一長,立馬就會吐。”
“那我以後去看你,總行了吧?”
“行,到時候我帶你吃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