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沒再看手機，默默從床頭櫃摸出一支菸，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晚風帶著夏夜的涼意湧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沉悶。他點菸的動作有些慢，火苗在指尖明滅了兩下，才將煙點燃。
他倚在窗沿，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沉默，肩膀微微垮著，不用看臉，也能感受到那份壓在心頭的沉重——剛看完百年近代史裡的血與火，任誰都難輕鬆。
天幕將這背影清晰地映在各朝代的天空上。
“先生這是……心裡不好受啊。” 劉邦看著那道沉默的背影，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他打了一輩子仗，懂這種看完同胞受難後的憋悶，像胸口堵了塊石頭。
朱元璋也盯著那背影，眉頭緊鎖。他猜林遠定是為那些戰死的年輕人、被屠的百姓難過，這份共情，讓他對這個“後世先生”多了幾分親近——能為百姓痛的人，錯不了。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越想越氣，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九一八、南京大屠殺……那些倭國人的暴行，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他自認天可汗，萬國來朝，卻從未想過後世子孫會被這彈丸小國欺辱至此。
“魏徵！” 李世民猛地喊出聲。
魏徵快步進來：“陛下。”
“長安城裡，現在還有多少倭國遣唐使和商人？” 李世民的聲音冷得像冰。
魏徵略一思索：“回陛下，算上隨行人員，約有四十餘人。”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去，悄悄綁兩個最跳脫的倭人，處理乾淨，別留下痕跡。”
魏徵一愣，隨即明白了甚麼，眼中也泛起冷意——他剛看完影片裡倭國的暴行，對這些倭人早已沒了好感。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御書房裡，少了幾件傳國玉器。” 李世民緩緩道，語氣平靜卻藏著殺氣，“就說遭了賊，查來查去，‘線索’都指向那兩個倭人。等他們‘畏罪潛逃’，朕再‘震怒’，派軍追緝，就地‘格殺’。”
他頓了頓，拳頭重重砸在案上：“到時候，朕就能以‘倭人盜寶殺人、畏罪叛國’為由，發兵倭國！就算不能踏平他們，也要燒了他們的島，為後世子孫討點利息！”
魏徵躬身：“臣遵旨。” 轉身時，腳步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果決。
大明，應天府。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南京大屠殺的畫面，猛地一拍龍案，案上的茶杯都被震翻，茶水潑了滿桌。
“他孃的！一群彈丸小國的倭寇，也敢在我華夏土地上放肆！” 朱元璋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濺了身前的奏疏一臉，“當年咱就該派船，把那破島給炸平了！”
他對著殿外怒吼：“傳朕旨意！命沿海衛所即刻組建遠洋水軍，造最大的船，練最狠的兵！三個月後，給朕蕩平倭國！敢屠我華夏子民，就得有滅國的覺悟！”
永樂年間，紫禁城。
朱棣比朱元璋更直接，他一把抓過馬鞭，指著朱高熾，眼睛瞪得像銅鈴：“老大！你說，打倭國，要錢要糧，你給不給？”
朱高熾看著父親眼底的怒火，又想起影片裡倭人的暴行，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圓滾滾的身子：“爹，打！必須打！”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錢的事，兒臣就是把內庫的銀子熔了，把皇莊的地賣了，也給您擠出來！不把這幫畜生打服了，難消心頭之恨！”
朱棣看著兒子難得強硬的樣子，怒氣消了些，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像咱朱家的種！”
各朝代的帝王，此刻都紅了眼。
嬴政站在咸陽宮的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東海的方向——那裡，隱約能標出倭國的位置。“傳蒙恬，訓練水師，朕要讓東海之外的蠻夷知道，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他不懂甚麼“後世之仇”，但“欺辱華夏”四個字，就足夠讓他動兵。
劉邦則對著沛縣的老鄉喊：“去，把咱藏著的那幾船弩箭翻出來，給水師送去！別管啥時候的仇，先揍了再說！”
而就在帝王們摩拳擦掌時，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回林遠窗前的背影上，又想起影片最後那面紅旗下的身影——那個站在天安門城樓上宣告新中國成立的人。
不知為何，他們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帝王，哪怕是掃六合的嬴政、平四夷的李世民，在那道身影面前，都得往後靠。
那只是一道背影啊，沒有龍袍，沒有王冠，卻比任何帝王的儀仗都顯得偉岸。
“這究竟是怎樣的人？” 朱元璋喃喃道，“從人民中來，又回到人民中去……” 他突然懂了，為何後世能“人人平等”——因為站在最前面的，從來不是帝王，是為人民扛事的人。
百姓之中，反應更是劇烈。
那些看完近代史的平民，尤其是底層的農夫、商販，看著影片裡“人民當家作主”的畫面，口中不知不覺呢喃出三個字：“人民萬歲……”
他們的眼光越來越亮。原來，百姓不是隻能跪帝王，不是隻能任人宰割，他們也能做自己的主人？也能有“民主”“自由”？
而大清的土地上，這種覺醒變成了滔天巨浪。
“近代史裡說，咱大清幾十年後就亡了！”
“那些倭人敢欺負到頭上，就是因為大清窩囊！”
“推倒大清！把土地搶回來！”
“人民萬歲！我們要民主！要自由！”
不知是誰先舉起了鋤頭，不知是誰先喊出了口號，山東、河南、江南……處處都有百姓揭竿而起，他們或許不懂“民主”具體是啥，但他們知道，不能再讓“大清”把華夏拖入泥潭。
林遠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摁滅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他望著遠處的燈火，心裡的沉重漸漸被一種力量取代——先輩們沒完成的，他們接住了；而千百年前的他們，此刻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同一個華夏。
天幕之下，帝王的怒火在燃燒，百姓的覺醒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