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劃到下一個影片,標題帶著一種溫柔的厚重——【華夏人的浪漫,是禾下乘涼夢】。
影片開頭沒有激昂的音樂,只有一片金黃的稻田,稻穗飽滿得壓彎了腰,一個老者的身影在田間穿梭,背影佝僂卻堅定。畫外音緩緩響起,帶著哽咽:
【是袁爺爺把稻田視作音樂大廳,他說,稻穗在風中搖擺的聲音,是最好聽的旋律。】
【是告別老人家時,湘雅醫院門口的三束水稻——沒有鮮花,只有他一生牽掛的稻穗。】
【是長沙十萬市民自發冒雨送別,隊伍延綿三公里,雨聲裡都是“袁爺爺,一路走好”的哽咽。】
【是悼詞上寫著“世上沒有神仙,也無需立廟”,因為每一縷炊煙,都是來自人間的懷念。】
【有人說,如果袁爺爺在古代,他就算抽皇帝一巴掌,所有人都會先問袁爺爺的手疼不疼。】
畫面最後,是無數網友的評論滾動:
“袁爺爺,一路走好。您讓我們吃好飯、吃飽飯,自己卻永遠離開了。”
“國士無雙,再無饑饉。”
“我們已經實現了米飯自由,謝謝您。”
“華夏本無神,若有,那一定是袁爺爺。”
林遠看著螢幕,眼眶有些發熱。他雖未經歷過饑荒,卻從小聽著袁隆平的名字長大,知道那“禾下乘涼夢”裡,藏著一個老人對天下蒼生最深的牽掛。
而天幕之下,各朝代的人早已瞪大了雙眼,滿是困惑與震撼。
“農神?農聖?”
“此人做了甚麼?竟能讓十萬百姓冒雨送別?”
“抽皇帝一巴掌,還沒人敢怪他?這……這得是多大的功績?”
他們見過敬天地、祭鬼神,見過為帝王立廟,卻從未見過一個人能讓“炊煙”成為懷念,能讓百姓將其捧上“神壇”,只因為“讓大家吃飽飯”。
嬴政眉頭緊鎖,他重視農桑,卻想不通:一個種稻子的人,為何能有如此分量?
朱元璋死死盯著“吃飽飯”三個字,心臟像被甚麼東西揪緊——他太懂“吃不飽”的滋味了,那是能把人逼瘋的絕望。
李世民看向身邊的戶部尚書:“此人究竟是誰?能讓百姓如此感念,必是對民生有大功德者。”
林遠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影片合集裡的第一條——袁隆平的採訪片段。
畫面裡,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鏡頭前,眼神溫和卻帶著堅定,對著記者說:“你們年輕人沒經歷過饑荒,不知道糧食的重要性。一粒糧食能夠救一個國家,也可以絆倒一個國家。上世紀六十年代,餓死人的事情,我親眼見過……”
“饑荒……餓死人……”
朱元璋聽到這幾個字,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想起小時候,爹孃、哥哥就是因為沒糧吃,一個個倒下的,那滋味,他記了一輩子。
“一粒糧食能絆倒一個國家……說得對!說得太對了!”他聲音發顫,對身邊的朱標道,“標兒,你聽見了嗎?糧食!這才是國之根本!”
劉邦也沉默了。他打天下時,軍隊斷糧是常事,多少弟兄因為沒飯吃而逃散,他比誰都清楚糧食的分量。“這老人家,說的是大實話啊。”
【影片繼續介紹:袁隆平,被譽為“雜交水稻之父”年9月7日出生,他的一生,都在和水稻打交道。1953年8月,他從西南農學院畢業,服從全國統一分配,來到偏遠的農校任教。看著身邊有人因為缺糧而面黃肌瘦,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咱們華夏人,全部吃飽飯!從那天起,他的工作重心,就徹底投入到水稻研究中。】
“為了讓百姓吃飽飯,一輩子研究稻子?”
嬴政聽到這裡,眼神柔和了些。他修長城、開靈渠,為的是國家穩固,而這個人,為的是百姓能填滿肚子——都是大功業,只是方向不同。
他對李斯道:“傳旨,讓畫工準備,給這位袁先生畫像。若他真能做到讓百姓‘全部吃飽’,朕……願為他立‘農神廟’,讓後世子孫供奉。”
在古代,能得帝王立廟的,非神即聖。嬴政願為一個“種稻子的人”立廟,可見這句話的分量。
【1961年7月,袁隆平在試驗田選種時,發現一株穗大粒多的水稻,滿心歡喜地收穫了種子。可第二年種下,長出的稻子卻參差不齊——他意識到,這不是天然良種,而是“天然雜交稻”。這個發現,讓他看到了提高水稻產量的希望。】
“雜交稻?”李世民聽得認真,“水稻還能‘雜交’?這法子若能成,畝產豈不是能翻倍?” 他立刻對農官下令:“記下!回去後,讓農官們也試試,不同品種的稻子混種,看看能否增產!”
【直到1963年,在無數次失敗後,袁隆平終於在試驗田的洞庭早秈稻田裡,發現了第一株天然雄性不育株。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標記,像呵護珍寶一樣觀察、記錄——這株稻子,成了他研究雜交水稻的關鍵起點。】
畫面裡,年輕的袁隆平蹲在田裡,手裡拿著放大鏡,專注地看著那株不起眼的稻子,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找了這麼久……” 劉邦看著,忍不住感嘆,“為了一株稻子,耗這麼多功夫,不容易啊。”
朱元璋更是動容。他知道種地的難,別說找“特殊稻子”,就是伺候好普通莊稼,都要靠天吃飯。這個人,為了讓百姓吃飽,竟能如此執著,這份心,比任何帝王的豪言壯語都實在。
“好!好一個袁先生!”朱元璋對著天幕,鄭重地拱了拱手,“若真能讓天下再無饑饉,你就是咱大明的‘衣食父母’!”
各朝代的百姓,此刻也懂了。
那個被稱為“袁爺爺”的人,沒統一天下,沒開疆拓土,卻用一輩子的時間,做著一件最偉大的事——讓大家能吃飽飯。
對他們來說,沒有甚麼比“不捱餓”更重要的了。
林遠看著影片裡袁隆平在田間忙碌的身影,輕聲說:“您的‘禾下乘涼夢’,我們替您看著呢。現在的稻子,長得比人高,穗子比掃帚長,大家都吃飽了。”
天幕之下,寂靜無聲。
嬴政望著畫像上那個溫和的老者,第一次覺得,“農神”二字,他擔得起。
朱元璋摸了摸肚子,想起小時候餓肚子的滋味,眼眶溼了。
李世民對農官說:“不管花多少功夫,都要把‘雜交’的法子弄明白,就算學不成,這份心,咱得有。”
原來,華夏人的浪漫,從不是虛無縹緲的神話,而是有人為了“讓大家吃飽飯”,把一輩子種進了稻田裡。
這樣的人,就算在古代,也該被捧上神壇。因為他餵飽的,是一個民族的胃,更是一個民族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