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看養生影片看了會兒，覺得有點枯燥，手指又在螢幕上劃了劃。新影片的標題彈了出來，黑體字格外醒目：
【在古代，怎樣的起義成功率更高一些呢？乾貨滿滿，建議收藏！】
“！！！”
這標題一出，各朝代的皇帝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起義？！”
“這是……教人造反？！”
“膽大包天！簡直是膽大包天！”
嬴政猛地一拍案几，臉色鐵青。他最恨的就是“叛亂”，當年平定六國，鎮壓叛亂耗費了多少心力，這天幕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講“起義成功率”？
劉邦也坐不住了，剛才還樂呵呵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孃的，這後世的人膽子也太肥了！就不怕掉腦袋？” 他自己就是起義出身，最清楚這背後的血腥，現在看著有人教別人怎麼“成功起義”，心裡膈應得慌。
李世民眉頭緊鎖，手指在龍椅扶手上快速敲擊——這影片要是流傳開，豈不是給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遞刀子？
但罵歸罵，幾乎所有皇帝都沒真的“划走”，反而死死盯著天幕，眼神裡帶著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教人造反固然可恨，但聽聽他們說的“攻略”，反過來不就能提前防範？知己知彼，才能防患於未然。
【影片裡，一個穿著灰色長袍、像個老學究的人對著鏡頭，慢悠悠地說：“想在古代起義成功，可不是光靠一腔熱血就行的。第一，得選對時機——必須是朝廷昏庸暴虐，民不聊生，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時候。這時候揭竿而起，才能一呼百應。”】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而且，千萬別做出頭鳥！這一點必須記牢，劃重點！”】
【“要知道，一個朝代就算再沒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手裡的軍隊、資源還是有的。縱觀歷史，最先跳出來起義的那批人，基本都成了‘炮灰’，全被剿滅了。”】
【“比如秦末的陳勝、吳廣，喊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夠響亮吧？結果呢？第一個被鎮壓了。還有元末的韓山童，帶頭起義，也沒撐多久就敗了。他們就是最好的例子——太急，成了出頭鳥，被朝廷集火打了。”】
咸陽城外，某處荒野的茅草屋裡，陳勝正和吳廣商量著怎麼聯絡同鄉，聽到天幕點名，兩人對視一眼，又驚又喜，還有點憋屈。
“咱……咱名流千古了？”吳廣搓著手，眼裡發亮。
陳勝卻皺著眉：“可他說咱最後敗了……” 高興是因為被後世記住，失望是因為結局早已註定。
千里之外，韓山童的兒子韓林兒聽到父親被點名，也是同樣的複雜——原來爹是“出頭鳥”？
【老學究繼續道：“所謂槍打出頭鳥，先讓第一批人去耗朝廷的元氣，後繼者再跟上，就容易多了。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更容易摘取勝利的果實。”】
【“例子？太多了！劉邦，秦末起義那麼多，他不是最早的，卻最後得了天下；李淵，隋末起義軍遍地，他父子倆看準時機才起兵，最後建了大唐；朱元璋，元末起義軍裡他不算最早，卻笑到了最後。你看，這三位哪一個不是帝王？”】
長樂宮，劉邦聽到自己被當成“成功案例”，臉色稍緩，忍不住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有眼光！咱老劉可不是愣頭青！” 他想起當年自己先避後動，確實比那些一上來就硬拼的人聰明。
洪武年間，朱元璋盯著天幕，嘴角扯了扯。他當年確實是等郭子興這些“前輩”打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發展自己的勢力，這話說得……沒毛病。
【“第二，起義前得製造聲勢，喊出一個能代表老百姓心聲的口號。讓老百姓知道，你們起義不是為了自己搶地盤，是為了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比如漢末的張角、張寶兄弟，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簡單好記，還透著‘改朝換代、給百姓活路’的意思，一下子就召集了幾十萬人。”】
鉅鹿郡，張角正在給信徒治病，聽到天幕提到自己的口號，眼睛一亮，連忙對身邊的張寶說：“二弟你聽！後世都說咱這口號好！”
【“第三，得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一個好漢三個幫，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諸葛亮呢。起義這事兒，單打獨鬥肯定不行，得拉上信得過、有本事的人一起幹。”】
大唐太極宮，李世民看到這裡，忍不住點了點頭。他想起玄武門之變前，房玄齡、長孫無忌、尉遲恭那些人跟他出生入死，心裡暗道：可不是嘛，要是沒有他們，自己哪能坐上這個位置？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得做好成王敗寇的準備。成功了，你就是九五至尊，史書上都是你的好話；失敗了，輕則身首異處，重則被誅九族，那也得認。”】
【老學究總結道：“總之就一句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起義這活兒，風險高，收益也高，想幹，就得有這個覺悟。”】
影片結束，天幕下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各朝代的皇帝們才回過神來，臉都黑得能滴出水。
“豈有此理！”趙匡胤怒拍龍椅，“造反就造反，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甚麼‘攻略’？簡直是歪理邪說！”
嬴政臉色陰沉，對李斯道：“傳朕旨意，加強各地監控，尤其是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一旦發現有人私傳‘起義攻略’，格殺勿論！” 這影片裡的每一條，都像是在教人造反的教科書，必須嚴防死守。
而大明洪武年間，朱元璋看著天幕，突然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家裡人餓死的餓死，逃荒的逃荒，若不是元廷暴虐，他又何嘗願意拿起刀槍？
“爹？”朱標見他臉色不對，輕聲喚道。
朱元璋嘆了口氣，轉頭對朱標說：“標兒，你記住，百姓就像水，你對他們好，他們就載著你；你逼得他們活不下去，他們就會掀翻你的船。”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像是在對朱標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當年要是有一口飯吃，有一件能遮體的衣裳，爹寧願一輩子當那個放牛郎，也不想當這個皇帝。”
當皇帝太累了，要防著貪官，要想著百姓，還要怕別人起義……哪有放牛郎來得自在？
林遠看著手機，沒注意到帝王們的複雜心緒，只是隨口嘟囔：“這影片說得還挺有道理，不過也就是看看，現在哪還有起義啊……”
而天幕之下，皇帝們還在消化著剛才的“起義攻略”——憤怒歸憤怒，他們心裡都清楚，那些話雖然刺耳，卻句句戳中了王朝興衰的要害。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真正能阻止起義的，從來不是堵，而是讓老百姓有飯吃，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