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乃中立河伯,受兩洲河岸百姓香火供奉,卻不護河道安瀾、不佑生靈風調雨順,反倒甘受魔氣侵蝕,墮入魔道,鎮守此河為虎作倀,殘害四方生靈,當真是罪該萬死!”
只是。
聽到這話。
墨河河伯直接就笑了。
“啊哈哈,百姓?生靈?你是指那些愚蠢且貪婪的人類嗎?”
“他們禾苗乾旱,我給他們降雨,他們得到了雨水滋潤,還想要莊稼豐收,我讓他們豐收,他們還想要在河裡淘金”
“他們的慾望,只會無休止的蔓延,他們非但不感謝我,到頭來,還要不斷的反噬我!”
“所以,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墨河的水,永遠不可能再清澈!”
“所以,我加入魔主的麾下,又有何不妥!”
“魔主大人不僅不會壓榨我,反而還會賜予我更無上的力量!”
“與魔主作對者,都要沉入墨河之底陪葬!”
話畢。
墨河河伯操控的墨河之水,頓時又洶湧了幾分!
原本已是遮天蔽日的黑水浪濤,此刻再度暴漲,色澤深沉如化不開的濃墨,河水中蘊含的怨念與魔氣更是翻滾著直衝天際。
所過之處。
堅固的甲冑寸寸化為黑水,堅硬的地面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深坑,河岸泥土翻滾融化,不斷塌落入河中。
不過瞬息之間。
岸邊又是大片兵馬被徹底吞噬,屍骨無存。
“也罷,既然你執迷不悟,我便替燭龍清理了你這個門戶!”
說完。
林夜也抽出自己的百斬殺人刀。
但這一次。
不是葬級的刀。
也不是魂級的刀。
而是徹徹底底的冥級!
終極百斬殺人刀!
因為。
在此之前。
林夜已經發動過來世神通!
刀身現世的剎那,天地間驟然一靜,周遭的魔氣、怨氣、墨河濁浪,竟齊齊被一股凜冽到極致的冥道刀氣逼得停滯一瞬。
林夜僅僅只是握在手中,便引得周遭空間微微震顫,連墨河的洶湧之勢都被強行壓下三分。
緊接著。
林夜周身氣息暴漲,將造化精血盡數灌注刀身。
下一秒。
冥級血刀頓時嗡鳴作響,發出貫穿天地的刀嘯,聲浪壓過墨河咆哮,震得河底怨靈瑟瑟發抖。
隨後。
林夜雙目冷冽如冰,雙手舉刀。
刀身緩緩抬起剎那,頭頂竟浮現出幽冥黃泉與刀道法則交織的虛影。
這一刻。
天地間的力量彷彿盡數匯聚於刀鋒之上。
這一刀。
彷彿聚集了他全身道行、精血與幽冥之力。
“斬!”
最後。
林夜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下一秒。
林夜手腕猛然落下,一刀凌空劈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道橫貫天地的血色刀芒。
快到極致。
靜到極致。
卻帶著斬碎一切虛妄、斬斷一切力量的無上威勢,直直朝著那鋪天蓋地的墨河狂濤劈去。
刀芒所過之處。
空氣直接被切開一道無形裂痕。
滔天黑水。
蝕魂魔氣。
在這一刀面前,頓時如同紙糊般開始潰散。
只聽嗤啦一聲脆響,那翻湧的千丈浪濤,竟被這一刀直接從中間硬生生劈成兩半。
黑水朝著兩側轟然潰散,露出下方乾涸的河床,無數怨靈被刀氣瞬間湮滅,河伯凝聚的所有水勢攻擊,盡數被這一刀斬滅!
但這一切。
並沒有就此結束。
血色刀芒餘勢不減,繼續直逼河伯而去。
刀氣擦著他的耳畔劃過,將他身上的黑鱗水袍都劈碎大半,脖頸處更是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看著那柄冥級血刀。
再看一眼被一刀斬碎的無邊浪濤。
一瞬間。
墨河河伯似忘記了疼痛。
他整個人直接呆呆的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隨即。
瞳孔驟縮。
又很快被極致的恐懼所代替。
他能清晰感受到,這一刀之下,自己毫無還手之力,若是林夜再出一刀,他必死無疑!
“冥級神兵……這怎麼可能……”
河伯忍不住失聲驚呼道。
與此同時。
他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暴戾與囂張,心中只剩下逃命的念頭。
下一刻。
他再也不敢停留半分。
只聽撲通一聲。
周身黑水一卷,身形頓時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然後徑直潛入墨河河底,再也不敢露頭分毫。
“洲主大人,那河伯好像逃跑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有人出聲道。
只是。
逃?
逃得掉嗎?
言罷。
林夜直接又徑直走到墨河河邊。
“喜歡玩水是吧,那麼,現在也該我玩了吧!”
只是。
林夜玩的不是水。
而是火!
而後。
來世再次發動。
遠古之塔第四層。
火之奧義入門臨時晉升到圓滿。
剎那間。
原本剛剛稍歇的墨河河岸,驟然升溫。
一股至高無上的遠古炎力從林夜體內爆發,直衝雲霄,竟瞬間驅散了籠罩墨河百萬年的陰冷魔氣。
“焚!”
一字落下,天地變色。
隨後。
林夜深吸一口氣,體內火之奧義圓滿之力盡數傾瀉,整個人直接化作一輪烈日,融入墨河之中。
“轟——!!”
一瞬間。
萬里墨河,頓時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末日。
原本漆黑洶湧的河水,頓時如同被烈日暴曬的積雪,飛速蒸發、蒸騰、枯乾。
河底的怨靈、魔紋、屍骸,在火之奧義的洗禮下,連發出一聲哀嚎的機會都沒有,瞬間化為飛灰。
那千丈高的黑水巨龍、那深淵般的巨口,在烈火之中更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水蒸氣,連一滴黑水都未能留下。
短短一刻鐘。
寬達數萬裡的墨河,竟直接被生生烘乾!
河水乾涸,河床暴露,直接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直通地心的深淵天塹。
兩岸石壁更是被烈火烤得赤紅炸裂。
空氣中到處充滿了滾燙與焦糊的氣息。
與此同時。
在那河底最深處,倉皇躲藏的黑化河伯。
此刻。
正驚恐地望著頭頂降臨的滅世炎火。
他引以為傲的墨河本源,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驕陽,竟瞬間消融。
他的肉身。
他的權杖。
他所有的怨念與魔氣。
在熊熊烈火之中,也被一寸寸燒成灰燼。
“不——!!”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河床。
很快。
河伯自己也被烈焰波及吞噬,直接煙消雲散。
片刻之後。
火滅。
風止。
只是。
萬里墨河,再也沒有了河伯的身影。
有的只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火痕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