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走了幾百米,才走到集市門口。
天啦嚕,到處都是人人人,擠得進去,天也黑了吧。
他們傻愣愣站在那裡,面面相覷。
蕭律言說:“要不,咱們在外邊找塊地,鋪上野餐墊,我們零食帶得多,等人家姑娘們來了,也不算寒磣了。”
有太陽,在戶外其實也不算寒冷。風不大,也不用擔心風颳臉。
蔣博贊同:“我覺得行。”
不是說年輕人居多嗎?怎麼老年人也有,小朋友也有?
蕭律言看出他的疑惑:“這裡都快成了十里八村相親必到之地了,大過年的又沒事幹,有熱鬧不湊?過年花生瓜子能消?”
“哈哈哈……”後面的話莫名的戳到蔣博的笑點,蔣博笑得彎了腰。
蕭律言:“……”我剛才講的是笑話嗎?
“去,就你沒抱娃,回車上取野餐墊來。”
懷裡的安寶附和:“叔叔,取野墊來。”
“好好好。”蔣博摸摸安寶的小腦袋,安寶扭開。
討厭,怎麼都喜歡摸他的頭。
幾人找塊相對平整的地方,鋪上野餐墊,兩個孩子脫了鞋子,就興奮的在墊子上打滾。
蕭律桂給人家姑娘發了定位,又拍了四周的環境,免得人多她們難找。
他的資訊剛發出去,女方的資訊就進來了。
真及時。
對方來了三個人,齊刷刷的化著精緻的妝容。
一個穿著黑色呢料大衣,一個穿著駝色大衣,一個穿著酒紅色大衣,三件上衣看樣式款型差不多,腳上踩的都是黑色長靴子。
好隆重的感覺!
不知道哪位是桂哥的“網友”。
蕭律言再偷偷瞄了瞄他們三個穿的,休閒褲,黑色羽絨服,腳上踩的是休閒運動鞋。
呃,雙方站一塊都不搭邊的感覺。
互相介紹名字之後,穿酒紅色大衣那位朝蕭律言笑笑,“你就是言寶呀!張延常跟我們提起你們兄弟倆。”
哦,這位就是張延的同事。張延跟她關係很好?還常聊他們?
“你好,我們跟張延是小學同學。”蕭律言回應。
穿酒紅色大衣的姑娘笑了,“你看到我有沒有一點熟悉感?”
蕭律言:“……”認識的?問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說沒有熟悉感吧。
“我是陳露啊,就是在戶籍室,你那天回來辦孩子的戶口。”
說到這裡,蕭律言有印象了,只是他記得的是當天的事兒,而不是戶籍室裡的辦事員,不過仍然禮貌笑道:“原來是你啊!”
說實話他有臉盲症,不是很有特色的臉
型,他很難見一面就記入腦海。
同一張臉,換身衣服,他就記不住了,更何況,那天的陳露沒化這麼濃的妝啊。
有了這個開頭,話題就開啟了。
蔣博機靈的開啟零食包,遞給姑娘們。
只是他們穿得隨意,隨便盤腿就能坐野餐墊,人家姑娘們的裝扮,跟這個野餐墊格格不入。
感覺到她們拒絕坐野餐墊的神色,蕭律桂說:“車上有摺疊椅,我去拿吧。”
蔣博知道律桂今天的目的,哪裡能讓他跑腿,抓緊時間跟姑娘聊天才是正經事,“我去拿。”
說著就跑去了。
黑色大衣的目光跟隨蔣博跑遠,“蔣博跟你們也是同學嗎?聽他口音不像我們本地人。”
蕭律言看著她隨意丟的紙巾,在綠色草地上,白晃晃的紙巾特礙眼。
他們把垃圾袋放在野餐墊邊上,看不到嗎?真的很反感這種隨手丟垃圾的人。
蕭律言對她印象實在是不好,淡淡道:“他是我同學。”
駝色大衣的問:“兩個小朋友是你們家親戚放在這的啊?,讓你們幫照看的嗎?”
蕭律桂忙說:“哦,還沒介紹,兩個都是我侄兒,大的是我哥的,小的是我弟的。
“小的是我的。”蕭律言笑著應道。
駝色大衣的尖叫,“甚麼,你這麼年輕,孩子就這麼大了?”
可能是太意外,沒控制好音量,聲音好刺耳。
黑色大衣的也不可置信的說:“不是說你們剛畢業沒多久嗎?怎麼孩子就這麼大了,意思是你還在上大學,孩子就出生啦?”
兩個閨蜜話太快了,知道內情的陳露都沒有來得及跟她們使眼色。蕭律桂說帶兩個人一起來逛集,她沒想到其中一個是蕭律言,更沒想到的蕭律言是蕭律桂的堂弟。
他們兩個長得真不像。呃,站一塊兒好像又有點點像。
蕭律言大方應道,“對啊,我兒子一歲多了。”
駝色大衣的說:“媽呀,蕭律言,沒想到你居然是戀愛腦啊!年紀輕輕就結婚生子了。”
瑪德,她還想跟他聊聊呢,誰知道這人孩子都這麼大了。
黑色大衣的也接著說:“哎,你老婆呢?怎麼不帶她出來啊?她是我們本地的不?”
蕭律言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只是熟悉的他的人,就能看出他眼中的冷意。
而就在這時,陳露想起那天看到陪在蕭律言身邊的男人,她還懷疑過他們的關係,叔叔說他們開的那輛車不便宜……
兩個好友問的問題越發的不像話,但是陳露沒阻止,因為,有些答案,她自己也想知道。
正好,蔣博去拿椅子過來很快,“哪,剛好你們一人一個,我都擦乾淨了。”
三個人矜持的說著謝謝,接過椅子,卻還拿紙巾擦擦,才坐下。
一落座,就翹起二郎腿。抓一把瓜子,咯咯咯的嗑起瓜子來。
她們嘴唇塗得那麼紅,瓜子皮會上色嗎?
蔣博看了一眼,又與蕭律言視線對了一下,兩人都沒有說話。
黑色大衣的問:“蕭律桂,你打算一直在家種菜啊?”
蕭律桂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怎麼呢?”
黑色大衣的似乎沒感覺自己問的問題有甚麼不對,接著說:“你要一直種菜,那不白讀那麼多年書啦。”
蕭律桂看了一眼坐在他們面前的三位姑娘,陳露似乎嗑瓜子上癮了,專心嗑著瓜子,也不說話。
“我就是農學生,在家種地有甚麼不好的,專業對口。”
駝色大衣的說:“不會啊,我聽說你們農學生現在很吃香啊!現在很多大公司進駐到農業這個領域,你們大有作為,何必在家種地呢!”
像接力賽一樣,黑色大衣的緊跟著說:“留在城市多好啊,你看,在鄉下,我們約個會,都只能在山頭坐著。
如果是在城裡,隨便進家咖啡館,或是奶茶店都比在山頭坐著摺疊椅強啊,”
駝色大衣的吐出瓜子皮,“就是啊!你們怎麼讀了大學反而回農村來了,當初讀大學不就是為了去城市嗎?”
陳露沒有說話,卻豎著耳朵,彎腰逗兩個孩子玩,只是安寶和旭寶沒怎麼理會她。
幾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會兒,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蕭律言看大家聊不到一塊兒,趕緊說:
“哎喲,我們出來蠻久了,得回去了。今天有太陽,風也不算大,可孩子在戶外待久了,容易著涼。”
黑色大衣的說:“蕭律言你還挺細心的呢。”眼睛卻瞄著蔣博。
蔣博全場像透明人,沒怎麼搭話。
蕭律桂利索的起身,說:“陳露,改天再聊了哈,今天帶了兩個孩子出來,我們得先回去了。”
雙方就這樣告別了。
到了停車的地方,幾個人上車先聊聊。
蕭律言問:“桂哥,你是怎麼跟那個陳露認識的?”
“我轉戶口回來啊,順道辦新的身份證,我急要嘛,她不確定哪天能辦好。她就加了我微信,說身份證到了微我。”
蔣博說:“那是她先瞧上你的呀,可今天怎麼一句話都懶得說,儘讓兩個嘴替說個不停。”
嘴替?呵呵呵,三人笑起來。
蕭律桂疑惑道:“那她上次說來看菜地,是怎麼個意思?”
蕭律言覺得自己上次判斷錯了,嗤一聲:“管她甚麼意思,人家今天的意思很明顯不喜歡你幹農活。
也對,她可是公務員,雖然只是在戶籍室,還是在這麼小個辦事點,但是也是端國家飯碗的人。”
陳露自以為聰明,是,一句嫌棄的話都沒有從她嘴裡說出來,可她兩個嘴替說話可不客氣。
那語調,那表情,真的是把電視劇裡女配的嘴臉演得淋漓盡致。
自家都是農民出身,還站在農村土地上,來趕著帶土味的集市,就一副看不起農民的樣子了。
看她們的手,也不像靠腦力勞動賺錢的人啊。而臉上妝容,遠看精緻,近看卡粉嚴重,不像過得很滋潤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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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人走後,三個女的也在聊他們。
駝色大衣的說:“瑪德,遠遠看到他們的時候,我看到蕭律言的第一眼,心就砰砰砰跳,沒想到我們山溝溝裡,還有這樣高顏值的人。
三個我就看上蕭律言一個,可他孩子都有了。”
黑色大衣的說:“我倒是覺得那個蔣博不錯,可沒想到是悶葫蘆,屁話不講,就這點還不如蕭律桂呢。”
駝色大衣的碰一下陳露,“哎,露啊!蕭律桂長得高高壯壯的,跟蕭律言站一塊,倒也不算遜色,各有各的好。只是,他那工作,嘖嘖嘖。”
陳露踢了一腳雜草,“你們今天這麼問,他是一點換工作的心思都沒有,長得好有甚麼用?只是,我沒想到他是蕭律言的堂哥。”
她當時注意到蕭律桂,就是感覺這種高高壯壯的男生,站在身邊都有安全感呢,還是985畢業的大學生。
後來發現這人挺實誠的,能屈能伸,上了大學還能回村種地。
只是,如果是處物件,這些算不上優點,反而是缺點了。
農村人,誰不想著往城市走呢?哪像他,明明可以留在城市,反而回農村。
還有,單看蕭律桂覺得顏值還不錯,但是今天夾在蕭律言和蔣博之間,又覺得他太黑了。
一眼就能看出三人的差距來。
陳露心裡不上不下的,姐妹又提起蕭律言。
陳露說:“別說他花心,那孩子是他領養的。”
至於蕭律言的性取向,蕭家村的八卦她也是聽到一些的,只是不知道蕭律言的物件是不是那天跟他回去的男人。
她不知道怎麼跟兩個姐妹講,乾脆不說。
但是領養孩子這個訊息,已經讓駝色大衣和黑色大衣嘴巴都O了,一個年輕小夥子領養個奶娃娃?
腦子怕不是秀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