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山了,天色還未暗下來,偶爾一陣晚風吹來,舒服得很。
蕭律言抱著安寶,在院子裡玩耍。
蕭爸做飯,蕭媽不需要打下手,也到院子來。
這才看到晾曬架:“喲,言寶你在哪拔得那麼多金錢草。”
蕭律言抱著安寶,走到晾曬架邊上,“今天去果園路上拔的,一大片,居然都沒有人拔回家。”
晾幾個小時而已,金錢草水分已經控好了,明天天氣好的話,再曬一天就能儲存起來了。
蕭媽隨手翻動,把底下的翻上來:“大家都出去打工了,誰還稀罕山野間的草藥。
安寶好奇的指著金錢草:“爸爸,錢錢?”
蕭律言笑道:“不是錢錢,是金錢草。”
蕭媽樂了,“安寶,跟奶奶說,金。”
安寶:“金。”
蕭媽:“錢。”
安寶:“錢。”
蕭媽:“草。”
安寶:“草。”
蕭媽合起來說:“金錢草。”
兩雙眼睛盯著安寶。
安寶毫不猶豫的喊道:“金錢錢!”
蕭律言和蕭媽都忍不住笑起來,安寶還不會一次說三個不同的字呢,太逗了。
蕭律言親小可愛一口,安寶樂呵呵的在蕭律言懷裡蹦噠。
吃飯的時候,蕭律言說了蕭子鵬父母失業的事。
蕭爸頗感意外:“這倒沒聽你振程叔說起呢。”
蕭媽:“可能也是剛回來,沒聊到唄。”
現在的就業形勢嚴峻啊!不說普工了,大學生就業都難。
蕭律言說:“桂哥立秋後,可能就要在果園養雞了,如果振程叔想養雞養鵝,倒是可以在我們果園裡養。
有桂哥現在賣菜的渠道,養出來,就能賣掉。屆時,種菜,養雞養鵝,養豬,在村裡,有幾樣收入來源,勤快些,日子也能化得開。”
蕭爸蕭媽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誰說他兒子冷漠的?
蕭爸笑道:“爸等會去跟你振程叔聊聊,他現在菜賣得挺好,應該有信心的。”
蕭律言扯張紙巾給安寶擦嘴,孩子要自己吃飯,吃一半掉一半,還樂此不疲。
“爸,我也只是給個提議,做不做看他們自己的意思。你聊的時候,千萬別加入太多自己的意見去勸說。
就像桂哥,我當時也只是給建議,其他的都是靠他自個幹起來的。賣菜這個事做得那麼好,靠桂哥和樹哥兄弟齊心。
即使是同樣的事情,不同的人去幹,一個成功,一個也有可能慘敗的!”
桂哥又拓展了新客戶,合作種菜的農戶又增加了兩家,桂哥一天到晚忙得不可開交,但是精神狀態好極了。
蕭媽說:“誰能保證做甚麼賺錢呢?銀行都能倒閉哩。”
蕭律言笑出聲來,“我是覺得吧,我們普通人在城裡沒一技之長。運氣好,出力能賺到錢,運氣不好,扣掉七七八八的費用,一年到頭也只夠吃飯。
如果在村裡能找到出路,還不如待在村裡好好幹!能照顧老人,能陪伴孩子。
鵬鵬很乖很乖,乖得讓人心疼。不是說振程叔、嬸做爺奶的不疼愛孩子,而是爺奶再好,也代替不了爸媽的角色啊。”
蕭律言當了爸爸,對於爸爸這個角色,體會就更深刻一些。
次日,吃過早飯蕭振程父子倆就到蕭律言家裡,詢問養雞養鵝的事情。
蕭律言以為他們至少要商量或是思考幾天呢,沒想到這麼快就做出決定。
“叔,場地不用你們出錢,你們想養雞也好,養鴨也好,養鵝也好,不傷果苗就行了。小屋你們可以住,但是畜生棚可能得搭一個。
在果園養雞養鵝這事我跟桂哥說過了,不過為表尊重,你們還是去他家裡坐坐比較好。因為後續收貨的是桂哥,就跟現在收菜一樣!”
果園有兩處,空間夠夠的了。
蕭律南(蕭振程的兒子)說:“律言,在商言商,我們給租金是應該的。”
他不想佔振鴻伯伯家這種便宜,佔便宜多了,兩家關係會不對等的,影響後代的來往。
之前振鴻伯伯問他們要不要種點果樹,因為沒經驗,他們不敢。
後來,他爸身體不舒服,幹不了重活了,回家裡待著,律言引薦他爸種菜,現在都能賣菜見到錢了。
暑假律言又給鵬鵬補課,現在又給他們場地搞養殖……太多恩惠,讓他心裡不安!他見過太多因為利益不對等朋友都做不成的例子。
蕭律言笑道:“我沒跟你們客氣,你們在果園養殖,得留人看場吧?那我不就省了請人看果園的錢了?我們是互惠互利!”
蕭律南說不過蕭律言,只能在心裡想,到時候一定要給律言守好果園。
蕭振程父子離開後,蕭媽感慨道:“你律南哥當年如果復讀一年,今天的境況可能就不會這樣了。”
蕭律南當年離一本線只差幾分,填志願沒填好落榜了。自己說不想讀書了,就去打工了。
其實,還不是因為家裡有病人,負擔太重了,他爺爺奶奶一個接一個的生病。
蕭爸蕭媽願意搭把手的,但是家裡負債太多了,他還是不願意繼續讀了。
蕭律言聽了欲言又止。
我們回看過往時,有些決定,現在看來覺得有些衝動了,但是,在當下的情景、心情、見識等等因素的影響下,做出的決定可能是最貼近現實的決定了。
律南哥不願意復讀,一是家庭負擔確實重,二也是擔心自己再發揮不好吧。
就像高房價的時候,人們會懊惱哪年哪年房價才多少,那時買幾套就好了。可那時有錢嗎?或者說,那時有錢都敢用來買房嗎?
然後房價跌了,又有人說,早知道那時買黃金了,買套房虧了幾十萬上百萬。可是那時搖號才買到的房,當時心裡還不是慶幸自己運氣真好。
所以啊!不要對過去的決定耿耿於懷,做對了就慶幸,錯了就彌補。
晚上跟覃知行影片的時候,蕭律言說了給蕭律南在果園養殖的事,覃知行沒意見。
如果是蕭律言自己養,他會擔心累著了,不贊成!但是別人養,無所謂。
蕭律言笑道:“聽到不是我自己要養,是不是鬆了一口氣啊?”他又不傻,沒苦硬吃啊!
他知道覃知行對果園事務的態度就是,有活請人幹,他自己也可以適當乾乾活,但是千萬別累著!
和桂哥說養雞養鵝的計劃時,覃知行就擔心他一來興致就自己也跟著幹了,小樣兒!
覃知行嘿嘿嘿笑,小傢伙現在還很懂他的心思嘛!
“我今天拔了好多金錢草,就是廣金錢草,我們習慣叫金錢草,我們這裡野生的草藥還真不少,你說,如果人工種植行不行呢?”
覃知行汗了:“……”不搞養殖,改搞種植藥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