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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辦公室的覃知行收到蕭律言的資訊:
【那個人判死刑的機率有多少?】
覃知行心裡咯噔一下,蕭律言從來沒有直接問過他,關於這個案子的事情,他一般有甚麼疑問會直接找覃譚。
今天怎麼突然直接了當的問判刑?
腦子不由浮現,付晨夫婦喪禮那天,蕭律言瞬間奔潰的樣子……
一定是辦喪事的氛圍,讓他難受了。
他應該陪他回去的!
覃知行眸色變深,思索片刻,如實回覆:【一半一半。即使只是無期,天堂掉地獄,對於這種人來說,有時候活著不如死去!】
過了幾分鐘,沒有資訊進來,覃知行才放下手機。手指叩著桌面,表情肅然,目光冷峻。
畫面像靜止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叫來助理。
“給馮家那邊打聲招呼,再次強調,6.5這個案子別插手。晚上那個局回覆一下,我會參加,後天那個我出席……”
覃助一邊記一邊思索,覃董跟小律言這是吵架了?然後,覃董只能用工作麻痺自己,獨守空房,空虛寂寞冷?
要不要給其他夥伴提個醒呢?
蕭家村
喪事的第二天,張家人依然遵習俗來祭奠,蕭律言父子和蕭律桂依然起身離開。
村裡人對此各有看法。
一些人覺得蕭律言他們硬氣!他們沒有對張家人說甚麼,採取漠視的態度,不鬧場。
一是尊重了逝者,顧及蕭振業他們的顏面。二是維護了自家祖輩的尊嚴!
一些人覺得蕭律言他們不顧全大局,小事鬧大!家醜外揚!此事傳出去,讓別村的人怎麼看待蕭家人!
不過絕大部分支援蕭律言他們!特別是年輕人,覺得他們硬氣,特別酷!
不管別人怎麼議論,只要不說到他面前,蕭律言都不在乎,當然,就算懟到他面前,他也不慫!
落葬後,按習俗,族人扯了喪衣喪帶,清洗換衣,一起聚餐。
這種聚餐基本是比較親的族人才參加的,基本是五服以內的。
因為是土葬,次日得去修墳。而五服以外的,落葬後就不用幫忙了。
蕭爸著涼感冒了,體溫有點高,這種聚餐還不曉得吃多久,於是蕭爸被蕭律言勸回家去了。
吃過飯,眾人就安排工作。
年長的發話:“明天早早去,12點之前就回來,你們幾個年輕力壯的去,鏟子鋤頭都帶去。”
“哎呀,我家沒有鋤頭了,鏟子倒是還有一把!”
“我家也沒有了,多少年不種地了,就一把小小的鋤頭,我媽種菜用用,那個挖不了啊。”
“誰家有就先多拿幾把來,真是忙忘了,應該買幾把鋤頭備著的。”
人多話多,嘰嘰喳喳的,一個工具都能講半天。
最後還是蕭振業控場,數了數能拿出多少工具,夠用就不用找人去買了。
說到這裡,大家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婦女和孩子的那些桌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就幾桌男人還在圍桌說著話。
蕭律言喝了口湯,就想離場了。這兩天太壓抑太累了,回家好好洗個澡,抱抱孩子。
“律言啊,今天力叔託大,說你幾句!說得不對的你就當叔放屁!”
聲音從主桌傳來,那一桌坐的是輩分高有話語權,還有年紀比較老的長輩!
說話的是喜歡找存在感的力叔,他是屬於憑年紀坐到主桌的人。
大家喝了點酒,但是蕭律言不認為他是喝多了。
來者不善!
“哦,阿叔你說!”蕭律言起身,搬個凳子坐到主桌旁,一副乖乖聽話的樣子。
力叔看到他那麼乖覺,滿意的笑。
“咳,張氏族人來祭拜,你幾次三番起身避開,這樣落他們的面子,人家會說我們族裡年輕人沒教養,知道吧?如果不是在靈堂,我都要代替你爸教訓你了。”
蕭律言挑挑眉,要笑不笑的:“哦,那力叔你沒看到我爸也避開了嗎?”
有人噗嗤笑出聲來。
力叔頓時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他看到那兩次,蕭振鴻不在靈堂,他哪知道蕭振鴻之前也避開了。
蕭律言不等他回答,問道:“力叔,聽說你家孫子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你們沒去找老師,找學校要個說法嗎?”
嗯?話題扯得有點遠了吧?
在場的人不知道蕭律言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不妨礙他們豎著耳朵聽。
力叔也不知道話題怎麼跳到這裡來,不過說到這裡,他自得的說:“我當天就去了,哼!校長親自接待,對方家長又是道歉又是賠償的。”
蕭律言捧場道:“哎喲,還是我們力叔威風啊!很多人怕麻煩,想去討說法,又怕孩子在學校被老師穿小鞋。
孩子被打了,就只會讓孩子避開會打人的同學,選擇忍氣吞聲呢。”
力叔被捧得很高興,“雖然那個中學不是在我們鎮上,但是安排我們孩子去那裡讀書,那個學校也算是我們鎮的學校,憑甚麼受他們本鎮的人欺負!
這種氣就不能受著,我們就是硬鋼!家長要出面,孩子才有底氣!
學校擔心把事鬧大,畢竟是打人的一方不在理嘛,我們一硬氣,他們那還不是灰溜溜的道歉!”
蕭律言收起笑容,冷聲道:“我看力叔明理得很啊。
俗話說得好,孩子小的時候,孩子的臉面是父母給的;父母老了,父母的臉面是孩子給的。
你家孩子被欺負,知道要家長撐場壯膽!那你怎麼會覺得我們怠慢了張氏族人!
我家與張家的恩怨,我想你們也知道了。
常說死者為大,他們不尊重我爺爺奶奶,看不起我爺爺奶奶,把我全家人的臉面放地上踩,我們還得嬉皮笑臉的給他們倒茶啊?
你們覺得我沒教養,我請問甚麼叫教養?人家都欺辱祖輩先人了,還忍氣吞聲的走親戚啊?我家做不到哦!”
“好!說得好!”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年輕一輩的人都興奮起來。
“當時就該找張家人問問,我們蕭家太爺太奶辦喪,他們不來是甚麼意思!”
“就是啊,我蕭家族人也不少啊!怕他們啊?”
“肯定是七太爺覺得家醜不可外揚唄!”
主桌的人臉色開始不對勁了,特別是蕭振華!
其實蕭振鴻是找過他爸說這個事的,當時他也在場,只是他爸把蕭振鴻訓了一頓。
蕭振華記得,蕭振鴻氣得眼睛泛紅,最後摔門而出。
現在有人開始說張家的八卦,“你們不知道吧,張大偉那個小三啊……”說話的人被圍在中間。
一時間,院裡真是熱鬧極了,連那些收拾碗筷的婦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豎耳傾聽!生怕錯過了任何資訊。
蕭律言咳幾聲,站起身來:“看來大家都知道原因了,人家做初一我做十五,我不認為我們態度有甚麼問題,用不著息事寧人。
我家人又不泥捏的,還不能有點脾氣了。人家扇了一巴掌,總不能還笑著讓他再打一下吧!
族裡還有誰覺得我做得不對嗎?力叔?法哥?成伯?……”
蕭律言把主桌的這些人,一一問個遍,沒人敢說反對答案!
白事不到場祭拜,說甚麼都不佔理!人家子孫維護先人,這是孝道!不管贊不贊同,反正自己憋心裡去。
蕭振華心裡惱火這個大力,裝模裝樣,倚老賣老。如果不是他在這種場合挑起這個話題,誰會去探究因果呢?
即便上次被蕭律言說了一次,那也是少部分人知道,沒有擴散出去吧,知道的人無非就是捂著猜測而已。
現在擺在檯面上,就不好看了。
在農村,面子比天大。
別人肯定會說他們家,大伯沒了,把堂弟一家撇在一邊去了,任外姓人欺負。蕭小美姓蕭又如何,嫁出去就是外人了,她跟著張家站一塊欺負蕭家人!
蕭律言本來還想問,當年,族裡怎麼不為他們家主持公道,後來想想,當年七叔公還活著,他輩分高,又是親叔公,他不發話,族裡那些人巴不得甩開麻煩。
死者為大,七叔公他老人家剛落葬,就說他的不是,也不好。
看,他還是心軟了。
可能當年他爸不追究,也是如此為難吧。他爸沒有親兄弟,親叔幫著親姑,他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