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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 第1682章 天蟲館

2026-05-23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

孫福在恆溫室又待了四天。

這四天裡他每天準時出現在蟲架旁邊,捧著記錄冊跟在柳三娘身後,柳三娘念甚麼他記甚麼,從暗屬性變異噬靈蟻的甲殼硬度測試記到海魂蟲工卵的孵化水溫梯度,字跡工整,條目分明。中間有兩次柳三娘臨時調班,本該輪到別的弟子來記錄,孫福主動跟人換了崗,理由是想多攢點貢獻點換一枚築基後期的破境丹。換崗的事柳三娘隨口跟王錚提了一嘴,說這孩子倒是勤快。王錚聽了沒說話,只是在當天傍晚把監控孫福的噬靈蟻從一百隻加到一百五十隻。

第五天夜裡出了狀況。

不是孫福出了狀況,是噬靈蟻在孫福的垃圾裡翻到了東西。恆溫室每天下班前要打掃衛生,孫福負責倒垃圾。垃圾統一倒在飼蟲峰後山腳下的蟲糞漚肥池旁邊,每隔三天由外門弟子拉去靈田做堆肥。王錚調了兩隻水性噬靈蟻專門翻孫福倒的垃圾,翻了三天翻出來的都是正常廢料——用過的蟲骨測試片、斷裂的蟲晶探針、寫廢的記錄草紙、靈蟲飼料的殘渣。但第五天夜裡翻出來的一樣東西讓兩隻噬靈蟻同時停下了觸角。

一個小指頭大的蟲骨瓶,瓶口用蟲膠封著,瓶身沒有任何標籤。瓶子裡裝的是活體噬靈蟻卵,不多不少十二枚,卵殼表面的靈力波動還很鮮活,從母蟻體內取出來不超過一天。蟲皇宗的噬靈蟻全部在編,每一窩蟻后的產卵量每天都有記錄,少一枚都會被柳三娘發現。但這十二枚卵不在任何一窩蟻后的產卵記錄裡——它們是孫福從恆溫室的蟲卵儲藏格里分批偷出來的,每次偷一枚,偷了十二天,攢夠了十二枚。

王錚把蟲骨瓶放回垃圾堆裡,讓噬靈蟻重新埋好。他沒有動孫福。偷十二枚噬靈蟻卵不算大事,真正要緊的是他打算怎麼把這些卵送出蟲皇宗。蟲皇宗山門有九層元磁禁制,任何未經腰牌登記的活體靈蟲進出山門都會觸發警報。噬靈蟻卵雖然還沒孵化,但卵殼內部的幼蟲靈力波動已經是活體訊號了,禁制不會漏掉。

第六天上午,孫福請了半天假。他跟柳三娘說的是去青石鎮買幾味煉丹的輔料,柳三娘批了。王錚收到訊息時正在金精峰看趙平測試新一批巢印導管。他把趙平手裡那根導管拿過來翻了兩面看了看,放下,出門時在廠房門口停了一腳,袖口裡一隻暗屬性變異噬靈蟻無聲無息地爬出來,沿著他的褲腿落到地上,鑽進牆根的石縫裡。這隻蟻的任務只有一個——跟著孫福出山門,全程不咬人,不釋放靈力,只記錄他去過甚麼地方、見過甚麼人。

孫福出門時腰牌上的出入登記寫的是“青石鎮採購煉丹輔料”。他從山門出去,沿著石板路走到青石鎮,確實進了鎮上唯一一家靈藥鋪,在裡面待了約莫一刻鐘,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包油紙包著的藥材。然後他沒有回山門,而是拐進了靈藥鋪後面那條窄巷子。巷子裡有家茶館,門面極小,招牌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只剩一個“茶”字勉強能認。

暗屬性變異噬靈蟻貼在孫福鞋底跟著進了茶館。茶館裡只有兩桌客人,一桌是兩個煉氣期的散修在下棋,另一桌坐著一個穿灰布長袍的中年人。中年人修為不高,築基後期,但孫福看到他時右眼角外側那條筋又跳了。三息一下,跳了兩次,停了。

孫福在那人對面坐下,把油紙包放在桌上,又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中年人也端起茶杯,兩人碰了一下杯,杯子遮住臉的同時孫福左手從袖口裡摸出那個蟲骨瓶,塞進桌上油紙包底下。中年人把油紙包拿起來,掂了掂,放進自己隨身帶的儲物袋裡。整個過程不到十息,兩人沒說一句話。

中年人起身結賬,出了茶館往青石鎮北邊走。孫福又在茶館裡坐了一盞茶,把那杯茶喝完,起身回了蟲皇宗。

暗屬性變異噬靈蟻在茶館門口分裂了——它用觸角在門檻上留了一滴極小的蟻酸標記,然後自己跟著中年人走了。蟻酸標記會在空氣中揮發,大約能維持六個時辰,足夠下一批水性噬靈蟻順著標記找過來。這是噬靈蟻群的追蹤接力戰術,在無邊海追蹤蟲王時用過一次,效果很好。

中年人從青石鎮北邊出了鎮子,沿著一條荒廢的馬車道往山裡走。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在一座廢棄的道觀門口停下來。道觀建在山坳裡,外牆塌了大半,大殿的屋頂還在,但瓦片稀稀拉拉的露出裡面的木椽。道觀門口沒有匾額,只在大殿門楣上刻了三個字,漆色已褪,勉強能辨認出來——“天蟲館”。

暗屬性變異噬靈蟻從中年人褲腿上爬下來,鑽進道觀門框底下的石縫裡。道觀內部被改造過,大殿裡的神像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蟲骨培育架,每層架子上都擺著透明的蟲晶培養皿,皿裡裝著不同品類的靈蟲卵和幼蟲。有幾個培養皿裡的幼蟲已經孵化出來了,是噬靈蟻的變異種,甲殼顏色偏灰白,和王錚在無邊海見過的那種暗屬性適應性變異種很像,但品階明顯更低,甲殼邊緣還有沒蛻乾淨的幾丁質碎屑。這幫人正在用從蟲皇宗偷出去的噬靈蟻卵做雜交培育,培育方向明顯是衝著暗屬性戰鬥靈蟲去的。但是培育手法極粗糙,培養皿裡的靈蟲飼料配方比例不對,有好幾只幼蟲的腹部已經泛起了灰斑,這是營養不良導致蛻皮失敗的前兆。

中年人和道觀裡一個穿黑色道袍的老頭交接了蟲骨瓶。老頭接過瓶子,對著光線看了看裡面十二枚卵的成色,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下品靈石遞給中年人。中年人接過靈石揣進懷裡,轉身走了。老頭把蟲骨瓶放進培育架最上層的一個帶鎖的蟲晶櫃裡,櫃子裡已經攢了不少蟲骨瓶,每個瓶子上都貼著標籤,寫著日期和蟲種編號。

噬靈蟻在門框石縫裡蹲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前,道觀裡又來了三個人。一個穿灰袍的老者走在最前面,修為化神中期,走路時左手習慣性地背在身後。他身後跟著一個化神初期的中年女人和一個煉虛初期的青年修士。三個人都穿著天風王朝的官袍,領口繡著天風王朝皇室的金絲雲紋。

灰袍老者在道觀大殿正中央站定,掃了一眼培育架上的蟲晶培養皿,眉頭皺了一下。“噬靈蟻卵的品相不如上個月那批。”

“柳三娘最近在恆溫室盯得很緊,取樣視窗越來越窄。”黑袍老頭站在旁邊,語氣恭敬裡帶著一絲辯解。

“視窗窄不窄是你的事。”灰袍老者把背在身後的左手放下來,在大殿裡慢慢踱步,“天蟲館成立三年,靈蟲種類收了一百二十種,數量看上去不少,可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蟲種一個巴掌數得完。陛下那邊已經催了兩次,年底考核之前如果還沒拿出能對標蟲皇宗帝蟲階的靈蟲品相來,天蟲館就得並回玄霜殿,到時候我們這批搞蟲的人一個都不會被重用。”

煉虛初期的青年修士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聽到“玄霜殿”三個字時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他不是天風王朝的人——天風王朝皇室管不到煉虛期的修士。這人站立的姿態和天風王朝的人不一樣,腰背挺得筆直,腳後跟併攏,雙手自然下垂貼在身側,是玄霜殿正殿執法隊的標準站姿。

灰袍老者走了幾步,停在培育架前,忽然回頭看向青年修士。“殿主那邊對進度不太滿意。他要的東西不是這些瓶瓶罐罐裡的雜種蟲——他要十二道基的完整法則頻譜。孫福在恆溫室待了一年半,拿到的資料還不到三成。”

“孫福這個棋子埋得太淺了。恆溫室的資料有柳三娘守著,柳三娘只認王錚的令牌不認任何人。孫福能拿到的那三成資料都是外圍的,真正的十二道基核心法則資料全在王錚自己手裡。”青年修士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跟他沒甚麼關係的事實,“殿主的意思很明確——既然外圍資料拿不到更多,就換個思路。蟲皇宗的核心功法體系是以十二道基靈蟲為根基的身化蟲界之道,這套功法目前只有王錚一個人會,但蟲皇宗內部一定留有功法的拓印本或者傳承禁制。拿到功法,比拿到靈蟲本身更值錢。”

中年女人皺了下眉。“蟲皇宗十二峰裡有一峰叫奇木峰,由王錚的親傳弟子林軒暫代峰主。林軒本身是個沒背景的木屬散修出身,在蟲皇宗資歷也淺。或許可以從他身上找突破口。”她頓了頓,視線轉向灰袍老者,“但林軒和孫福不是同一類人——孫福是安插在蟲皇宗的暗子,天蟲館有他的身份底檔和法術後門,隨時可以驅策。林軒如果真的願意合作,條件得比靈石貴得多。”

“貴不過一頭幼龍。”灰袍老者這句話說完,大殿裡安靜了一陣。黑袍老頭停下了手裡正在調製的飼料配方,煉虛初期的青年修士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灰袍老者繼續說,“蒼龍嶺最近和蟲皇宗走得很近,據說是王錚在無邊海救了他們族裡一條遠古海龍。蒼龍嶺那邊承諾和蟲皇宗結盟,贈送的結盟禮裡有一頭龍血蟲的幼蟲。天風王朝想要的東西,蟲皇宗正好有。”

中年女人的眉頭仍然皺著,沒有立刻接話。灰袍老者沒有再多說,轉身朝道觀後殿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沒回頭。“通知孫福加快進度。另外,讓外圍的人盯緊奇木峰,林軒最近的行蹤、喜好、接觸的人,一樣都不要漏。”

暗屬性變異噬靈蟻在門框石縫裡把這些對話一字不漏地感應了下來。它沒有用耳朵聽,道觀裡說話的聲音極低,在石縫裡根本聽不清——它感應的是震動。灰袍老者說話時聲帶振動傳導到空氣裡,空氣振動傳到大殿地面,大殿地面的微弱震動透過地基傳入門框石縫,噬靈蟻的觸角貼在這些石頭上一整夜,每一下震動都完整地錄進了小白的神魂鏈路。這就是蟲皇宗情報體系的運作方式,不是靠竊聽靈術去硬碰硬,而是用最原始最不起眼的震動感應,完成最隱蔽的情報捕捉。

天亮前一個時辰,噬靈蟻從道觀門框石縫裡撤出來,沿著馬車道原路返回。它沒有進青石鎮,而是繞過鎮子東側從靈田方向抄近道回山。靈田那邊有幾隻輪值的噬靈蟻是備用的接力蟻,其中一隻接替它繼續守在道觀門口,另一隻接替它盯孫福,它自己帶著全部監控資料直接返回蟲界向小白做了資料彙總。

訊息傳到王錚耳朵裡時,他正在萬蟲殿後殿和千蟲子討論龍血蟲的第一次蛻皮方案。龍血蟲幼蟲趴在他左手背上,翅芽根部的九枚金色龍鱗在萬蟲殿的冷光下泛著極淡的暗金色光暈。他從蒼龍嶺回來之後每天用精血餵養它一次,幼蟲的翅芽比來時長了將近一倍,千蟲子說第一次蛻皮大概就在這半個月之內,蛻皮時需要有人護法,因為龍血蟲的蛻皮過程和普通靈蟲不一樣——它每蛻一次皮都會同步吸收飼主體內的精血法則印記,如果飼主不在場,蛻皮失敗的機率極高。

小白的神魂鏈路把噬靈蟻的全部監控資料從識海深處調出來,在王錚的神識裡還原成完整的畫面和對話。他把資料逐條看完,沉默了片刻。

“天蟲館。”他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像是嚼了一片不太新鮮的蟲草。天風王朝三年前就成立了天蟲館,訊息封鎖得滴水不漏,蟲皇宗的情報網竟然完全不知道。這本身就是一個情報漏洞——蟲皇宗這兩年擴張太快,弟子數量翻了近三倍,靈蟲譜系從幾百種漲到一千多種,靈石收入靠靈蟲鑑評體系撐著,表面上的風光掩蓋了一個事實:宗門的對外情報能力遠遠跟不上體量的增長。天風王朝在青石鎮附近設了一個天蟲館據點,蟲皇宗一無所知;天風王朝往恆溫室安插了一個暗子待了一年半,蟲皇宗還是不知道。如果這次不是他無意中注意到孫福走路時右眼角外側那條筋跳了一下,天蟲館從蟲皇宗身上咬下來的肉會更多。

他把龍血蟲幼蟲放回袖口,站起來,讓千蟲子繼續盯著龍血蟲的蛻皮準備工作,自己出了萬蟲殿,沿著山道往下走。走到岔口時又停了片刻,抬頭看了一眼奇木峰的方向。奇木峰峰頂在晨霧裡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山腰上的竹林被風吹得沙沙響。林軒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在奇木峰的蟲室裡開始早課了,他每天卯時準時起來給木屬靈蟲喂第一遍食,雷打不動。

灰袍老者說要從林軒身上找突破口,這句話比偷十二枚噬靈蟻卵加起來都嚴重。林軒是他在神木宗親自挑的弟子,五行廢靈根,卻被靈蟲主動親近,這種天賦在蟲修的世界裡極其罕見。他自己也是從廢靈根一路爬上來的,收林軒為徒不全是因為天賦,是因為那孩子蹲在神木宗靈蟲室裡被所有師兄看不起時,眼裡的東西他認得。現在有人想利用林軒,利用他的資歷淺、背景弱、在宗門裡根基不夠深,把他當成撬開蟲皇宗十二道基功法大門的缺口。

王錚收回目光,沿著山道往宗主峰走。袖口裡龍血蟲幼蟲翻了個身,翅芽根部的九枚龍鱗閃了一下隨即暗下去。他沒有回靜室,而是在山腰的靈田邊上站了一陣子。早班的弟子們已經開始給蟲草追肥,有幾個人看到他站在田邊,趕緊彎腰行禮,有一個挑擔子的外門弟子大概是新來的,沒見過宗主本人在靈田旁邊站過,愣在原地被後面的人推了一把才反應過來,扁擔從肩上滑下來差點砸到腳。

王錚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幹活。他在靈田邊上走了幾步,蹲下去掐了一根蟲草放在嘴裡慢慢嚼。蟲草的土腥味和微弱的木屬性靈力在舌尖上化開,他嚼了很久,心裡想的不只是天蟲館。天蟲館是明面上的,天風王朝皇室支援的靈蟲培育部門。但灰袍老者說的話裡有一句讓他格外留意——天蟲館如果年底考核不達標,就要“並回玄霜殿”。這三個字說明天蟲館和玄霜殿在靈蟲培育這件事上是合作關係,而玄霜殿在這段關係裡佔據主導地位。煉虛初期的青年修士站在道觀裡,站的是玄霜殿正殿執法隊的標準站姿。玄霜殿殿主想要的東西不是天蟲館那些雜種蟲,而是蟲皇宗十二道基的完整法則頻譜資料。這和他在無邊海從玄霜殿密信裡看到的內容完全吻合。

玄霜殿在下一盤棋。這盤棋從千年前殿主在龍淵封印上動手腳開始佈局,到無邊海抽取海龍法則本源,到蟲骨城滲透封禁區,再到現在用天風王朝當跳板往蟲皇宗安插暗子。每一步都走在同一個方向上——收集法則資源,培育靈蟲戰力,獲取遠古龍族和蟲族的血脈資料。最終目的是甚麼他還不完全清楚,但至少已經知道玄霜殿殿主兩個月內降臨無邊海,到了豎井底部會發現兩枚抽取陣盤被人動了手腳,法則本源抽取效率降了九成。

那時候殿主的矛頭會對準誰,不言自明。

王錚把嘴裡的蟲草渣吐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靜室之後,他沒有立刻釋出宗門警戒令,也沒有連夜召集十二峰峰主開會。他只是做了一件事:把監控孫福的噬靈蟻從一百五十隻加到兩百隻,把道觀門口的備用接力蟻增加到五隻,又在奇木峰竹林裡的小溪邊多放了十二隻水性噬靈蟻。奇木峰的靈田和竹林是林軒每天早課和傍晚散步的固定路線,他的行蹤從今天起會有噬靈蟻二十四小時跟著。林軒本人不會知道,天蟲館的人也不會知道。

做完這些,他把混天棒橫放膝頭,在靜室裡閉上眼,開始用神魂鏈路給每一隻佈防在外的噬靈蟻逐只校準感知閾值。這件事極其繁瑣,兩百多隻蟻,分佈在三個不同的監控區域,每隻蟻的觸角靈敏度需要根據所在區域的環境噪音單獨調整。道觀門口那幾只蟻的環境噪音是山風穿過鬆林的低頻振動,奇木峰竹林裡的是竹葉摩擦的中頻雜波,飼蟲峰恆溫室門口的是煉器廠房傳來的金屬高頻震顫。校準之後每隻蟻只會對特定頻率範圍內的異常震動做出反應,誤報率降到最低。

他把所有蟻的感知閾值全部調完時窗外天已經黑了。靈田那邊的夜班弟子開始給蟲草澆第二遍水,水桶碰撞的石板聲和蟲草葉片被水澆透後輕微的噼啪聲混在一起,被夜風從山坳裡送上來。龍血蟲幼蟲在他袖口裡翻了個身,翅芽根部的九枚龍鱗在黑暗中泛了一下光。他低頭看了它一眼,把指尖在嘴邊咬破一個小口,餵了它一滴精血。幼蟲吸完血之後蜷成一團繼續睡,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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