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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4章 第1625章 星蟲遺蛻

2026-05-14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

王錚本來已經走到了隕石底部的裂隙入口,混天棒扛在肩上,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去北域的路線。木螭封印地和龍淵外圍的空間靈物座標在同一片區域,路線可以合併,先去取金精魄,再繞道木螭封印地,最後在龍淵外圍和天魔蟲分身匯合。時間視窗剛好能卡在星隕閣面談和龍淵之行之間。他正要一步跨出裂隙,司徒簡忽然在身後叫住了他。

“王宗主留步。”

王錚收回腳步轉過身。司徒簡站在星輝長廊盡頭,深藍色星紋長袍被隕石內部的星輝映得明暗交錯。他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而是某種更深的猶豫。他的手攏在袖子裡,右手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著一枚玉盒的邊緣,那個動作很細微,但王錚的萬蟲元神捕捉到了玉盒表面三層星輝禁制被指尖觸碰時產生的極微弱靈力漣漪。

“閣主師尊閉關前留過一句話。”司徒簡終於把右手從袖中抽出來,託著一隻封了三層星輝禁制的長條形玉盒,“他說,蟲皇宗宗主若能在合體後活著走進星隕閣,就替他開這第三層禁制。眼下你不但活著走進來了,還從拜火教全身而退,老夫再不開,師尊出關怕是要罵我。”

兩人重新回到靜室。星老沒有說話,只是從穹頂降下一道極細的星輝光柱,將司徒簡手中的玉盒籠罩在內。三層星輝禁制在光柱中依次剝落,每剝一層玉盒表面便亮起一圈極細的星藍色紋路,紋路走勢從簡單的星點逐漸匯聚成一幅微型星圖,星圖核心處隱約可見一隻六翅蟲形輪廓在極緩慢地明滅。到第三層禁制完全褪盡時,玉盒自動彈開,盒中之物暴露在靜室幽暗的星輝下。

王錚的目光落在盒中,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玉盒裡躺著一具蟲蛻。不是碎片,不是殘骸,而是一具完整的、六翅收攏在體側的成蟲蛻殼。蟲蛻長約三尺,背甲呈極深的星藍色,那種藍不是染上去的,而是甲殼本身在數千年的星輝浸潤下從內部透出來的光。甲殼表面密佈著大小不一的星點狀靈紋,每一顆星點的亮度都不一樣,有的刺目如正午的星辰,有的黯淡如拂曉前最後一顆殘星。這些星點並非散亂分佈——王錚只掃了一眼就確認了,它們精準地對應著中天大陸上空某片早已消逝的遠古星域,每一顆星點的位置、亮度、光譜都和一個具體的星位一一對應。

六翅翅膜呈半透明,翅脈上的星輝紋路歷經數千年仍舊在緩慢地呼吸著。不是靜止的殘留靈力,而是在流動——每一道星輝從翅脈節點亮起,沿著翅脈末梢流淌到翅緣,再從翅緣回流到翅基,迴圈往復,週而復始,彷彿這具蟲蛻內部還住著一隻看不見的活蟲在維持呼吸。六翅收攏時翅緣疊在一起,疊合處有極細微的空間褶皺,褶皺邊緣泛著銀白色——那是空間法則和星輝法則在同一個器官裡共存的物理證據。

王錚將一縷萬蟲元神極輕極緩地探入蟲蛻內部。觸碰的瞬間,識海深處猛然炸開了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星空。

那不是靈力殘留,而是蟲蛻生前記憶中烙印最深的三幅畫面。第一幅:一隻六翅星蟲從一顆流星的碎片內部破殼而出,六翅第一次在虛空中展開,翅脈上的星輝將周圍的絕對黑暗照亮了數千丈,星光照在漂浮的隕石碎片上,每一塊碎片都反射出不同的星譜。第二幅:同一只星蟲獨自穿越一片由破碎星辰殘骸構成的隕石帶,六翅振動頻率和隕石帶的空間褶皺同步共振,整片隕石帶在它飛過後自行排列成一條筆直的星橋,橋面鋪滿了碾碎的星塵。第三幅:它落在龍淵外圍一座極高極高的石塔頂端,塔頂站著一個人,那人回頭看了它一眼,伸出一隻手,手指修長,指尖沾著極光粉——這人面目模糊,但那隻手,那種用指腹將極光粉輕輕抹勻的動作,和老嫗在飼蟲峰頂用指腹給灰甲蟲背部抹極光粉的手勢一模一樣。

三幅畫面一閃即逝。王錚沒有刻意去捕捉更多——他不是來考古的,他是來評估這具蟲蛻對蟲界的價值的。萬蟲元神從畫面中退出,轉而探入翅脈和甲殼內部的法則殘留層,去確認更實際的東西:法則殘留量有多少,屬性是否完整,有沒有被星輝禁制汙染。

結論讓他沉默了。七成。一具蛻殼而已,法則殘留量保留了原蟲生前法則完整度的七成。正常的蟲蛻能保留三成就算極品,五成足以讓整個大陸的蟲修為之瘋狂。七成意味著這具蟲蛻不僅僅是蛻殼,它幾乎是原蟲在化蛻時主動把自己的一部分法則本源封存在了甲殼內部。三千年星輝禁制非但沒有讓法則流失,反而讓星輝本身和甲殼內部的法則紋路產生了某種極緩慢的融合反應——星輝法則和空間法則在甲殼內部不再是兩種獨立的屬性,而是一套完整的運轉體系。翅脈流轉的是星輝法則,翅緣褶皺的是空間法則,兩者在翅基處交匯成一圈銀藍交織的閉環,不可拆分。

“上古星蟲‘六翼星痕’,龍淵建造者親手養過的蟲種之一。”司徒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調很平,“這一隻當年跟著建造者進了龍淵豎井邊緣,出來後就化了這具蛻,化完便碎成星塵消散了。我星隕閣初代閣主在龍淵外圍拾得此蛻,封存至今。三千年裡開過兩次盒——第一次是初代閣主鑑定蟲種,第二次是眥老夫三百年前借去拓印翅脈星圖。”

王錚把萬蟲元神從蟲蛻內部退出來,沒有立刻說話。他知道這具蟲蛻的價值。司徒簡要拿它換甚麼,才是關鍵。

司徒簡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把玉盒輕輕合上半寸,星輝光膜在盒口重新亮起極淡的一層。“王宗主,星屬性上古奇蟲的完整蟲蛻,放眼整個中天大陸現存的已知蟲蛻裡,這一具的品級排前三。對擁有十二重蟲界的你,它的珍貴程度無需贅言——倘若融入虛空天,九翅空螟幼蟲就能借它的星輝座標來校準空間維度,用它做蟲界法則融合的參照模板,比慢慢蒐羅法則碎片快得多。”他將玉盒又放回石臺中央,指向盒面,“開個條件吧,值多少你自己估。”

星老在靜室深處閉目端坐,似乎完全不打算介入這場談判,只留司徒簡一人代表星隕閣斡旋。但王錚很清楚司徒簡背後站的就是星隕閣的最高意志——不是司徒簡在換,是星隕閣在換。他把玉盒蓋回去,一道白光自腰間飛出落在靜室中央。是那三隻裂宇金螟幼蟲,體長不過拇指大小,背甲呈極淡的銀白色,翅芽還沒完全展開,但翅脈邊緣的空間裂隙特有的銀白色紋路已清晰可辨。三隻幼蟲在水晶罐裡同時仰起頭,觸角朝王錚的方向擺了一下,又轉向司徒簡,複眼裡倒映著靜室穹頂的星輝。

“這三隻裂宇金螟幼蟲本身的價值,司徒長老比我清楚。它們是純空間屬性的帝蟲階後裔,成年後每一隻都能獨立構建空間壁壘。星隕閣星象推衍裡需要用空間靈力來校準星軌誤差,這三隻幼蟲正好能接手那隻被蟲師神魂佔據後留下的空缺。”王錚把水晶罐擱在玉盒正前方,“蟲蛻雖是定數,但舊蛻再珍貴終究不比新生血脈。星隕閣不缺靈力深厚的弟子,缺的是給下一代弟子從小磨合空間感知的活體靈蟲。這三隻幼蟲,足夠星隕閣在千年內把所有星象推衍弟子的空間靈力精度整體拔高一檔。”

司徒簡低頭看了片刻,沒有反駁。他當然明白王錚抓住了甚麼——星隕閣之前用於此道的空間靈蟲,正是那隻如今已化入王錚脊柱的六翅空螟。而星蟲遺蛻雖珍貴,卻終究是死的,只能做參悟材料,不能拿來實際推衍星軌。三隻活的裂宇金螟幼蟲,品階相差無幾,但活體與死物的差別足以令任何一方都重新盤算手裡的籌碼。他沉吟片刻,緩緩從袖中抽出一枚星輝令牌擱在石臺另一端。

“不夠。只三隻幼蟲,換鎮閣之寶,價碼不對等。”

王錚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從洞天裡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推到司徒簡手邊。“加上這一條:星隕閣日後在域外星墟採集到的未知靈蟲,蟲皇宗優先鑑定並出具完整品階報告,鑑定費用折抵靈石結算,首百年全免。每年星隕閣額外訂購靈蟲的份額,蟲皇宗先行提供三隻空間屬性半成品,品階不低於蟲將等,其餘不限品種,百年之後按市價續簽。”

司徒簡將玉簡貼在額前,逐條掃過,眼中星輝微微亮了一瞬。他側過身朝星老那邊看了一眼,“這份協議不是一年兩年,是永遠。”

“永久就永久。”王錚把玉盒連同三隻幼蟲一併推向司徒簡,“真不換,我便空手走,這具蛻你繼續擱在禁制裡等下一個合體蟲修登門。”司徒簡便不再討價還價,點了點頭,將三隻幼蟲與兌換契書同時交付,又將玉盒連同上古星蟲遺蛻穩穩按進王錚手裡。

王錚將玉盒收入洞天,橫在混天洞天星源鼎正上方。星源鼎的光芒落在蟲蛻表面時,六翅翅脈上的星輝紋路齊刷刷亮了幾度,整具蟲蛻在光柱中緩緩旋轉起來,翅緣的空間褶皺也隨之微微舒展。

他現在有了完整的星輝法則樣本。再來星隕閣目的也達到了,出了沒有見到那個人,雖是如此,但以後還有機會的,待時機到來,以六翼星痕的空間褶皺作橋、星輝光點為錨,九翅空螟幼蟲所在的虛空天便有了一條現成的校準座標,他還會再來的,他扛起混天棒轉身大步走出靜室,穿過隕石底部的星輝裂隙,身形在雲層中化作一道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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