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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 立威

2026-03-2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

月光如水,灑在破敗的百蠱峰上。

王錚站在廢墟前,一動不動。

趙平從木屋裡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那小丫頭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靈茶,想送過來,又不敢打擾,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放那兒吧。”

王錚的聲音忽然響起,平淡,沒有起伏。

小丫頭嚇了一跳,趕緊把茶碗放在門邊的石頭上,匆匆跑回屋裡。

王錚沒有回頭。

他只是看著那些殘垣斷壁,看著那些荒蕪的田地,看著那些倒塌的房舍。

三百年。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然後,他轉身,走回木屋。

“趙平。”

“在!”趙平趕緊站起來。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王錚坐下,端起那碗靈茶,“那些欺壓青雲宗的宗門,都有哪些?現在是誰在主事?洛雨師姐離開前,說過甚麼?曲堯師尊失蹤的那座秘境,在甚麼地方?”

趙平愣了一下,隨即精神一振。

這位前輩問得這麼細,是要留下來管這件事?

“前輩稍等!”他趕緊出去,把另外幾個弟子都叫了進來,“你們都說說,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個煮藥的小丫頭先開了口。

“前輩,我叫小荷。”她膽子比其他人大一些,“欺壓我們的那些宗門,主要有三個——天罡宗、玄陰谷、火雲門。”

“天罡宗離我們最近,佔了我們三座靈礦、兩片藥田。他們宗主打鐵罡,是金丹後期修為,手下有七八個金丹期長老,築基期弟子兩三百人。”

“玄陰谷在西邊,佔了我們一座靈石礦。他們谷主陰無邪,也是金丹後期,聽說快突破元嬰了。手下金丹期長老十幾個,弟子也不少。”

“火雲門在南邊,佔了我們兩座山頭,把上面的靈草全挖光了。他們門主火烈,金丹中期,手下金丹期長老五六個。”

王錚點點頭:“就這些?”

小荷猶豫了一下:“還……還有散修,有時候也會來。不過他們不敢太過分,搶了東西就跑。”

“那些宗門,多久來一次?”

“不一定。”趙平接話,“有時候一個月來一次,有時候兩三個月。他們也不是每次都動手,就是來看看,順便……順便拿點東西。”

“拿東西?”

趙平面露苦澀:“就是讓我們‘進貢’。每個月,要送一批靈石、丹藥、法器過去。不然,他們就來‘清理’。”

王錚沉默。

堂堂青雲宗,曾經的天湖州大派,現在竟然淪落到向這些二三流宗門進貢的地步。

“給過嗎?”

“……給過。”趙平低下頭,“不給,他們就來殺人。我們這幾個,打不過他們。”

王錚沒說話。

那幾個弟子都低著頭,臉上滿是羞愧和不甘。

“洛雨師姐在的時候呢?”他問。

趙平抬起頭:“洛雨師祖在的時候,他們不敢。洛雨師祖雖然只是金丹後期,但打起來特別兇。天罡宗那個鐵罡,有一次帶人來挑釁,被洛雨師祖打成重傷,差點沒跑掉。從那以後,他們就老實了,洛雨師祖在的時候,他們從不敢來。”

“那她離開後呢?”

“離開後……第一個月,他們就來了。”趙平握緊拳頭,“我們幾個拼死抵抗,被打得半死,最後還是交了一大筆靈石才保住命。從那以後,每個月都來。”

王錚看著他們。

這幾個弟子,修為最高的趙平才築基初期,剩下的都是練氣期。小荷只有練氣三層,連最低階的法器都用不了。

就憑這幾個人,守著這座破敗的山頭,撐了幾十年。

“你們為甚麼不走?”他問。

幾個弟子互相看看,最後還是趙平開口:“前輩,這裡是我們家啊。”

小荷跟著說:“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師傅師孃都死在這裡。我要走了,他們……他們就連個上墳的人都沒有了。”

另外兩個少年也點頭:“我們也是。”

王錚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

第二天一早,麻煩就來了。

王錚正在木屋裡打坐,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囂張的笑聲。

“喲,還活著呢?這個月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他睜開眼,神識一掃。

山門外來了二十幾個人,領頭的是三個金丹期修士,後面跟著二十來個築基期。為首那個金丹期是個光頭大漢,滿臉橫肉,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法袍,手裡提著一柄大斧。

天罡宗的人。

趙平他們已經跑出去了,站在結界前面,臉色發白。

“鐵……鐵前輩。”趙平硬著頭皮開口,“這個月的東西,我們……”

“還沒準備好?”光頭大漢一瞪眼,“老子可是算著日子來的!今天正好是月底,你們要是敢說沒有,老子今天就拆了你們這破山頭!”

“有有有!”趙平趕緊道,“我們準備了,就是……就是數量可能少了一點……”

“少?”光頭大漢冷笑,“老子不管多少,反正得夠數!不夠就拿命抵!”

他身後那幫人哈哈大笑。

小荷躲在趙平身後,嚇得發抖。那兩個少年也臉色發白,但還是站在前面,擋在小荷身前。

王錚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光頭大漢揮了揮手:“都愣著幹甚麼?進去搜!看看這幫小崽子藏了多少好東西!”

他身後那幫人一擁而上,就要衝進結界。

趙平他們幾個拼命擋住,但那點修為根本不夠看。一個築基期隨手一揮,就把趙平打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小荷尖叫一聲,跑過去扶他。

光頭大漢哈哈大笑:“就這點本事,還守著這破地方幹甚麼?不如滾蛋,把地盤讓出來,讓老子的人來住!”

他邁步走進結界,一腳踢開擋路的少年,朝木屋走去。

剛走兩步,他忽然停住。

木屋門口,不知甚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一個灰袍青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光頭大漢一愣,下意識想感應對方的修為。

但甚麼都感應不到。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

“你……你是誰?”他後退一步,聲音有些發顫。

灰袍青年沒說話。

光頭大漢身後的那幫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停下腳步,看向這邊。

“問你話呢!”光頭大漢強作鎮定,“你是哪來的?敢管天罡宗的閒事?”

灰袍青年終於開口。

“天罡宗。”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鐵罡,是你?”

光頭大漢瞳孔一縮:“你認識我?”

“不認識。”灰袍青年道,“但聽說過。”

鐵罡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能在天湖州混這麼多年,靠的就是眼力。眼前這個人,他完全看不透,要麼是修為遠超他,要麼是修煉了甚麼隱匿功法。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好惹。

“你……你是青雲宗的?”他試探著問,“我怎麼沒見過你?”

灰袍青年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鐵罡,看著那幫天罡宗的弟子,看著倒在地上的趙平。

“這個月的東西,他們沒有。”

鐵罡一愣,隨即臉色一變:“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灰袍青年道,“從今天起,青雲宗不再進貢。”

鐵罡呆了一呆,隨即哈哈大笑。

“不進了?你他媽算老幾?”他大笑幾聲,忽然臉色一獰,“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誰才是這裡的老大!”

他猛地舉起大斧,朝灰袍青年劈去。

這一斧他用盡全力,金丹後期的修為全部爆發,斧身上燃起熊熊烈火,氣勢驚人。

然後,他就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想停,是動不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他拼命掙扎,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金……金丹後期?”他驚恐地看著灰袍青年,“你是元嬰?不對,元嬰也不可能這麼輕鬆……你到底是……”

灰袍青年沒理他,只是轉頭看向那幫天罡宗弟子。

“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送?”

那幫人早就嚇傻了。

他們老大可是金丹後期,在這片區域橫行了幾十年,從來沒人敢惹。現在竟然被人像捏小雞一樣捏在半空中,連動都動不了。

這他媽是甚麼境界?

“跑!”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那幫人一鬨而散,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

灰袍青年沒追。

他只是看著半空中掙扎的鐵罡。

“你……你不能殺我!”鐵罡拼命吼道,“我天罡宗有七八個金丹,我師兄是元嬰期!你敢殺我,他們不會放過你!”

灰袍青年沒說話。

鐵罡以為他怕了,更加囂張:“識相的就放了我,今天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以後你們青雲宗還是照常進貢,老子可以少收點!”

灰袍青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鐵罡看在眼裡,卻覺得渾身發冷。

“少收點?”灰袍青年道,“你剛才說,不夠就拿命抵?”

鐵罡臉色一變:“你……”

“那就拿命抵吧。”

話音剛落,鐵罡的脖子就斷了。

他瞪大眼睛,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灰袍青年隨手一揮,鐵罡的屍體落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趙平他們幾個站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

就這麼……死了?

那個欺壓了他們幾十年的鐵罡,那個金丹後期的天罡宗宗主,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死了?

灰袍青年轉身,看向他們。

“收拾一下。”他說,“等會兒還有人來。”

趙平一愣:“還……還有?”

“天罡宗七八個金丹,死了一個,還有七八個。”灰袍青年道,“他們會來。”

趙平臉色發白:“那……那怎麼辦?”

灰袍青年沒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鐵罡的屍體,然後走進木屋。

---

半個時辰後,天罡宗的人果然來了。

七個金丹期,帶著上百個築基期,氣勢洶洶地殺上百蠱峰。

領頭的是個瘦削老者,金丹大圓滿,離元嬰只差一步。他站在山門外,神識掃過整個山頭,最後落在木屋上。

“出來!”

他一聲大喝,聲震四野。

木屋的門開了。

灰袍青年走出來,身後跟著趙平他們幾個。

瘦削老者看著他,眉頭微皺。

他感應不到對方的修為。

“就是你殺了鐵罡?”他沉聲道。

“是。”

“好膽!”瘦削老者怒極反笑,“敢殺我天罡宗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揮了揮手,身後上百個修士同時出手,法器、法術、符籙如暴雨般朝灰袍青年轟去。

灰袍青年沒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些攻擊轟在身上。

轟隆隆——

爆炸聲震天動地,煙塵四起。

瘦削老者冷笑一聲:“就這?”

煙塵散去。

灰袍青年站在原地,毫髮無傷。

他甚至連衣角都沒皺一下。

瘦削老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這不可能!”

灰袍青年看著他,忽然問:“你們天罡宗,就這些人?”

瘦削老者下意識點頭。

“好。”

灰袍青年抬起手。

下一刻,那上百個修士同時倒飛出去,砸在地上,一個個口吐鮮血,動彈不得。

七個金丹期,只有瘦削老者還站著,但也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你……你是煉虛?”他顫抖著問。

灰袍青年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

“今天,我不殺你們。”他說,“回去告訴那些打青雲宗主意的宗門,從今天起,青雲宗的地盤,誰敢再碰一下,天罡宗就是下場。”

瘦削老者拼命點頭。

“滾。”

瘦削老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那上百個築基期修士也掙扎著爬起來,跟著他逃下山去。

---

趙平他們幾個站在後面,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就這麼……打跑了?

那可是七個金丹期,上百個築基期啊!

在他們眼裡,這已經是無法抗衡的力量了。但在這位前輩面前,就像一群螞蟻一樣,隨手就拍飛了。

“前……前輩。”趙平顫聲道,“您到底是甚麼修為?”

灰袍青年看了他一眼。

“煉虛中期。”

趙平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煉虛中期!

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厲害的人,就是洛雨師祖,金丹後期。煉虛期……那是甚麼概念?那已經是站在東裕大陸頂端的人物了!

“前……前輩!”他拼命磕頭,“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晚輩……”

“起來。”灰袍青年道,“我說過,我是青雲宗弟子。”

趙平爬起來,還是不敢相信:“可……可您怎麼會是青雲宗弟子?青雲宗哪來煉虛期的前輩?”

灰袍青年沉默了一下。

“我叫王錚。”他說,“三百年前,百蠱峰弟子。”

趙平愣住了。

小荷愣住了。

另外兩個少年也愣住了。

三百年前?百蠱峰弟子?

那豈不是……和洛雨師祖一輩的?

“前……前輩。”小荷小心翼翼地問,“您和洛雨師祖,是……”

“同門師姐弟。”王錚道。

小荷眼圈一紅,差點哭出來。

“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咽著說,“洛雨師祖要是知道您回來了,一定很高興……”

王錚沉默。

師姐,你在哪?

---

當天晚上,王錚把趙平他們幾個叫到一起。

“從今天起,我會留在青雲宗。”他說,“重建宗門,恢復山門,把那些被佔的地盤收回來。”

趙平他們幾個眼睛都亮了。

“真的?”小荷激動得跳起來,“前輩真的要留下來?”

王錚點頭。

“可是……”趙平猶豫了一下,“前輩,您不是要去找洛雨師祖和曲堯峰主嗎?”

王錚沉默片刻。

“找。”他說,“但要先把宗門穩住。”

他頓了頓,又道:“洛雨師姐離開前,說要去查一件事。曲堯師尊失蹤的那座秘境,也透著蹊蹺。這兩件事,說不定有關聯。”

“前輩的意思是?”

“先把宗門重建起來,把那些趁火打劫的收拾乾淨。”王錚道,“然後再慢慢查。青雲宗是他們的根,他們總有一天會回來。”

趙平用力點頭:“前輩說得對!”

王錚看了他一眼:“你對重建宗門,有甚麼想法?”

趙平愣了一下,隨即激動起來:“前輩,晚輩……晚輩早就想過!青雲宗雖然破敗了,但底子還在。護山大陣的陣基還在,藏經閣雖然空了,但地下還有密室,裡面應該還藏著一些功法典籍。煉丹房、煉器房的爐鼎雖然鏽了,但修修還能用。靈田雖然荒了,但翻一翻還能種……”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晚輩瞎想的,前輩別見笑。”

王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個年輕人,修為不高,但心裡裝著宗門。

“不是瞎想。”他說,“說得很好。從明天開始,你帶著他們,把這些事一件件做起來。”

趙平一愣:“我?”

“你。”王錚道,“你是現在青雲宗修為最高的弟子,你不做誰做?”

趙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小荷在旁邊偷笑:“師兄,你終於能當真正的師兄了!”

另外兩個少年也笑了起來。

趙平瞪了他們一眼,但眼裡也帶著笑意。

王錚看著他們,忽然想起當年。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跟著師姐師兄們,一起修煉,一起執行任務,一起為宗門拼命。

三百年過去,人都不在了。

但新的弟子,還在。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亮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

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年輕的弟子。

“明天。”他說,“先把山門修好。”

“是!”

---

第二天一早,王錚帶著幾個弟子開始清理山門。

說是清理,其實大部分活都是王錚乾的。

趙平他們幾個修為太低,一塊幾百斤的石頭都搬不動。王錚索性自己動手,神識一掃,那些倒塌的石柱、碎裂的石板、堆積的碎石,就自動飛起來,整整齊齊地碼到一邊。

趙平他們幾個跟在後面,除了驚歎,甚麼都幹不了。

“前輩。”小荷小聲問,“您當年在宗門的時候,是甚麼修為啊?”

王錚想了想:“金丹初期。”

小荷瞪大眼睛:“金丹初期就這麼厲害了?”

“那時候沒這麼厲害。”王錚道,“三百年,總會有些進步。”

小荷吐了吐舌頭:“三百年……我要是能活三百年就好了。”

王錚看了她一眼。

練氣三層,壽元不過一百多年。如果不能在壽元耗盡前突破築基,小荷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好好修煉。”他說,“築基了,就能活兩百年。金丹了,就能活五百年。”

小荷用力點頭:“嗯!我一定好好修煉!”

王錚沒再說話,繼續清理廢墟。

快到中午的時候,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王錚神識一掃,眉頭微皺。

又有人來了。

這次不是天罡宗,是另外一撥人。

玄陰谷的人。

領頭的是個陰鷙老者,金丹大圓滿,身後跟著十幾個金丹期,上百個築基期。

比天罡宗還多。

陰鷙老者站在山門外,看著正在清理廢墟的王錚,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已經聽說了昨天的事。

天罡宗七個金丹期、上百個築基期,被一個人打得屁滾尿流,連鐵罡都死了。

這個人,至少是元嬰期。

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不信。

天罡宗那些廢物,能跟他玄陰谷比?他陰無邪可是半步元嬰,差一步就能踏入那個境界。身後這十幾個金丹期,也都是他精心培養的心腹。

一個元嬰初期,他還不放在眼裡。

“閣下。”他沉聲道,“在下玄陰谷谷主陰無邪,特來拜會。”

王錚放下手中的石塊,看向他。

“玄陰谷。”他說,“就是佔了我青雲宗靈石礦的那個?”

陰無邪臉色一變:“閣下說笑了,那靈石礦是無主之物……”

“無主?”王錚打斷他,“那是我青雲宗的地盤,三百年了,從來沒變過。”

陰無邪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強壓下去:“閣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修為高,我承認。但青雲宗現在已經這樣了,你一個人,能守得住嗎?”

王錚看著他。

陰無邪繼續道:“天湖州十幾個宗門,盯上這塊地盤的,不止我們玄陰谷一家。你今天打跑了我,明天還有別人來。你一個人,能打跑多少個?”

王錚沒說話。

陰無邪以為他動搖了,語氣緩和了一些:“閣下,不如這樣。靈石礦,咱們共享。你三我七,怎麼樣?以後玄陰谷和青雲宗,井水不犯河水。”

王錚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陰無邪看在眼裡,卻覺得渾身不舒服。

“你剛才說。”王錚道,“我守不住?”

陰無邪心中一凜,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一個人,確實守不住。”王錚說,“但我甚麼時候說過,只有我一個人?”

他抬起手。

下一刻,身後的虛空中,忽然湧出無數靈蟲。

噬淵雷蟻,一百七十餘隻,每一隻都是化神期。

元磁蟲皇,化神期,周身磁光流轉。

噬火蠊,煉虛初期,背甲暗紅,火焰紋路跳動。

七隻小金螟,雖然只是元嬰期,但一個個活蹦亂跳,金色鋒芒閃爍。

還有幻光陰蠁五隻,長生木蚨十餘隻,戍土真蛄十餘隻。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陰無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些靈蟲的修為,他感應得一清二楚。

化神期,化神期,化神期……還有一隻煉虛初期!

這是甚麼概念?

整個天湖州,現在有沒有煉虛期修士都不一定。他一個半步元嬰,在煉虛期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你……你是蟲修?”他顫聲道。

王錚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

“剛才你說,共享?”他說,“我三你七?”

陰無邪拼命搖頭:“不不不!是您七我三!不不不,是您全拿!全是您的!”

王錚沒說話。

陰無邪冷汗直冒:“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晚輩這就帶人走!那靈石礦,明天就還給青雲宗!不,今天就還!現在就還!”

王錚看了他一眼。

“走可以。”他說,“但把話傳出去。”

陰無邪拼命點頭:“前輩請講!”

“告訴那些打青雲宗主意的宗門。”王錚道,“從今天起,青雲宗的地盤,誰敢再碰一下,我就親自上門,一家一家地拜訪。”

陰無邪渾身一抖。

親自上門拜訪?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是客氣話。從這位嘴裡說出來,那就是滅門的意思。

“是是是!晚輩一定傳到!”

他轉身就跑,那十幾個金丹期和上百個築基期也連滾帶爬地跟著跑了。

趙平他們幾個站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又……又跑了?

那可是玄陰谷啊!比天罡宗還厲害的玄陰谷啊!

“前輩。”小荷小聲問,“您有這麼多靈蟲,為甚麼不把他們全留下?”

王錚看了她一眼。

“留活口。”他說,“才能把話傳出去。”

小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前輩這是要立威。

殺了鐵罡,只是警告。放走陰無邪,才是真正的立威。

從今天起,整個天湖州都會知道,青雲宗回來了。

回來了一個煉虛期的蟲修。

回來了無數化神期的靈蟲。

那些趁火打劫的宗門,再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前輩英明!”趙平激動得臉都紅了。

王錚搖搖頭。

英明甚麼,只是不想多造殺孽罷了。

他轉身,繼續清理廢墟。

“別愣著了。”他說,“山門還沒修完。”

“是!”

幾個弟子歡天喜地地跟上去。

陽光灑在百蠱峰上,照在那幾個年輕的臉上。

王錚看著他們,忽然想起當年。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跟著師姐師兄們,一起為宗門拼命。

三百年過去,人都不在了。

但新的弟子,還在。

宗門,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搬起一塊石頭。

師姐,師尊,你們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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