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散盡。
魔將的身軀從碎石中站起,渾身焦黑,鱗甲破碎,三根骨角斷了兩根。但他還活著。煉虛期的生命力遠超想象,那種程度的雷擊還不足以取他性命。
他的獨眼盯著王錚,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
王錚看著他,抬手製止了準備繼續攻擊的噬淵雷蟻。
“帶她們退後。”他的聲音很平靜。
夏芸想說甚麼,被王錚看了一眼,把話嚥了回去。她轉身,指揮殘存計程車兵後撤,將這片戰場留給王錚。
魔將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破碎的利齒。
“一個人?”他嗤笑道,“你以為你能殺我?”
王錚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混天棒出現在掌中。棒身上雷光流轉,三元神同時運轉,氣息節節攀升。
魔將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感覺到了不對。眼前這個煉虛初期的人類,氣息竟然比他想象的強出太多。那不是普通的煉虛初期,那是能與魔尊正面交鋒的怪物。
“你……”
王錚動了。
混天棒砸下,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
魔將舉斧格擋。
轟——
巨斧脫手飛出,魔將的雙臂齊齊折斷。他慘叫著倒飛出去,再次砸在石柱上。這一次石柱斷裂,碎石將他掩埋。
王錚收棒,站在原地。
碎石堆中,魔將掙扎著想爬起來。但他的雙臂已廢,胸口塌陷,內臟不知道碎了多少。他張著嘴,想說甚麼,卻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王錚走上前,低頭看著他。
“煉虛期,”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殺過不止一個。”
魔將的獨眼中閃過恐懼。
他想求饒,想投降,想說甚麼都行。但王錚沒有給他機會。
混天棒落下,他的頭顱碎成齏粉。
王錚收回混天棒,轉身看向那些還在廝殺的魔兵。
那些魔兵看到魔將身死,士氣瞬間崩潰。有人轉身逃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還在負隅頑抗。夏芸率領殘兵趁勢追殺,將那些逃跑的魔兵一一斬殺。
王錚沒有參與。
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掃過那堆屍山,掃過懸浮在上方的煉魂爐。
煉魂爐中,那些扭曲的臉孔還在掙扎哀嚎。他們的神魂被困在這邪器中,永世不得超生。
王錚抬手,一道雷光劈向煉魂爐。
轟——
煉魂爐炸裂,無數道神魂從中湧出。它們在空中盤旋,發出解脫的嘶鳴,然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天地間。
那些被魔族殘害的百姓,終於得以安息。
夏芸走到王錚身邊,看著那些消散的光芒,久久不語。
許久,她開口。
“種子拿到了?”
王錚點頭。
“魔尊呢?”
“困住了,”王錚說,“一個時辰。”
夏芸沒有問一個時辰後怎麼辦。她只是點點頭,轉身看向那些殘存計程車兵。
“清點人數,打掃戰場,一炷香後繼續前進。”
——
一炷香後。
殘兵剩八百人。
王錚站在隊伍前方,看著這些渾身浴血計程車兵。他們中有鎮北軍的老卒,有各宗各派的弟子,有被救出來的百姓青壯。每一個都傷痕累累,每一個都疲憊不堪。
但他們站在這裡。
“魔尊被困在第三層,”王錚開口,“困陣還能維持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他會脫困。”
八百人靜靜聽著。
“我要去第三層,在他脫困之前,再做點準備。”
他頓了頓。
“你們可以留在這裡。”
沒有人動。
王錚看著他們,點點頭。
“那就走吧。”
——
龍脈第二層。
通道比第一層更加狹窄,兩側石壁上刻滿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經模糊不清。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魔氣的腐臭。
王錚走在最前方,身邊跟著二十幾只噬淵雷蟻和五隻裂宇金螟。幻光陰蠁散佈在四周,探查著每一處陰影。
身後八百人沉默前行,腳步極輕,只有兵器偶爾碰撞的脆響。
前方突然傳來動靜。
王錚抬手,隊伍停下。
幻光陰蠁傳來資訊:前方五十丈,有魔兵駐守,約三百人。領頭的是一名煉虛初期魔將,身邊還跟著三十幾只魔蟲。
王錚閉上眼睛,透過幻光陰蠁的視角仔細觀察。
那些魔兵駐守在一處岔道口,應該是防止有人從第二層進入第三層。他們的陣型很散,警惕性不高,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從第一層殺到這裡。
王錚睜開眼,心中有了計較。
他轉身,向身後的噬淵雷蟻和裂宇金螟下達指令。
二十幾只雷蟻悄然向前,貼著石壁摸向魔兵駐守的位置。五隻金螟繞向另一側,準備從後方包抄。幻光陰蠁繼續監視,隨時傳回資訊。
王錚則帶著八百人留在原地,靜靜等待。
十息後,雷蟻到達預定位置。
又十息,金螟到位。
王錚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
轟——
雷光炸裂,二十幾只噬淵雷蟻同時釋放雷法,無數道雷光傾瀉向那些魔兵。
魔兵們猝不及防,被劈得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黑血飛濺,屍橫遍地。
那名煉虛期魔將反應極快,雷光亮起的瞬間就已經撐起護體魔氣。雷光劈在他身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焦痕。他怒吼著,抬手就要反擊。
就在這時,五道金色鋒芒從後方襲來。
魔將察覺到危險,猛地轉身,一掌拍碎三道鋒芒。但還有兩道刺入他的後背,貫穿護體魔氣,在他身上留下兩個血洞。
他慘叫著,轉身想逃。
王錚已經衝到他面前。
混天棒砸下,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
魔將舉臂格擋。
咔嚓——
雙臂齊斷。
王錚第二棒緊隨而至,砸在他的頭顱上。
魔將的屍體倒下,甚至來不及施展任何手段。
前後不過五息,戰鬥結束。
三百魔兵全滅,三十幾只魔蟲被雷蟻和金螟屠殺殆盡。而王錚這邊,只有幾隻雷蟻受了輕傷,無一死亡。
八百殘兵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震撼。
他們知道王錚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煉虛期魔將在王錚面前,連五息都撐不住。
王錚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只是揮揮手。
“打掃戰場,繼續前進。”
——
龍脈第三層入口。
王錚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石門,門上刻滿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還在微微發光,證明困陣還在運轉。透過石門,隱約能聽到魔尊憤怒的咆哮聲。
王錚抬手,讓眾人止步。
“你們留在這裡。”他說。
夏芸上前一步。
“我跟你進去。”
王錚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兩人走到石門前,同時將手按在門上。
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片巨大的空間,正是之前困住魔尊的地方。黑色石塔依然立在正中,表面的陣紋忽明忽暗。石塔上方,一道巨大的光網籠罩著某處。
光網中,魔尊正在瘋狂掙扎。
他的雙掌按在光網上,魔氣不斷滲入,侵蝕著陣法的每一道紋路。光網的光芒越來越暗,裂紋越來越多,隨時都可能破碎。
聽到動靜,魔尊抬起頭。
他看到王錚,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
“小蟲子……”
他的聲音沙啞如磨石。
王錚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那座黑色石塔。
石塔的陣紋已經黯淡了大半,最多還能支撐一炷香。一炷香後,魔尊脫困,他們就要正面交鋒。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夏芸。
“一炷香後,魔尊會脫困。我需要你幫我拖住他片刻。”
夏芸點頭。
“多久?”
“三十息。”
夏芸沒有問他要做甚麼。她只是握緊手中那柄捲刃的長槍,點點頭。
“夠了。”
王錚看著她,沉默片刻。
“活著。”
夏芸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像是戰場上難得的一縷陽光。
“你也是。”
王錚轉身,快步走向石塔。
他要做一件事。
一件只有他才能做的事。
——
光網炸裂。
魔尊的龐大身影從破碎的光網中衝出,仰天長嘯。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狂暴,周身魔氣翻湧如潮,所過之處,地面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
他的獨眼掃過四周,一眼就看到站在通道口的夏芸。
“小蟲子呢?”
夏芸握緊長槍,槍尖指向他。
魔尊嗤笑一聲。
“化神期?”他搖了搖頭,“小蟲子就派你來送死?”
夏芸沒有回答。
她只是衝上前去,長槍刺向魔尊的咽喉。
魔尊抬手,一掌拍飛長槍,反手抓向夏芸。
夏芸早有準備,身形暴退,躲過這一抓。但魔尊的速度太快,第二抓緊隨而至,眼看就要抓住她的頭顱——
一道劍光從側方襲來,斬在魔尊的手腕上。
魔尊吃痛,縮回手。
凌絕霄持劍站在夏芸身側,劍身上那兩個字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魔尊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淺淺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煉虛後期的劍修?”他點了點頭,“有點意思。”
他抬起手,魔氣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斧。
“來吧,讓本尊看看,你們這些螻蟻能撐多久。”
——
石塔中。
王錚盤膝而坐,雙手按在塔身的陣紋上。
他在做一件事。
他在煉化這座石塔。
夏禹留下的這座困陣,不僅是困敵的法器,更是一件可以移動的至寶。只要煉化它,就能隨時隨地將敵人困入其中。
但煉化需要時間。
需要他全身心投入,不能被外界打擾。
石塔外,戰鬥已經開始。
他能聽到魔尊的咆哮,能聽到夏芸的長槍破空聲,能聽到凌絕霄的劍鳴,能聽到慘叫聲和怒吼聲。
但他不能動。
他只能拼命催動三元神,瘋狂煉化這座石塔。
快點。
再快點。
——
石塔外。
夏芸渾身浴血,長槍早已斷裂,握著一柄從地上撿來的刀。那刀是某個死去計程車兵留下的,捲刃缺口,卻依然被她握得極緊。
她的面前,魔尊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他的身上添了十幾道傷口,都是凌絕霄留下的。但那些傷口太淺,根本傷不到他的根本。而凌絕霄已經被他一掌拍飛,倒在碎石中生死不知。
“化神期,”魔尊看著夏芸,“能撐這麼久,你算頭一個。”
夏芸沒有說話,只是握緊刀。
“可惜,也就到這裡了。”
魔尊抬手,血斧劈下。
夏芸閉上眼睛。
就在此時——
一道雷光從石塔中衝出,正面撞上血斧。
轟——
雷光炸裂,血斧崩碎。
王錚的身影從石塔中走出,周身雷光流轉,三元神的氣息比之前強出數倍。
他的手中,託著一座小小的黑色石塔。
魔尊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出了那是甚麼。
王錚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現在,”他說,“我們好好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