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69章 城頭血戰

2026-03-18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

幽州城頭,已經血流成河。

枯木婆婆拄著柺杖,站在城牆東南角,大口喘氣。她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袍子已經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左肩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她方才硬扛血梟一擊換來的——那一擊本來要落在丹辰子身上,她攔下來了。

“老婆子,還行嗎?”丹辰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難得的正經。

枯木婆婆扭頭看了他一眼。

丹辰子也好不到哪去。那張富態的圓臉上糊滿了血,左手三根手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一看就是斷了。但他還在往嘴裡塞丹藥,一邊塞一邊盯著前方那五個煉虛。

五個。

對面整整五個煉虛。

血屠、血梟、血煞,這是他們知道的。另外兩個是從魔潮後方突然冒出來的,一個瘦得像竹竿,一個矮得像樹墩。血屠管那個瘦的叫血影,矮的叫血骨——聽名字就知道,都是走的血道魔功。

“死不了。”枯木婆婆收回目光,聲音沙啞,“你呢?”

“也死不了。”丹辰子把最後一顆丹藥嚥下去,咧嘴笑了,“就是有點心疼。這些丹藥我攢了三百年。”

枯木婆婆懶得理他。

她看向城樓最高處。

凌絕霄站在那裡,依舊腰桿挺得筆直,腰間的劍已經出鞘了——劍身上全是豁口,那是方才以一敵二留下的。他對上的是血屠和血煞,兩個煉虛後期,硬生生扛到現在。

但也扛不了多久了。

枯木婆婆活了三千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凌絕霄那張冷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她能看出來,他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那是法力消耗過度的徵兆。

“丹辰子。”她忽然開口。

“嗯?”

“一會兒我喊跑,你就跑。”

丹辰子愣住了。

“跑?”

“對。”枯木婆婆盯著前方那五個煉虛,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道光,“老婆子活了三千多年,夠本了。你年輕,還能活。”

丹辰子盯著她,盯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

“婆婆,您這話說的。”他搖搖頭,“我拿了那丫頭的玉簡,這條命就是她的。您讓我跑,我跑哪兒去?”

枯木婆婆張嘴要罵——

轟!

一道血光炸開,凌絕霄從城樓最高處倒飛下來,砸穿了城牆,落在城門口。

血屠和血煞從半空中落下,站在他面前。

“萬劍宗凌絕霄。”血屠低頭看著他,笑了,“聽說過你的名頭。當年一個人殺進東海魔窟,連斬七名煉虛。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凌絕霄撐著劍,緩緩站起來。

他渾身是血,那條握劍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著,顯然是斷了。

但他還站著。

腰桿筆直。

“不過如此。”他淡淡道,“再來。”

血屠笑容一僵。

“找死。”

他抬手,掌心血光凝聚——

“喂。”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血屠扭頭。

夏芸不知甚麼時候從城裡跑出來了,站在城門口,手裡握著那柄長槍。槍尖指著血屠,槍身上的雷弧噼啪作響。

“你一個化神期,也敢來送死?”血屠笑了。

夏芸沒理他。

她只是扭頭看向凌絕霄。

“前輩,還能打嗎?”

凌絕霄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能。”

“那就再撐一會兒。”夏芸說,“他來了。”

凌絕霄愣了一下。

“誰?”

夏芸沒回答。

她只是盯著城裡那條街。

街上,一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散步一樣。

那人渾身赤裸,面板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在他走動時微微發光,像活的一樣。

王錚。

凌絕霄盯著他,瞳孔微微收縮。

煉虛。

初期。

不對,比初期強。

那股氣息,比尋常煉虛中期還濃烈。

“這小子……”枯木婆婆喃喃道,“真活過來了?”

王錚走到城門口,在夏芸身邊站定。

“多久了?”他問。

“甚麼多久?”

“我進去到現在。”

夏芸想了想:“半個時辰。”

王錚點點頭。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五個煉虛。

血屠也在盯著他,眼神陰晴不定。

“又一個煉虛。”他緩緩道,“有點意思。”

王錚沒理他。

他只是扭頭看向枯木婆婆、丹辰子和凌絕霄。

“三位前輩。”他說,“辛苦了。接下來,我來。”

枯木婆婆愣住。

“你來?你一個人?”

王錚搖頭。

“不是一個人。”他說,“加上那隻蟲。”

他抬手。

城樓上,忽然傳來一陣嘶鳴。

一隻半丈長的赤紅色巨蟲,從城牆上一躍而下,落在王錚身邊。它通體赤紅,背生金紋,眼睛盯著前方那五個煉虛,發出低沉的嘶吼。

噬火蠊。

枯木婆婆盯著那隻蟲,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這東西……煉虛期?”

“剛突破的。”王錚說,“它吞了我那團火裡一半的本源,換了一具肉身給我,自己也升了一階。”

枯木婆婆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笑了。

“好。”她說,“好得很。”

她扭頭看向丹辰子和凌絕霄。

“你們兩個,還能打嗎?”

丹辰子咧嘴笑了:“能。”

凌絕霄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劍。

“那就一起上。”枯木婆婆說,“五個對三個——不對,五個對四個。加上那隻蟲,五個對四個半。”

血屠盯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森森的,看得人心裡發毛。

“五個對四個半?”他說,“你們以為,我們只有五個?”

他一揮手。

魔潮後方,又升起一道氣息。

煉虛。

第六個。

夏芸臉色變了。

枯木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丹辰子手裡的丹藥差點掉地上。

凌絕霄依舊面無表情,但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第六個煉虛從魔潮中走出來。

是個女人。

一身血色長裙,面容妖豔,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她走到血屠身邊,目光掃過對面眾人,最後落在王錚身上。

“有意思。”她開口,聲音軟得像糖,“這具肉身,我喜歡。”

王錚盯著她。

“血姬。”血屠介紹道,“煉虛後期,修的是血魅魔功。諸位,好好享受。”

話音落下,六道血光同時炸開!

王錚動了。

他一步踏出,人已經在半空。那隻噬火蠊跟在他身後,張嘴噴出一道金色的火柱,直撲血姬!

血姬側身躲開,笑容不變。

“小弟弟,這麼著急?”她抬手,一道血光纏向王錚。

王錚沒躲。

他就那麼衝進去,一拳轟在那道血光上。

血光炸開。

血姬臉色微變。

那一拳的力量,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有點意思。”她喃喃道,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另一邊,枯木婆婆對上了血梟。

血梟速度快,身法詭譎,像一道影子飄來飄去。枯木婆婆拄著柺杖,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在他每一次靠近時,一柺杖砸過去。

“小崽子。”她邊砸邊說,“三百年前讓你跑了,今天可跑不掉了。”

血梟臉色鐵青。

他確實跑不掉。

這老太婆的柺杖太邪門了,明明看著慢吞吞的,但每次都能砸中他。他試著換了好幾個方向,都沒用。

丹辰子對上了血骨。

那個矮得像樹墩的煉虛,一身橫肉,一看就是修肉身的。丹辰子不跟他硬碰,只是繞著圈子跑,一邊跑一邊往地上扔丹藥。那些丹藥落地就炸,炸出一團團五顏六色的煙霧,嗆得血骨直咳嗽。

“你他孃的能不能別跑!”血骨吼道。

“不跑等你抓?”丹辰子頭也不回,“我又不傻。”

凌絕霄對上了血屠和血煞。

兩個煉虛後期,圍著他打。

他只剩一隻左手能握劍,但那柄劍依舊快得讓人看不清。每次劍光亮起,必然逼退其中一人。但他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血已經把腳下的青石染紅了。

夏芸沒有對上煉虛。

她對上的是化神。

那些從魔潮中衝出來的化神魔將,一個接一個,像潮水一樣湧來。她站在城門口,長槍橫掃,雷光炸開,一個接一個地殺。

殺到手軟,殺到麻木,殺到眼前全是血光。

但她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退。

身後,是幽州城。

城裡,是那一萬多守軍,是那兩百多個從涼州救出來的傷兵,是星漪。

她退了,他們就完了。

所以她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不知殺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夏芸忽然覺得手裡的槍變重了。

低頭一看,握槍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累。

太累了。

她抬頭看向前方。

魔潮還在湧來,無窮無盡。

她扭頭看向城樓。

枯木婆婆渾身是血,還在砸柺杖。

丹辰子跑得越來越慢,身後追著他的血骨已經快抓到他了。

凌絕霄單膝跪地,劍插在身前,血屠和血煞站在他面前,正笑著說甚麼。

王錚呢?

她四處找。

找到了。

王錚站在城樓最高處,渾身浴血。那隻噬火蠊趴在他腳邊,奄奄一息。對面,血姬和那個瘦竹竿血影,正一步步逼近。

他也在抖。

那具新生的肉身,還沒完全適應,就要面對兩個煉虛後期。

撐不住了。

夏芸想。

真的撐不住了。

她握緊長槍,深吸一口氣。

那就死在這兒吧。

她舉起槍——

“夏芸!”

一個聲音從城裡傳來。

她回頭。

星漪站在城門口,懷裡抱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發著光。

深藍色的光。

夏芸愣住了。

星漪走到她面前,把那個東西遞給她。

是一隻蜉蝣。

通體深藍,翅翼透明,複眼裡像有兩片星雲在緩緩旋轉。

阿渡。

“它自己飛來的。”星漪說,“從皇都那株老槐樹上,飛了兩千裡。”

夏芸盯著那隻蜉蝣。

那隻蜉蝣也在盯著她。

然後它忽然飛起來,朝城樓最高處飛去。

朝王錚飛去。

王錚正盯著逼近的血姬和血影,忽然感覺有甚麼東西落在自己肩頭。

他低頭。

是一隻深藍色的蜉蝣。

阿渡。

它趴在他肩頭,用觸鬚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複眼裡,那兩片星雲緩緩旋轉,像在說:

“等你很久了。”

王錚盯著它,盯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淡得像風。

“好。”他說,“一起。”

他站起來。

身上的氣息,忽然變了。

不再是煉虛初期,也不是中期。

是——

煉虛後期。

阿渡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兩片星雲,忽然加速旋轉。無數星光從複眼中湧出,湧入王錚體內。

那是它等了千百萬年的東西。

那是曜宸留給它的最後一件東西。

那是——

渡海的力量。

王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發光。

深藍色的光。

星海的光。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兩個臉色大變的煉虛後期。

“來。”他說,“繼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