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水底,紫金色的光華毫無徵兆地綻放,如同在這片昏暗魔域中點燃了一輪微縮的太陽!
焚虛陰火蠊懸浮於王錚肩頭,六對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翅翼完全舒展開來,暗紫色的甲殼上,金紅與暗紅交織的玄奧紋路如同活過來的岩漿,流淌起令人目眩的光輝。它尾部那枚晶鑽更是光芒大放,一道道細密、扭曲的空間波紋以其為中心蕩漾開來,攪動著水流。
它並未直接攻擊,但那驟然爆發的、陰陽流轉又隱含空間切割之力的磅礴氣息,卻讓前方攔路、裹挾著滔天魔氣席捲而來的“壇主”猛地一滯!
壇主心中驚駭。這是甚麼靈蟲?氣息竟如此古怪且強橫!明明感覺不到明確的五階(化神)威壓,但那精純的陰陽火本源與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卻讓他這位元嬰後期魔修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與威脅!
尤其是那靈蟲尾部的晶鑽光芒,讓他護體魔光都產生了細微的、彷彿要被無形利刃切割的不適感。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靈蟲背上那交織的紋路,隱隱與他手中那柄被奪的法杖頂端的暗紅寶石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彷彿兩者同出一源,卻又截然不同!
“此蟲……與‘聖眼’之力有關?”一個荒謬卻又讓人不安的念頭閃過壇主腦海。但他此刻已被怒火和奪回法杖的執念淹沒,哪還顧得上深究。
“裝神弄鬼!給我死來!”壇主厲嘯,周身黑氣翻湧,化作一隻猙獰的、佈滿骨刺的漆黑魔爪,五指張開,帶著刺耳的鬼哭之音和腐蝕一切生機的毒煞,狠狠抓向王錚!魔爪所過之處,水流被蒸發、排開,留下真空的軌跡。
面對這元嬰後期的含怒一擊,王錚面色沉靜。他沒有閃避,只是心念微動。
肩頭的焚虛陰火蠊動了!
它尾部晶鑽光芒驟然凝聚到極致,一道僅有拇指粗細、卻凝練得如同實體紫金晶柱的光束,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這光束速度之快,遠超壇主的魔爪,且飛行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在水中劃出一道極其詭異、如同空間跳躍般的折線,瞬間繞過魔爪最兇猛的抓擊前端,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魔爪手腕——那魔氣與壇主本體連線最緊密、也相對脆弱的一點!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堅冰!紫金晶柱與漆黑魔氣接觸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侵蝕聲響!陰陽火本源對魔氣的天然剋制,加上那一絲空間切割之力的滲透,使得紫金光束雖然未能一舉擊潰魔爪,卻如同最鋒利的鑽頭,狠狠“釘”了進去,瘋狂消耗、中和著那裡的魔氣,並試圖沿著能量連線逆向侵蝕壇主本體!
壇主悶哼一聲,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灼痛與凝滯感,魔爪的威勢和靈活性頓時打了個折扣。他心中更驚,這靈蟲的攻擊竟如此刁鑽有效!
而就在焚虛陰火蠊牽制住魔爪的瞬間,王錚自己也沒閒著。他強忍著後背傷勢與神魂震盪,左手掐訣,右手並指如劍,對著前方渾濁的水流虛空一劃!
“開!”
一聲低喝,並非雷霆,也非劍鳴,卻引動了水行靈氣的劇烈波動!只見他指尖青光一閃,前方水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分開,形成一條短暫的無水通道!通道兩側,水流壁立,渾濁的泥沙沉澱下去,視野頓時清晰了不少。
這並非甚麼高深水道法術,而是他結合《青帝長生功》對水木靈氣的掌控,臨時施展的“分水術”,雖不能持久,但足以爭取一瞬的機會!3
通道開啟的剎那,王錚身形如電,沿著通道疾射向前,目標直指壇主!他知道,僅僅靠焚虛陰火蠊牽制,不足以逼退或重創對方,必須近身,利用自己體修的優勢和手中的白骨法杖,製造更大的混亂,才能覓得脫身之機。
壇主見王錚不退反進,眼中閃過一絲獰笑:“找死!”他另一隻手早已暗中蓄力,此刻見王錚衝來,猛地一拳轟出!拳鋒之上,黑氣凝聚成一個旋轉的骷髏頭,張開大嘴,噬咬而來!同時,他心念急轉,被焚虛陰火蠊釘住的魔爪也猛然發力,黑氣暴漲,試圖震散那紫金光束,反捲向焚虛陰火蠊。
然而,王錚對此早有預料。他前衝之勢不減,卻在骷髏頭噬咬到面前的瞬間,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擦著骷髏頭的邊緣滑過,同時右手一直緊握的白骨法杖,被他當作短棍,灌注了全身殘留的雷霆之力與青帝生機,狠狠一杖砸向壇主轟出的那條手臂!
這一下,時機、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巔!壇主一拳用老,新力未生,手臂正是舊力轉換的空當!
白骨法杖本身材質堅硬無比,又蘊含著詭異的魔道力量,此刻被王錚以蠻力加雷霆催動,杖身竟然爆發出刺目的銀白與暗紅交織的奇異光芒,發出淒厲的破空尖嘯!
壇主瞳孔驟縮!他沒想到王錚敢用這剛搶到手的法杖來攻擊他!更沒想到這法杖在對方手中,竟能爆發出如此怪異的威能!倉促間,他只能將護體魔光催發到極致,同時手臂肌肉賁張,硬抗這一擊。
砰!
悶響聲中,夾雜著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法杖結結實實砸在壇主手臂護體魔光上,雷霆與生機的力量與魔光激烈對沖,暗紅的杖身魔紋也劇烈閃爍,似乎在抗拒王錚的驅使,卻又被強行壓制。
壇主手臂劇痛,護體魔光被砸得凹陷下去,骨骼似乎都出現了裂痕!更讓他心驚的是,法杖中一股熟悉的、卻又帶著陌生排斥感的魔道力量,順著接觸點逆衝入他體內,與他本身的魔氣發生了衝突,攪得他氣血一陣翻騰!
“這怎麼可能?!”壇主心中駭然。這法杖是“聖主”賜下,用以操控祭壇與“聖眼”投影的關鍵樞紐,唯有修煉特定幽冥教核心功法、且得到認可之人才能驅使。此人明明修煉的是截然不同的功法,為何能強行催動法杖的部分威能,甚至引動其中魔氣反噬自己?
就在他心神劇震、手臂受創、體內魔氣衝突的這短暫遲滯間,王錚抓住機會,身形猛地向後一仰,雙腿如同彈簧般蹬出,狠狠踹在壇主胸口!
嘭!
壇主猝不及防,被這勢大力沉的一腳踹得胸口發悶,身形在水中向後滑退數丈,魔爪的控制也隨之一鬆。
王錚借勢倒飛,同時口中低喝:“火一!雷網!”
話音未落,一直潛伏在附近水道陰影中的幾隻焚虛火蠊和數只噬淵雷蟻同時現身!焚虛火蠊張口噴出數道細長的金紅色火線,噬淵雷蟻則釋放出灰黑色的、帶著麻痺與侵蝕特性的雷光。火線與雷光在水中交織、碰撞,竟沒有互相湮滅,反而在焚虛陰火蠊釋放的一縷陰陽火本源調和下,形成一張覆蓋了後方大片水域的、紅黑交雜、電弧跳躍的詭異火雷大網!
這火雷大網並非為了殺傷壇主,而是為了阻礙追兵,擾亂神識探查,並進一步引爆水中殘留的混亂能量!
壇主剛穩住身形,便見那火雷大網籠罩而來,其中蘊含的陰陽火氣與噬淵雷力讓他本能地感到厭惡與一絲威脅。他怒哼一聲,揮袖震散了幾道襲來的火線雷光,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阻隔耽擱了一瞬。
而這一瞬,對王錚而言已經足夠!
他早已藉著倒飛之勢,如同游魚般滑到了之前戍土真蛄開闢的那條隱秘縫隙附近。沒有絲毫猶豫,他再次施展“土行擬態”,身體變得柔韌虛幻,順著那狹窄的縫隙迅速“流”了出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焚虛陰火蠊爆發牽制,到分水突進、杖擊擾敵、蹬腿借力、靈蟲佈網阻敵,再到穿縫脫身,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等壇主破開那煩人的火雷大網,衝到縫隙前時,只看到微微盪漾的水流和正在迅速彌合的巖壁裂縫,哪裡還有王錚的影子?
“啊——!小賊!我必殺你!”壇主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狠狠砸在巖壁上,砸得碎石紛飛。他不僅沒能奪回法杖,自己還受了點輕傷,更讓敵人在眼皮底下溜走,簡直是奇恥大辱!
“壇主!”這時,後方水道中,那三名鎮守祭壇的元嬰魔修和一群金丹也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看到壇主臉色鐵青地對著巖壁發怒,都是一愣。
“廢物!一群廢物!”壇主轉身,將怒火傾瀉到他們身上,“連個潛入的小賊都攔不住!祭壇情況如何?”
“回……回壇主,陣法節點受損,能量迴圈紊亂,聖眼投影極不穩定,骨巢魔力有暴走跡象……至少需要三日時間,才能勉強穩住,恢復原有狀態。”那名被奪了法杖的元嬰魔修臉色慘白地彙報道,“月晦之日的‘開眼’儀式……恐怕要推遲了。”
“推遲?”壇主臉色更加難看。聖主嚴令,月晦之日必須開眼,如今不僅法杖被奪,祭壇受損,連儀式都要推遲……一想到聖主的懲罰,他就不寒而慄。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修復祭壇!不計代價!同時,封鎖流火澤所有出口,發出幽冥追殺令!那小賊受了聖眼一擊,又被我打傷,帶著法杖跑不遠!就是把流火澤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奪回法杖!”
“是!”眾魔修凜然應命。
壇主目光陰鷙地看向王錚消失的縫隙方向,咬牙切齒:“不管你是甚麼人,敢壞我幽冥教大事,上天入地,也必叫你魂飛魄散!”
……
流火澤外圍,一片隱蔽在濃密毒瘴與高大蘆葦叢中的小小沙洲。
王錚從渾濁的水中爬上岸,踉蹌了幾步,扶著一株枯死的怪樹才站穩。他臉色蒼白如紙,後背那道被“古魔之眼”投影擊中的地方,衣衫早已化為飛灰,露出下面一片焦黑中夾雜著暗紅紋路的恐怖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且傷口邊緣還在不斷被一絲絲頑固的暗紅魔氣侵蝕,與體內試圖修復的生機雷力激烈對抗,傳來陣陣灼燒靈魂般的劇痛。
識海中,那股侵入的冰冷魔念也如同跗骨之蛆,雖被《噬魂煉神經》壓制煉化,但依舊帶來持續的眩暈與刺痛感。
他強忍著不適,先快速佈下一個簡易的隱匿與預警陣法,然後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數顆療傷丹藥和一瓶得自火蠊宮的“火蠊酒”,一股腦吞服下去。丹藥化開,配合火蠊酒精純的火行靈力與生機,開始滋養受損的經脈與肉身。同時,他全力運轉《青帝長生功》與《噬魂煉神經》,引導生機雷力修復後背傷口,煉化識海魔念。
焚虛陰火蠊落在他肩頭,氣息也有些萎靡,顯然剛才那一下牽制與爆發消耗不小。王錚渡過去一絲溫和的木行生機,讓它自行調息。
足足調息了半個時辰,王錚的臉色才恢復了一絲血色,後背傷口的侵蝕被暫時遏制,但離痊癒還差得遠。識海中的魔念也被煉化了大部分,殘存的已不足為患。
他這才有精力檢視手中的戰利品——那柄白骨法杖。
法杖長約四尺,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蒼白獸骨打磨而成,觸手冰涼,沉重異常。杖身刻滿了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這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彷彿有生命一般。杖頭鑲嵌著那顆雞蛋大小的暗紅色寶石,此刻寶石光芒黯淡,內部似乎有液體在緩慢流轉。
王錚嘗試將神識探入法杖。立刻,一股冰冷、邪惡、充滿抗拒意念的魔道禁制力量反彈回來,試圖侵蝕他的神識。同時,杖身傳來劇烈的掙扎,想要脫手飛走。
“哼!無主之物,也敢逞兇!”王錚冷哼一聲,識海中《噬魂煉神經》所化的元神虛影光芒大放,一股強橫的吞噬與鎮壓之力順著神識狠狠衝入法杖內部!
以他化神後期圓滿的神魂強度,加上《噬魂煉神經》對魂體、意念類存在的天然剋制,這柄無人主持、器靈似乎也處於沉睡或殘缺狀態的法杖,根本無力抵抗。
只聽法杖內部傳來一聲細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輕響,那層頑固的魔道禁制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王錚的神識長驅直入,迅速在法杖核心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初步完成了對這件魔道法器的暴力煉化與掌控。
隨著初步煉化完成,大量資訊湧入王錚腦海。
這柄法杖名為“幽冥引魂杖”,品階高達極品法寶,乃是幽冥教“聖主”親自煉製,賜予重要分壇壇主,用以溝通“聖眼”(即古魔之眼投影)、操控白骨祭壇、以及在一定程度上指揮低階幽冥教眾的憑證與法器。
杖身那些流動的暗紅紋路,是一種名為“血魄魔紋”的禁制,能汲取血氣與魂力,反哺持有者,並增強對陰魂類存在的操控力。杖頭的寶石名為“魔眼石”,據說是以真正的古魔之眼碎片混合諸多珍稀魔礦煉製而成,是法杖的核心,也是溝通“聖眼”的關鍵。透過特定的法訣催動“魔眼石”,可以一定程度上引導“聖眼”的力量,強化白骨祭壇的威能,甚至對修煉了幽冥教特定功法的教眾產生威懾與壓制。
更讓王錚注意的是,法杖中儲存著一部分關於流火澤、白骨祭壇以及“開眼”儀式的殘缺資訊。雖然大部分關鍵內容似乎被下了禁制或隨著原主死亡(那位元嬰魔修在法杖被奪時似乎受到了反噬)而消散,但依舊留下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比如,流火澤中類似白骨祭壇的“輔眼”節點,不止一處!除了鬼哭墳和霧鬼河灣這邊,至少還有另外兩處,分別位於流火澤更深處,具體位置不明。所有“輔眼”節點收集的血魂之力,最終都會透過地脈與特定陣法,匯聚到流火澤核心區域的“主眼”——也就是真正的“古魔之眼”可能沉睡或顯化之地。月晦之日的“開眼”儀式,便是要以所有“輔眼”為引,結合天時地利,強行喚醒或接引“主眼”的力量,達成某種目的。
此外,法杖中還記錄了幾種幽冥教的基礎法術和操控陰魂、煉化血魄的歹毒法門,這些對王錚無用,但可以作為了解幽冥教功法特性的參考。
“果然是大手筆……”王錚眼神凝重。一個白骨祭壇就已經如此棘手,流火澤中竟然還有至少三處類似的“輔眼”,外加一個更恐怖的“主眼”。幽冥教所圖,絕非僅僅是汙濁一地龍脈那麼簡單。
他收起幽冥引魂杖。此杖暫時不能輕易動用,上面的幽冥教氣息太明顯,容易招來追殺。但作為了解敵人和必要時製造混亂的底牌,或許有用。
他又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傷勢穩住,但戰力大打折扣,最多隻能發揮出全盛時期六七成的實力。流火澤現在是龍潭虎穴,幽冥教必定發了瘋似的搜尋他,繼續留在這裡太危險。
當務之急,是離開流火澤,找個安全地方徹底療傷,再從長計議。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此處位於流火澤東南邊緣,遠離霧鬼河灣核心區。向東是西涼州腹地,但可能也有幽冥教眼線。向南是更荒蕪的戈壁,向北是戎州……
略一思索,王錚選擇了向南。南邊戈壁環境雖然惡劣,但人跡罕至,更適合隱藏行蹤和恢復傷勢。
他服下一顆能暫時壓制傷勢、激發潛力的丹藥,換上一身乾淨的衣物,重新收斂氣息,偽裝成一個受傷不輕、急於趕路的金丹散修模樣,然後駕馭起一件得自魔修儲物袋的普通飛行法器,搖搖晃晃地向著南方戈壁飛去。
飛行中,他刻意繞開可能有修士聚集的綠洲或商道,專挑荒涼偏僻的路線。同時,他也將噬魔蟻和少數焚虛火蠊遠遠放出,作為預警哨探。
如此飛行了大半日,已深入戈壁數百里,身後並未發現追兵的跡象。王錚心中稍安,正打算尋一處地方徹底休整。
忽然,前方負責警戒的噬魔蟻傳來急促的預警波動——有修士!而且不止一人,正快速朝著他這個方向飛來!從氣息判斷,修為不弱,至少有兩名元嬰,還有數名金丹!
王錚心中一凜,立刻降低高度,尋了一處沙丘背陰面落下,全力催動隱匿法門,同時命令所有靈蟲收斂氣息,潛伏不動。
片刻之後,數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天邊飛來,速度不快,似乎在搜尋甚麼。遁光在附近區域盤旋了幾圈,最後竟在王錚藏身的沙丘不遠處緩緩落下。
王錚透過沙丘縫隙,小心看去。
只見來者共有七人,為首的是兩名老者。一人身穿暗紅色官袍,面容肅穆,氣息沉凝,赫然是一位元嬰中期修士,腰間掛著一面刻有“監察”二字的青銅令牌。另一人則是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修為同樣是元嬰中期,但氣息更加縹緲一些,袖口繡著一枚小小的星紋。
其餘五人,三男兩女,皆身著統一制式的銀色軟甲,揹負長劍,神情精悍,修為在金丹中後期,看樣子像是護衛或隨從。他們的軟甲胸口,都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金色神鳥圖案。
“大夏皇朝監察司?還有……星隕閣的人?”王錚心中一動。那官袍老者的令牌和護衛的服飾,明顯是大夏官方人員。而那道袍老者袖口的星紋,正是星隕閣的標記。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一副搜尋的模樣?
就在這時,那官袍老者忽然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鏡。古鏡非銅非玉,邊緣刻著山川鳥獸花紋,鏡面朦朧。老者對著古鏡打出一道法訣,鏡面頓時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隨即,一道極其微弱的、與王錚懷中那枚“虛空雷印”同源、卻更加隱晦的波動,被古鏡捕捉到,鏡面上隱約顯現出一個模糊的光點,方向……正指向王錚藏身的沙丘!
官袍老者目光一凝,與身旁的道袍老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與凝重。
道袍老者上前一步,對著沙丘方向,朗聲道:
“沙丘後的道友,不必再藏了。老夫星隕閣執事‘青陽子’,身旁這位是大夏皇朝西涼州監察司副使‘嚴正’。我等奉命追查流火澤魔蹤,並無惡意。道友身上似有我星隕閣‘虛空雷印’的氣息波動,敢問……閣下可是王錚,王道友?”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王錚耳中。
王錚心中一震。他們竟然能追蹤到虛空雷印的波動?而且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星漪?她將自己現在的資訊告知了星隕閣和大夏監察司?
他心思電轉,眼下自己傷勢未愈,行蹤暴露,對方又是官方和星隕閣的人,看起來不像有惡意……
沉默片刻,沙丘後傳來王錚平靜的聲音:
“正是在下。不知青陽子前輩、嚴副使,找王某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