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聽風閣”,一座臨水而建的雅緻茶樓。王錚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點了一壺清心茗茶,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樓下熙攘的街道,耳中卻將周圍茶客的低聲議論盡數捕捉。
玄龜上人被投入詔獄,如同一塊石子在皇城特定的圈子裡激起了些許漣漪。然而,對於絕大多數修士和凡人而言,皇城依舊是一片繁華盛景,感受不到其下的暗流洶湧。
王錚需要更清晰地瞭解這座皇城的權力格局,尤其是那些站在雲端,俯瞰眾生的煉虛大能。枯木婆婆雖提及一二,但終究不如本地流傳的資訊詳盡。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心神與散佈在皇城各處的噬靈蟻微弱的感知相連,同時仔細分辨著茶客們的交談。
“聽聞前日西郊伏龍潭異動,黑龍衛抓了幾個形跡可疑之人,其中還有個化神期的老龜妖?”
“噓……慎言!此事涉及龍脈,非同小可。據說是靖王府先發現的人,卻被東宮截了胡,直接丟進了詔獄。”
“嘖嘖,太子殿下與靖王爺近來可是……唉,多事之秋啊。”
“慎言,慎言!莫談國事,喝茶,喝茶……”
話題很快被引開,似乎對那“龜妖”並不甚關心,更在意的是太子與靖王之間的角力。
王錚抿了一口清茶,苦澀回甘。透過這些零碎資訊以及之前星漪的告知,他對大夏皇朝的頂層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大夏仙朝,雄踞中天大陸中央,底蘊深厚,明面上共有五位煉虛期大能,支撐著這龐大國度的運轉與威懾。
皇朝內部,佔據兩席:
其一,便是當今大夏人皇——夏禹。這位統治大夏超過三千載的皇者,修為深不可測,早已是煉虛後期的恐怖存在,常年居於深宮閉關,尋求那渺茫的合道之境,非關乎皇朝存亡之大事,絕不會輕易現身。他是大夏的定海神針,亦是龍氣匯聚的核心。
其二,則是皇室宗正——夏元恆。乃人皇胞弟,煉虛中期修為,執掌宗人府,負責皇室內部事務、刑罰,並監管部分龍脈節點,地位超然,極少插手具體朝政,但影響力無人敢小覷。
另外三位煉虛,則分別來自皇朝內三大頂尖勢力:
天機閣閣主——墨守規。煉虛初期巔峰,精通卜算推演、陣法禁制,天機閣雖不直接參與朝政,但其推演之能對皇朝決策影響巨大,與皇室關係密切,亦負責維護皇城部分核心大陣。
藥王谷谷主——丹辰子。煉虛初期,丹道宗師,一手煉丹術出神入化,皇朝近半的高階丹藥供給皆依賴於藥王谷,與各方關係盤根錯節,人脈極廣。
萬劍宗宗主——凌絕霄。煉虛中期,劍道修為通天,戰力極強,萬劍宗弟子多入軍中或刑部效力,是皇朝維持統治的重要武力支撐之一。
除了死去的鎮雷王,這五位煉虛大能,便是目前大夏皇朝明面上的最高戰力,彼此制衡,共同維繫著皇朝的穩定。人皇夏禹無疑是地位最高、實力最強之人,但其閉關日久,具體情形外界難以知曉。
而在具體事務上,則主要由太子夏恆(化神後期)監國,處理日常政務。靖王夏元罡(化神後期)則因其軍功與實力,在軍方擁有極大影響力。丞相文仲(化神後期)統領文官集團,平衡朝局。
如今,太子與靖王因皇子夏弘失蹤之事,嫌隙漸深。玄龜上人一事,不過是雙方又一次小小的摩擦。
王錚指節輕輕敲擊桌面。五位煉虛,魔尊分神隱匿皇城,侵蝕龍脈,這些站在巔峰的大能,是真的一無所覺,還是……另有隱情?
那絲潛藏在浩瀚龍氣下的“虛乏”之感,源頭究竟在何處?與哪位大能,或哪股勢力有關?
他掌心的龍形紋路依舊灼熱,指向宮苑深處。但宮苑範圍極大,包含皇宮大內、宗廟、部分龍脈核心以及幾位皇室煉虛的潛修之地。
直接闖入,無異於找死。
就在王錚沉思之際,他心神微微一動。一隻潛伏在靖王府附近街區的噬靈蟻,傳來了一道模糊的影像。
只見一隊約十餘人,身著便服,但氣息精悍、行動幹練的修士,正從靖王府側門悄然走出,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其修為赫然達到了化神初期。他們並未張揚,迅速融入街道人流,但行進的方向,赫然是……詔獄所在的大致方位!
靖王府的人?他們想去詔獄?是想強行提人,還是另有所圖?
王錚眼中精光一閃。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一個接觸靖王府,瞭解玄龜上人內情,甚至藉此調查龍脈異常的機會!
他不再猶豫,放下茶錢,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聽風閣。他遠遠吊在那隊靖王府修士後方,氣息完美收斂,如同一個無形的影子。
皇城的天空,金龍虛影依舊盤旋,霞光萬道。但在王錚眼中,這片輝煌之下,是愈發濃重的迷霧與湧動暗流。煉虛大能高踞雲端,化神修士縱橫捭闔,而他自己,則如同一隻悄然織網的蜘蛛,要將這皇城深處的秘密,一點點揭開。
跟隨著靖王府的隊伍,王錚朝著那戒備森嚴、象徵著皇權鐵血的詔獄,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