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地底,臨時開闢的地脈修煉室內。王錚盤膝而坐,周身四色流光緩緩運轉,汲取著精純的地脈元氣與戊土精氣,鞏固著初成的四色雷軀。但他並未完全沉浸於修煉,一部分心神正透過《萬蟲衍化訣》,與散佈在瘴癘丘陵各處的噬靈蟻群保持著微妙的聯絡。
這些小傢伙如今已成為他延伸出去的感官網路。他並未給它們下達具體的偵查指令,只是讓它們遵循本能,在丘陵間漫遊,吞噬著稀薄的靈氣與瘴氣中的雜質,同時將它們感知到的任何異常能量波動、陌生氣息乃至細微的地形變化,都反饋回來。
這是一種被動的、廣域的監控。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撒下無數浮標,任何一絲漣漪都難以逃過感知。
起初數日,反饋回來的資訊龐雜而瑣碎,多是些低階妖獸的活動、毒瘴的天然流動、或是某些貧瘠礦脈散發的微弱靈氣,並無特別之處。那些疑似司徒家修士留下的鋒銳氣息殘留,也並未再次出現,彷彿對方只是驚鴻一瞥,便已退去。
王錚並不急躁,耐心地梳理著這些資訊流。
直到第七日黃昏,一群在丘陵西部邊緣、靠近當年劉長老失蹤的黑風隘附近活動的噬靈蟻,傳回了一道與眾不同的波動。
那並非強烈的能量爆發,也非明顯的生靈氣息,而是一種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規律性、彷彿某種精密機械在漫長歲月中依舊維持著最低限度運轉的能量韻律!
這韻律極其隱蔽,幾乎與地底深處雜亂的地脈波動融為一體,若非噬靈蟻對能量流動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且數量龐大,從不同角度、不同時間反覆感知,根本不可能將這絲規律從背景“噪音”中分離出來。
王錚心神立刻集中過去。
他引導著更多的噬靈蟻向那片區域匯聚,如同無數微小的探針,從不同深度、不同方位,細細“觸控”著那片地底。
反饋回來的資訊逐漸清晰、立體。
那能量韻律的源頭,位於黑風隘側後方一處荒蕪山谷的地底深處,約百丈之下。其覆蓋範圍不大,僅有數丈方圓,但結構卻異常複雜。噬靈蟻們反饋回的感知碎片,在王錚腦海中逐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那似乎是一個由無數能量線條構成的、殘缺卻依舊維持著基本框架的圓形圖案,圖案內部點綴著幾個相對穩定的能量節點,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汲取著地脈中微乎其微的能量,維持著那絲不滅的韻律。
“這是……陣法?”王錚心中一動。而且,看這能量線條的構築方式、節點的排布規律,透著一股古老而陌生的韻味,絕非現今修仙界常見的陣法流派!
他嘗試讓噬靈蟻更靠近一些,甚至讓幾隻膽子大的,沿著能量線條爬行。
嗡!
當噬靈蟻觸及到那圓形圖案邊緣的瞬間,圖案猛地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一股微弱但確鑿無疑的空間波動,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盪漾開來!
雖然這波動轉瞬即逝,陣法也很快恢復了之前那沉寂的狀態,但王錚的心卻猛地一跳!
空間波動!傳送陣?!
一個被遺忘的、深埋地底、卻仍在苟延殘喘的古老傳送陣?!
他立刻回想起神土宗遺蹟中的經歷,回想起那幅記載著五御神宗分裂的壁畫。難道……這個傳送陣,與神土宗,乃至與那更加古老的五御神宗有關?它是通往某個未被發現的秘境?還是連線著其他四御神宗遺蹟的通道?亦或是……當年神土宗預留的一條不為人知的退路或密道?
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劉長老的失蹤,是否與此陣有關?他是否發現了這個傳送陣,並試圖啟動它,卻遭遇了不測?那些殘留的魔氣,是巧合,還是與此陣另一端連線的地方有關?
王錚強壓下立刻前往探查的衝動。一個未知的、古老的傳送陣,意味著機遇,更意味著巨大的風險。誰也不知道它通往何處,另一端是福是禍。貿然啟動,很可能步了劉長老的後塵。
他命令噬靈蟻群繼續嚴密監視那片區域,但嚴禁再觸碰陣法本身。同時,他讓蟻群向四周更遠處擴散,搜尋是否有其他線索,比如劉長老或其弟子可能留下的痕跡,或者陣法周圍是否存在隱藏的禁制、碑文等。
做完這些,王錚緩緩睜開雙眼,地底修煉室內四色流光隱沒。
他目光銳利,彷彿穿透了層層岩土,看到了那座深埋地底的古老陣法。
“想不到,這看似貧瘠荒涼的瘴癘丘陵,竟然還藏著這樣的秘密……”王錚低聲自語。
司徒家的威脅尚未解除,化神長老出關在即,如今又發現了這神秘的古老傳送陣。局面似乎變得更加複雜了。
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反而湧起一股探索的慾望。
這傳送陣,或許是一個變數,一個可能打破目前僵局的機會。
不過,在探索之前,他需要做足萬全的準備。至少要先將四色雷軀徹底穩固,並進一步熟悉“大地潛行”神通,確保即便傳送陣另一端是龍潭虎穴,他也有足夠的自保與脫身之力。
“看來,閉關還需一些時日。”王錚重新閉上雙眼,周身四色流光再次亮起,更加專注地投入到修煉之中。
地底深處,噬靈蟻群如同最忠誠的哨兵,無聲地守護著那個沉睡的秘密。而發現這個秘密的王錚,則如同一個耐心的棋手,在風暴降臨前,默默地積蓄著力量,等待著落子的最佳時機。
蟻窺乾坤,古陣初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