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流轉,悄無聲息。王錚自黑風嶺地底潛行而出,並未直接返回蟲皇殿主宗,而是辨明方向,朝著自己名義上的管轄地——瘴癘丘陵,疾馳而去。
如今他實力大進,四色雷軀初成,更有“大地潛行”這等神通傍身,已非吳下阿蒙。繼續留在蟲皇殿主宗,雖安全,卻難免處處受玄骨真人目光注視,行事多有不便。且他身懷戊土息壤、神秘混沌珠等重寶,需一處相對獨立、又能借蟲皇殿虎皮震懾宵小的地方,安心消化所得,提升實力。瘴癘丘陵,正是最佳選擇。
他並未駕馭遁光,依舊施展“大地潛行”之術。身融地脈,氣息與蒼茫大地一體,速度卻快如閃電。千里之遙,不過彈指之間。他如同一道無形的地底暗流,穿過荒原,越過山嶺,徑直朝著癘城方向而去。
途中,他亦分心感應著混天棒空間內的變化。百餘丈的空間穩固如初,中央那抔戊土息壤明黃光澤流轉,滋養著那片初生的混沌藥園。幾株上古靈藥已然抽出嫩葉,散發著濃郁生機。那枚混沌珠依舊靜靜懸浮,毫無變化。噬魔蟲王率領著蟲群在空間一角蟄伏,氣息兇戾。一切井井有條。
數日後,王錚的身影自癘城外一處偏僻山坳的地面悄然浮出。他略微調整了一下氣息,將周身因修煉雷軀而自然散發的厚重威壓稍稍內斂,但那股屬於元嬰修士的磅礴靈壓,卻不再刻意隱藏。
他一步踏出,身形幾個閃爍,便已來到癘城那簡陋的城門前。
與數年前他初臨此地時相比,癘城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依舊被斑斕的毒瘴籠罩,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潮溼的氣息。然而,當守城的低階修士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飾的元嬰威壓降臨時,整個城池彷彿都寂靜了一瞬。
“是……是王長老!”有眼尖的守衛認出了王錚,聲音帶著顫抖與難以置信的敬畏。
“快!快開城門!恭迎長老回城!”執事趙乾聞訊,連滾帶爬地帶著一眾管事從城內衝出,恭敬地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抬起,與當年初見時那份隱含的疏離與觀望截然不同。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位離去數載的長老,身上的氣息比當年強大了何止十倍!那是一種如同山嶽般厚重、令人心生絕望的威壓!
王錚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並未多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徑直走向城內那座屬於他的石殿。
沿途,所有遇到的修士,無論是蟲皇殿派駐的,還是本地散修,無不退避三舍,躬身行禮,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敬畏。實力,在這片荒蠻之地,便是最好的語言。
回到石殿,王錚神念一掃,便對城內情況瞭然於胸。趙乾等人這幾年倒還算安分,將城池打理得井井有條,雖無太大建樹,但也未出甚麼紕漏。關於西部黑風隘和萬毒沼的探查,在他離開後便基本停滯,顯然無人敢深入。
“都退下吧,沒有本座吩咐,不得打擾。”王錚揮退趙乾等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謹遵長老法旨!”趙乾等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心中卻是波濤洶湧。這位長老歸來,實力變得如此恐怖,恐怕這瘴癘丘陵,又要不平靜了。
殿內重歸寂靜。王錚開啟禁制,盤坐於主位之上。
他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將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般鋪開,仔細探查著整個瘴癘丘陵,尤其是西部與萬毒沼接壤的區域。
當年劉長老失蹤的謎團尚未解開,魔族據點雖被母蟲自爆摧毀,但萬毒沼深處是否還隱藏著其他秘密?司徒家的探子能摸到蟲皇殿的資源點,難保不會注意到這片與萬毒沼接壤的“廢土”。
神識掃過,丘陵大部分割槽域依舊死寂,只有些低階毒蟲妖獸活動。但在靠近萬毒沼的邊緣地帶,王錚敏銳地察覺到幾處極其隱晦的、與周圍自然環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殘留。那並非魔氣,也非修士靈力,反而帶著一絲……金石鋒銳之氣!
“司徒家!”王錚眼神一冷。果然,他們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這裡!這些能量殘留很新,顯然是不久前有人在此活動過,並且刻意隱匿了行蹤,若非他神識強大且對能量屬性極其敏感,幾乎難以發現。
“看來,這裡也並非淨土。”王錚心中冷笑。司徒家如同跗骨之蛆,陰魂不散。不過,如今的他,已非當初那個需要小心翼翼、藉助蟲皇殿威勢才能立足的元嬰初期修士了。
他並未立刻去處理這些痕跡。司徒家派人前來探查,無非是想確認他的行蹤或者尋找下手的機會。他如今歸來,正好可以藉此,看看司徒家接下來會有甚麼動作。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反將他們一軍。
“也好,便以這瘴癘丘陵為棋盤,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獵人。”王錚眼中寒芒閃動。
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外界。當務之急,是徹底鞏固四色雷軀的修為,並嘗試將“大地潛行”神通與自身戰鬥體系更好地結合。同時,也要開始著手研究那枚得自傳功殿的神秘珠子,以及思考如何利用混天棒空間內的資源,加速自身與蟲群的成長。
他揮手佈下更強的禁制,將整個石殿徹底封閉。
身形緩緩沉入殿內地面,並非潛行,而是直接融入石殿地基之下,引動地脈元氣,構築了一個臨時的地脈修煉室。這裡更加隱蔽,靈氣也因靠近地脈而更為濃郁精純(對土修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