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雷光造成的恐怖爆炸餘波漸漸平息,峽谷內一片狼藉。魔族老魔生死不知,其麾下兩名護衛重傷萎頓,已無再戰之力。妖族三方,鱷煌、鷹翼妖修皆被方才的衝擊震得氣血翻騰,看向王錚與那團明顯黯淡了許多的乾天雷火,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濃烈的忌憚。
影妖重新融入陰影,氣息飄忽不定,但那猩紅的眼眸中閃爍不定,顯然也在權衡利弊。王錚方才與雷火聯手的那一擊,威力已然超出了假嬰境的範疇,足以震懾全場。
王錚面色微微蒼白,體內法力消耗巨大,但他站得筆直,三色雷光在體表明滅不定,假嬰期的威壓混合著方才一擊殘留的毀滅氣息,令人不敢小覷。他目光冷冽地掃過妖族三方,最後落在那團懸浮於黑色巨石上、火焰搖曳不定的乾天雷火。
乾天雷火此刻的狀態顯然更差,本源雷力消耗過度,靈性光芒都暗淡了不少,傳遞出的意念也帶著一絲虛弱和疲憊:“人類……你……還好吧?”
王錚微微頷首,神念傳遞過去:“無妨,消耗些法力而已。倒是道友,損耗不小。”他心中清楚,此刻是說服這桀驁雷火的最佳時機。它見識了自己的實力和誠意,又處於虛弱期,對安全的渴望會壓倒排斥。
“哼……還死不了。”雷火意念依舊帶著傲嬌,但敵意已幾乎消散,“這些該死的魔頭和妖孽……”
“此地不宜久留。”王錚打斷它,語氣凝重,“方才動靜太大,恐怕會引來更多覬覦者。道友如今狀態,若再遇強敵,恐難應對。”
雷火沉默了一下,它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這片雷池雖是它的誕生之地,但也成了它的囚籠和靶子。
王錚見它意動,繼續道:“王某之前所言,並非虛言。道友靈性已開,困守雷池,吸收同質能量,於靈智增長確已無大益。外界天地廣闊,五行輪轉,陰陽交織,蘊含無盡玄妙。王某雖不才,但所修功法頗雜,對天地之道略有感悟,身上亦有其他靈火相伴,他再次隱晦地引動一絲焚虛異火氣息,或可為道友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和滋養。”
他這番話,半是陳述事實,半是丟擲了實實在在的誘惑。尤其是再次提及焚虛異火,讓乾天雷火的火焰明顯波動了一下。同類高階靈火的存在,對它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你……你想帶我離開?”雷火意念中帶著猶豫和警惕,“如何離開?我又該如何信你?若是離開雷池,我本源受損,豈非任你拿捏?”
王錚早有所料,不慌不忙道:“王某有一法器,名為青銅燈盞,內蘊空間,可溫養異火。道友可暫時寄居其中,既能避開外界紛擾,緩慢恢復本源,亦可與燈內另一道靈火交流。至於信任……”王錚頓了頓,語氣坦誠,“王某可立下心魔誓言,在道友自願之前,絕不強行煉化道友本源,只做互利互助之友。若違此誓,道基崩毀,永無寸進!”
心魔誓言,對修士而言約束力極強。王錚此舉,可謂誠意十足。
峽谷另一端,妖族三方見王錚與雷火似乎在交流,而不再理會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甘與退意。魔族已潰,單憑他們三個,面對一個實力強悍、且與雷火聯手的人族假嬰,勝算渺茫,更何況還可能引來其他敵人。
鱷煌低吼一聲,充滿怨毒地瞪了王錚一眼,轉身化作妖風離去。鷹翼妖修和影妖見狀,也毫不猶豫地遁走。轉眼間,峽谷內除了昏迷的魔族和狼藉的戰場,便只剩下王錚與乾天雷火。
強敵退去,壓力驟減。乾天雷火的意念明顯鬆動了許多。它感受著王錚立誓時那股真誠的意念波動,又權衡著留在雷池的風險和跟隨王錚可能獲得的機緣。
良久,它那團銀色火焰輕輕搖曳,一道複雜的意念傳出,帶著幾分認命,又有幾分期待:“人類……王錚是吧?記住你的誓言!若你敢欺騙於我,即便拼著靈火湮滅,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王錚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道友放心,王某絕非背信棄義之人。”
他手掌一翻,那盞得自焚虛火蠊巢穴的古老青銅燈盞出現在掌心。燈盞古樸無華,但隱隱散發出一種能容納萬火的奇異波動。他小心翼翼地將燈盞託向乾天雷火。
乾天雷火最後看了一眼下方滋養它無數歲月的雷池,火焰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隨即化作一道柔和的銀色流光,主動投入了青銅燈盞之中。
燈盞微微一顫,盞內原本靜靜燃燒的焚虛異火(子火)似乎受到了驚擾,火苗跳動了一下。但很快,兩團靈火在燈盞空間內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銀色與虛幻的火焰各佔一邊,互不干擾,甚至隱隱有氣息交流的趨勢。
王錚能感覺到,燈盞內的火系能量瞬間變得磅礴而活躍起來。他滿意地將燈盞收起,知道這次冒險,收穫遠超預期。不僅自身雷法大進,更是得到了一道潛力無窮的通靈雷火!
他迅速打掃了一下戰場,將那名昏迷的魔族老魔和兩名護衛身上的儲物法器收起(魔族之物雖大多陰邪,但有些材料或許有用),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此地經過大戰,已成是非之地,必須儘快離開。
他沿著戍土真蛄殘殼的指引,繼續向秘境深處進發。如今他實力大增,又得乾天雷火之助,底氣足了不少。但他也清楚,秘境深處必定更加危險,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懷揣兩大靈火,身負五行奇蟲,王錚的身影消失在雷域峽谷的盡頭,向著那未知的機緣與險境,堅定前行。戍土真蛄的蹤跡,似乎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