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的氣氛凝滯如鐵。三方對峙,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炎狂胸口起伏,怒火在眼中燃燒,但王錚那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狂躁的氣焰。他死死盯著王錚,又瞥了一眼氣息逐漸平復、眼神清冷的玄月,心中快速盤算。以一敵二,勝算渺茫,更何況這秘境深處還不知藏著甚麼鬼東西。
玄月同樣心思急轉。王錚的出現打破了危局,但也帶來了新的變數。合作只是權宜之計,此人看似低調,實則手段詭譎,剛才那記無聲無息破掉地炎火蟒的指法,絕非尋常。她暗自催動功法,袖中幾枚溫養的護身蟲卵處於隨時可激發的狀態。
王錚最為平靜。他深知此刻平衡的脆弱,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另外兩人耳中:“炎狂道友,玄月仙子,此地非久留之地。方才爭鬥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來其他東西。這暗河對岸的洞口,想必是通往下一處的路徑。僵持下去,於誰都沒有好處。”
他目光掃過渾濁泛著磷光的暗河河水,繼續道:“當務之急,是渡過此河。但這河水詭異,恐怕不易渡過。我等三人,是否暫且擱置爭執,先合力尋得渡河之法?至於過了河之後……各憑機緣,如何?”他這番話,看似提議合作,實則將皮球踢了回去,點明瞭眼前的共同難題,也劃下了“過河後各奔東西”的底線。
炎狂冷哼一聲,但沒有立刻反駁。他雖莽,也知輕重,這暗河給他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河水中那磷光似乎能侵蝕靈力。玄月沉吟片刻,朱唇輕啟:“王道友所言不無道理。這磷光河水蘊含陰蝕之力,貿然飛渡或涉水,恐有不測。先尋安全渡河之法,確是明智之舉。”她表明了態度,暫時接受這個脆弱的同盟。
三方達成初步默契,緊張氣氛稍緩,但彼此間的警惕絲毫未減。開始各自探查渡河之法。
炎狂性子最急,走到河邊,試探性地劈出一道火焰刀氣。刀氣落入河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浪花,那磷光閃爍間,刀氣蘊含的火靈之力竟被快速消融分解。“媽的,這鬼水!”他罵了一句,臉色難看。
玄月則放出一隻形如枯葉、氣息微弱的靈蟲,令其飛向河面。那靈蟲剛飛至河心上方,河中突然射出一道細長的黑影,快如閃電,一口將靈蟲吞沒,隨即沒入水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圈漣漪。
“水中有活物,速度極快,能感知空中靈力波動。”玄月臉色凝重道。
王錚沒有說話,破妄瞳仔細掃視河面及對岸。河水阻隔神識,看不清水下具體情形,但那偶爾閃過的扭曲黑影和濃郁的陰蝕之氣,都表明水下危機四伏。對岸的洞口看似平靜,但洞口邊緣的岩石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似乎佈置了某種禁制。
“飛渡不可行,涉水更危險。”王錚心中暗道,“需另尋他法。”他目光落在溶洞頂垂落的那些粗壯鐘乳石上,心中一動。
“二位,”王錚開口道,“或許我們可以從上面過去。”
炎狂和玄月聞言,都抬頭望向洞頂。洞頂離河面約有十幾丈高,垂落著無數長短不一的鐘乳石,有些幾乎要觸及河面。
“從上面走?怎麼走?這些石頭滑不留手,難不成爬過去?”炎狂皺眉。
王錚不再多言,身形輕輕一躍,落在靠近河岸的一根粗大鐘乳石上。他並未用手攀爬,而是足底生出細微的雷光,產生一股吸附之力,穩穩站在傾斜的石柱上。同時,他袖中飛出一群噬靈蟻,並非攻擊,而是密密麻麻地附著在前方另一根鐘乳石表面,啃噬掉那些溼滑的苔蘚和水垢,清理出一條相對穩固的路徑。
“沿著這些鐘乳石,接力過去。”王錚言簡意賅。這是他想到的相對穩妥的方法,利用鐘乳石作為落腳點,避免直接接觸河水和低空飛行,同時噬靈蟻可以提前清理和探查。
玄月眼眸微亮,此法確實可行。她輕點足尖,身姿輕盈地躍上另一根鐘乳石,她的方式更為巧妙,足下似有冰霜凝結,形成短暫的冰晶平臺,同樣穩固。
炎狂見狀,雖覺此法有些麻煩,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他低喝一聲,周身火氣一斂,憑藉強橫的肉身力量,直接跳到一根鐘乳石上,雙腳如同生根,踩得石屑微濺。
三人各顯神通,開始沿著洞頂垂落的鐘乳石,向著對岸跳躍移動。王錚一馬當先,噬靈蟻群在前方開路、警戒。玄月居中,炎狂斷後。
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有些鐘乳石並不牢固,需要小心試探。中途,一條潛伏在石縫中的暗影毒蛇驟然發動襲擊,直撲王錚面門。王錚反應極快,指尖雷光一閃,那毒蛇便化為了焦炭。另有幾次,河水中猛地射出磷光水箭,試圖將三人打落,都被他們或躲閃或擊潰。
最危險的一次,當三人行至河心正上方時,下方河水突然劇烈翻湧,一個巨大的、佈滿吸盤的觸手猛地探出,帶著腥風捲向最後的炎狂!那觸手散發出堪比金丹後期巔峰的妖氣!
“小心!”王錚和玄月幾乎同時出聲。
炎狂怒吼一聲,火焰長刀反手劈出,砍在觸手上,卻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只留下了一道白痕!觸手力道驚人,眼看就要將他纏住拖入水中!
就在這時,玄月玉手一揮,那隻冰藍蜻蜓靈蟲疾飛而至,噴吐出極寒冰霧,瞬間將觸手末端凍結。雖然冰層很快被觸手掙破,但這一阻滯給了炎狂喘息之機。他趁機身形暴退,同時王錚也彈出一記雷空指,細微的空間裂縫在觸手上劃開一道傷口,墨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觸手吃痛,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縮回了河底,河水再次恢復渾濁。
炎狂穩住身形,臉色有些發白,看了一眼玄月和王錚,眼神複雜,悶聲道:“多謝。”他雖然狂傲,但並非不識好歹,剛才若非兩人出手,他恐怕凶多吉少。
經此一遭,三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微妙地緩和了一絲,至少暫時放下了立刻動手的念頭。後續路程有驚無險,終於陸續抵達對岸。
腳踏實地,三人立刻分開一段距離,各自調息,警惕不減。對岸的洞口近在眼前,那股蒼茫古老的氣息更加清晰。暗金色珠子在王錚懷中微微發熱。
調息片刻,炎狂最先按捺不住,看了王錚和玄月一眼,冷哼一聲:“既然過了河,之前的約定就算完了!各走各路,後會有期!”說罷,他身形一晃,率先衝入了那黑黝黝的洞口,消失不見,顯然是想搶佔先機。
玄月看向王錚,語氣平靜:“王道友,看來我們要暫時分別了。秘境之中,危機四伏,望道友珍重。”她似乎並無與王錚同行的打算,或許是對他心存忌憚,或許另有目標。
王錚拱手還禮:“玄月仙子亦請小心。”
玄月不再多言,周身靈蟲環繞,也步入了洞口。
王錚並未立刻進入,他站在洞口,仔細感應。洞口處的禁制似乎只是預警作用,並無殺傷力。他放出幾隻噬靈蟻進入探查,反饋資訊顯示洞內通道複雜,岔路極多,炎狂和玄月已選擇了不同的方向。
“都走了也好。”王錚自語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喜歡獨自行動,更便於施展手段。暗金色珠子的牽引感指向其中一條較為偏僻的岔路。
他沒有猶豫,身形沒入黑暗之中。接下來的路,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這地元秘境的核心之地,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機緣與殺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