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通道並非向下,而是蜿蜒平行,空氣中水汽愈發濃重,腳下岩石變得溼滑,兩側巖壁滲出的水珠匯成細流,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王錚運轉法力於足底,如履平地,氣息依舊收斂,神識卻如同繃緊的弦,小心探查著前方。
暗金色珠子的溫熱感似乎穩定了些,但依舊指向更深處。他並不急躁,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穩妥。噬靈蟻群損失了一些,但主力尚存,此刻化作更細微的偵察網,散佈在前後數十丈範圍內。
前行約莫里許,通道逐漸開闊,前方傳來隱約的轟鳴聲,似有瀑布。轉過一個彎,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洞頂垂落無數鐘乳石,中央有一條地下暗河奔流而過,河水渾濁,泛著詭異的磷光。暗河對岸,地勢升高,可見另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然而,吸引王錚目光的,並非這溶洞奇觀,而是暗河岸邊正在對峙的兩人!
其中一人,身著蟲皇殿核心弟子服飾,面容姣好,眉眼間帶著一絲清冷與傲氣,正是與他有過合作意向的玄月!她此刻氣息略顯急促,周身盤旋著數只形態各異的靈蟲,其中一隻通體冰藍、形如蜻蜓的靈蟲尤為醒目,散發著凜冽寒氣,將靠近的河水都凍結出片片薄冰。顯然剛剛經歷過戰鬥。
而與她對峙的,則是一名身穿赤紅道袍的魁梧大漢,頭髮如同火焰般根根豎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獰笑,正是地炎門的炎狂!他腳下踩著一具不知名妖獸的焦黑屍體,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烈焰的長刀,氣勢洶洶。
“玄月仙子,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炎狂聲音洪亮,帶著戲謔,“沒想到你蟲皇殿真傳,也像老鼠一樣鑽到這地下來了?怎麼,你那相好的沒跟你一起?”他口中的“相好的”,顯然意指王錚,語氣充滿惡意。
玄月面若寒霜,語氣卻平靜無波:“炎狂,管好你的嘴。這溶洞並非你地炎門所有,你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嘿嘿,”炎狂舔了舔嘴唇,目光貪婪地掃過玄月腰間的儲物袋和對岸那個洞口,“少廢話!這河裡的‘磷光水魈’已經被老子宰了,對岸的洞口想必就是通往下一層的入口。把你剛才採摘的‘陰髓草’交出來,再乖乖讓開道路,老子可以考慮放你一馬。否則……”他手中火焰長刀一揮,在地上劃出一道焦痕,“就別怪老子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王錚隱匿在通道口的陰影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這炎狂果然是個莽夫,但實力不容小覷,那火焰長刀顯然是件極品靈器,威力驚人。玄月似乎略有消耗,但氣息依舊沉穩,身為蟲皇殿真傳,底牌定然不少。他樂得作壁上觀,看看這二人能鬥到何種地步。
“陰髓草乃我先行發現並採摘,憑甚麼給你?”玄月語氣轉冷,“想動手,儘管試試,看我蟲皇殿的靈蟲,怕不怕你地炎門的火!”
“敬酒不吃吃罰酒!”炎狂怒吼一聲,不再廢話,身形暴起,火焰長刀化作一道赤紅匹練,帶著灼熱的氣浪,直劈玄月面門!刀未至,那股熾熱已將空氣烤得扭曲。
玄月早有準備,玉手一揮,那隻冰藍蜻蜓般的靈蟲雙翅急振,噴吐出大股冰寒刺骨的藍色霧氣,迎向火焰刀芒。同時,她身旁另外幾隻形如甲殼蟲的靈蟲猛地撞擊在一起,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形成一道淡黃色的音波護盾,護住周身。
“轟!”
冰霧與火焰碰撞,發出劇烈的爆炸聲,水汽蒸騰,冰火交織。炎狂的刀勢被阻了一阻,但力量明顯更強,刀芒破開冰霧,狠狠斬在音波護盾上。
護盾劇烈震盪,玄月身形微晃,後退半步,臉色更白了一分。她擅長御蟲,正面硬撼並非所長。
“哈哈!蟲修就是蟲修,不堪一擊!”炎狂得勢不饒人,長刀狂舞,道道火焰刀氣如同狂風暴雨般向玄月傾瀉而去。
玄月且戰且退,依靠靈蟲的詭異能力周旋。那冰藍蜻蜓不斷噴吐冰霧遲滯炎狂的動作,又有幾隻速度極快的針刺狀靈蟲如同鬼魅般襲擾炎狂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禦。一時間,兩人鬥得難分難解,溶洞內冰火兩重天,轟鳴不斷。
王錚看得分明,玄月雖處下風,但章法未亂,似乎另有打算。而炎狂看似兇猛,實則消耗頗大,久攻不下,難免心浮氣躁。
果然,久攻不下的炎狂越發焦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媽的,老子沒空陪你玩!讓你嚐嚐地炎真火的厲害!”他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落在火焰長刀上,長刀頓時火光大盛,一條猙獰的火蟒虛影自刀身浮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地炎火蟒,去!”
炎狂全力一刀斬出,那火蟒虛影咆哮著撲向玄月,所過之處,連岩石都開始融化!
玄月臉色終於大變,這已近乎假丹境的一擊!她急掐法訣,所有靈蟲匯聚身前,噴吐出各色光華,試圖合力抵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空間被劃破的聲響。
一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銀線,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條威猛火蟒的七寸之處!
裂空指!
火蟒虛影猛地一僵,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驟然潰散了大半,威力驟減!
殘餘的火浪撞在玄月靈蟲合力佈下的防禦上,雖將她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卻並未造成致命傷害。
“誰?!給老子滾出來!”炎狂又驚又怒,這突如其來的干擾,壞了他的必殺一擊!他猛地轉頭,目光兇狠地掃向王錚隱匿的方向。
王錚知道無法再藏,索性一步從陰影中踏出,面色平靜,彷彿剛才那記裂空指只是隨手為之。
“王錚!是你這個小雜種!”炎狂看到王錚,眼睛瞬間紅了,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好好好!正好將你們一併解決!”
玄月看到王錚出現,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恢復平靜,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多言。此刻形勢微妙,三人互為牽制。
王錚看著暴怒的炎狂,淡淡開口:“炎狂,你的對手可不只我一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你不懂嗎?”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對岸那個幽深的洞口。
炎狂聞言,氣勢一滯,目光狐疑地在王錚和玄月之間掃視。他雖莽,但不傻,若王錚和玄月聯手,他絕討不了好。而且,這秘境中確實可能隱藏著其他危險。
一時間,溶洞內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三人呈三角之勢站立,互相警惕,誰也沒有再率先動手。暗河的奔流聲和滴滴答答的水聲,襯托出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王錚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逼退炎狂,與玄月形成暫時的平衡,才能從容圖謀下一步。他的目光,也投向了暗河對岸那個未知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