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棚屋內,王錚的話語讓三位首領齊齊一怔。
“假鑰匙?”烈爪酋長撓了撓頭,滿臉不解,“那玩意兒咋做?那些魔崽子精得很,能騙過去?”
巫公渾濁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似乎抓住了甚麼:“王錚長老的意思是…投其所好,以虛引實?”
“正是。”王錚點頭,從烈爪手中取過那枚玄陰玉碎片,“他們既認定‘鑰匙’與特殊氣息相關,我們便造一個擁有類似氣息的‘誘餌’,將其送入玄陰窟附近,製造混亂,引蛇出洞,或許能尋得可趁之機。”
他頓了頓,看向巫公和兩位酋長:“此事需三部協作。巫公,您精通蟲文古法,可能仿製出蘊含古老蟲性氣息、且能短暫模擬陰煞波動的器物?無需持久,只需片刻惑人即可。”
巫公沉吟片刻,緩緩道:“以祖火煅燒過的‘火桑心木’為基,輔以黑牙蟻后褪下的靈殼粉末,再融入一絲狼骨祖魂之息與這玄陰玉粉…或可仿造出一件能短暫散發奇異古老蟲息、並引動陰氣共鳴的物件。但其內裡虛浮,稍有探查便會露餡。”
“足以。”王錚眼中露出讚許,“要的便是這短暫的效果。”
他又看向烈爪和斷牙:“屆時,需兩位酋長各帶一隊精銳,埋伏於玄陰窟入口兩側險要之處。一旦洞內因‘誘餌’產生騷動,有魔修被引出,便雷霆出擊,能殺多少是多少,製造最大混亂,但切記不可戀戰,一擊即退,將他們引離洞口!”
“哈哈!這個老子擅長!”烈爪酋長獰笑一聲,摩拳擦掌。斷牙也重重點頭,眼中兇光畢露。
“而我,”王錚目光沉靜,“會趁亂潛入玄陰窟。我對能量氣息感知敏銳,或能避開主力,探查其內虛實,甚至…找到破壞他們計劃的方法。”
“太冒險了!”巫公立刻反對,“洞內情況不明,更有那副教主可能坐鎮…”
“這是唯一的機會。”王錚打斷他,語氣堅定,“若等他們完全控制母巢,一切皆休。唯有出其不意,方有一線生機。況且…”他摸了摸腰間的斂蟲葫,“我自有保命手段。”
見他心意已決,且計劃確實有可行之處,三位首領最終點頭同意。
計策既定,立刻行動。
巫公親自前往祖洞,取來材料,又以精血為引,耗費心神開始製作那所謂的“假鑰匙”。烈爪和斷牙則挑選部落中最精銳、最擅長隱匿突襲的戰士,秘密調配,交代任務。
王錚則獨自靜坐,繼續溫養那隻暗金甲蟲,同時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他隱隱感覺,此次玄陰窟之行,這神秘甲蟲或許會是關鍵。
一日後,巫公帶著疲憊與一絲滿意出關。他手中託著一枚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呈現出暗紅、灰白、幽藍三色交織、表面刻滿扭曲蟲文的木符。此符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且與周圍陰氣隱隱共鳴的奇異波動。
“此物我稱之為‘蟲蛻符’。”巫公將木符交給王錚,“以心神催動,可使其波動達到極致,但最多隻能維持百息時間,便會靈力盡失,化為凡木。”
王錚接過,仔細感應,點了點頭:“足夠了。”
是夜,月黑風高,瘴氣濃重。
玄陰窟所在的地裂峽谷之外,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潛行而至。
王錚、烈爪、斷牙以及兩隊精銳戰士,藉著夜色和瘴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峽谷邊緣。向下望去,峽谷深處魔氣森森,隱約可見洞窟入口處閃爍的陣法光芒和巡邏魔修的身影,戒備果然極其森嚴。
按照計劃,烈爪和斷牙各帶人手,悄無聲息地潛向預定埋伏地點。
王錚則深吸一口氣,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幽影遁》與《神隱術》同時運轉到極限,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薄煙,沿著陡峭的崖壁,向著那洞窟入口緩緩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精純而磅礴的陰屬效能量波動就越發清晰,腰間斂蟲葫內的暗金甲蟲也越發躁動不安,傳遞出強烈的渴望。
他在距離洞口約百丈的一塊巨大岩石後停下,這個位置恰好是陣法感應的邊緣。
他取出那枚“蟲蛻符”,眼神一凝,一縷精純的神識混合著極陰水炁,猛地注入其中!
嗡——!
蟲蛻符驟然亮起三色異光,那股古老而奇異的蟲性波動猛地爆發開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瞬間引動了周圍濃郁的陰煞之氣,形成一道明顯的能量漣漪,向著洞窟入口擴散而去!
“甚麼動靜?!”
“好奇怪的波動!是從外面傳來的!”
洞口處的魔修守衛立刻被驚動,紛紛警惕地望向波動來源方向。
幾乎是同時,王敏銳地感知到,洞窟深處,幾股強大的神識瞬間掃掠而出,其中一股更是如同深淵般浩瀚莫測,遠超築基範疇!
假丹!甚至可能是…金丹?!那位副教主?!
王錚心頭一凜,立刻中斷對蟲蛻符的靈力輸送,身形如同受驚的狸貓,瞬間向後急退,隱匿於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而那枚耗盡靈力的蟲蛻符,則被他用巧勁精準地彈射到了洞口附近一堆亂石之中,其上殘留的微弱波動依舊散發著誘餌的氣息。
“出去看看!”洞內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
很快,一隊五名魔修在一位築基初期頭領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走出洞口陣法範圍,向著亂石堆方向探查過來。
就在他們注意力被那亂石堆吸引的剎那!
“殺!!”
峽谷兩側,猛然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烈爪酋長如同狂暴的兇獸,從左側崖壁一躍而下,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劈那築基頭領!斷牙酋長則從右側殺出,白骨戰斧揮動間,狼魂虛影咆哮,瞬間將兩名練氣魔修撕成碎片!
埋伏的精銳戰士也同時殺出,打了魔修巡邏隊一個措手不及!
剎那間,洞口處亂成一團,廝殺聲、爆炸聲響徹峽谷!
“敵襲!是那些部落蠻子!”洞內傳來驚怒的吼聲,更多的魔修從洞中湧出支援。
王錚要的就是這混亂的剎那!
他眼神一凝,《幽影遁》催至極致,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趁著洞口陣法因人員進出而產生的瞬間波動縫隙,險之又險地遁入了那幽深莫測的玄陰窟中!
一入洞窟,一股難以形容的、精純到極致的陰寒能量便撲面而來,讓他渾身一凜,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又彷彿要被瞬間凍結!
眼前是一條巨大無比、向下傾斜的天然甬道,四壁並非岩石,而是一種漆黑如墨、卻閃爍著無數幽藍磷光的奇異晶石!正是玄陰玉!甬道深處,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如同億萬蟲豸嘶鳴的嗡嗡聲,以及一種古老、蠻荒、如同心臟跳動般的磅礴生命韻律!
萬蟲母巢!就在深處!
王錚強壓下心中的震撼,全力收斂氣息,貼著洞壁陰影,如同鬼魅般向著那聲音來源潛行而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發暗淡,全靠壁上的玄陰玉磷光照亮。空氣中的能量也越發狂暴,甚至形成了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灰黑色能量流,呼嘯穿梭。
偶爾能看到一隊隊魔修匆匆往來,似乎正在忙碌地佈置著甚麼,他們的表情都帶著一種狂熱與敬畏。
王錚小心翼翼避開所有巡邏,憑藉《破妄瞳》和強大的神識感知,不斷深入。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得難以想象的地下洞窟!洞窟之廣闊,彷彿將整座山腹都掏空了!
而洞窟中央的景象,更是讓王錚倒吸一口涼氣,心神劇震!
只見一座完全由玄陰玉構成的、巨大無比的巢穴,如同活物般匍匐在地!巢穴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孔洞,每一個孔洞中都隱約可見一枚枚正在蠕動、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蟲卵!巢穴本身,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引動整個洞窟的能量潮汐!
這就是萬蟲母巢!
在母巢四周,樹立著上百面巨大的、刻畫著鮮血符文的骨幡!無數魔修正盤坐在骨幡之下,將自身魔力注入幡中,化作一道道血色符文鎖鏈,纏繞在母巢之上,似乎在強行煉化、溝通著甚麼!
母巢似乎本能地抗拒著這種煉化,不時劇烈震動,散發出恐怖的意志衝擊,讓那些魔修臉色發白,甚至有人吐血倒地,但很快又有新的魔修補上。
而在所有骨幡的中央,母巢正上方,懸浮著一座由白骨搭建而成的祭壇。祭壇上,盤坐著一位身穿暗紫色長袍、面容籠罩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
他並未出手,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但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如同深淵大海,深不可測,彷彿與整個母巢、整個洞窟的能量融為一體!
蝕骨教副教主!
王錚甚至不敢用神識去探查,生怕引起其注意。
他目光銳利掃視,發現母巢的側面,似乎有一處區域的血色鎖鏈較為稀疏,那裡的玄陰玉壁似乎也因能量衝突而產生了些許裂紋。
或許…那裡是一個突破口?
就在他仔細觀察,尋找潛入或破壞的機會時,腰間的斂蟲葫,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震動起來!
葫內,那隻暗金甲蟲彷彿受到了某種終極的吸引,變得無比狂躁,瘋狂地撞擊著葫壁,傳遞出無比強烈的、想要衝向母巢的渴望!
這股突如其來的波動,雖然微弱,但在能量相對穩定的洞窟內,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
祭壇之上,那一直靜坐不動的副教主,兜帽下的陰影猛地轉動,彷彿有兩道實質般的目光,瞬間穿透虛空,精準地鎖定了王錚藏身的陰影角落!
“嗯?一隻溜進來的小老鼠?”
一個冰冷、沙啞、帶著一絲玩味和絕對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王錚耳邊炸響!
被發現了!
王錚頭皮瞬間炸開,想也不想,《幽影遁》全力爆發,身形向後急退!
然而,一股無形卻龐大無比的禁錮之力,如同整個洞窟的能量都活了過來,從四面八方碾壓而至,瞬間將他周圍的空間徹底凍結!
動彈不得!
金丹之威,竟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