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遁出山脈,並未急於遠遁。他需要了解外界情況,尤其是木心宗那幾人的動向,以及那詭異邪修是否還有同黨。他在秘境尋了一處僻靜山谷,改換容貌,將氣息收斂至築基初期,又換上一件尋常青袍,這才朝著附近一座修士聚集。
同時王錚神識高度集中,捕捉著周圍修士的交談碎片。
“……聽說了嗎?黑風洞那邊前幾日異動頻頻,據說有寶光沖霄,引得好幾撥人前去探查了!”
“這次可能不一樣,據說連木心宗的內門弟子都驚動了,前幾日還看到荊綸師兄帶著人急匆匆往那邊趕呢……”
聽到“荊綸”和“木心宗”的字眼,王錚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側耳傾聽。
另一人壓低聲音道:“木心宗?他們不是一直在搜尋那個殺了他們外門長老的兇手嗎?怎麼又有閒心去探寶了?”
“誰知道呢?或許那兇手就藏在黑風洞附近?不過說來也怪,這都多久了,木心宗出動那麼多人手,居然連個築基初期的修士都抓不到,真是……”
“噓!慎言!大宗門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不過話說回來,那兇手也真是了得,能從木心宗的天羅地網中一次次逃脫,據說上次在枯骨林,還反殺了兩位築基後期的追兵……”
“不止呢!”旁邊一個攤主似乎訊息更靈通,插嘴道,“最新訊息,據說幾日前在黑風峽深處,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戰!有假丹境修士的靈壓出現,打得山崩地裂,最後卻莫名沉寂了!有人遠遠看到木心宗的荊綸一行人狼狽不堪地從裡面逃出來,個個帶傷,臉色難看得要死,之後黑風峽就被木心宗的人暫時封鎖了,不許外人靠近!”
“假丹境?!”周圍幾人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是那兇手請來的幫手?還是說……黑風峽裡真出了甚麼了不得的寶貝,引來了假丹前輩爭奪?”
“這就不知道了。反正現在那邊亂得很,木心宗吃了癟,正在氣頭上,我勸諸位最近還是別往那邊湊熱鬧了,免得觸了黴頭。”
王錚聽到這裡,心中已然明瞭。
荊綸等人果然逃了出來,並且將黑風峽(即那處上古藥園所在)發生的事情遮掩了下去,並未提及他王錚的存在,更未提那假丹邪修死於他手之事。這倒也符合大宗門弟子死要面子的心態,畢竟被一個築基初期當槍使還差點全軍覆沒,說出去太過丟人。他們將峽谷封鎖,恐怕一是為了掩蓋痕跡,二也是不死心,還想再進去搜尋那“裂宇金螟卵”或是其他寶物。
至於外界傳聞,則完全偏離了真相,將他王錚的“壯舉”安在了一個莫須有的“假丹境幫手”身上,這倒正合他意,省去了許多麻煩。
“如此甚好。”王錚心下稍安。木心宗的注意力暫時被吸引在黑風峽,對他而言是好事。
他正準備離開,去尋找一些煉製“穢陰生津露”可能用到的輔助材料,卻忽然又聽到旁邊茶肆裡幾個修士的議論。
“唉,最近真是多事之秋。那邊萬蟲谷也不太平,聽說幾個進去探險的築基小隊都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萬蟲谷?那鬼地方不是一直都很兇險嗎?蟲潮爆發了?”
“不像尋常蟲潮。有人僥倖逃出來半條命,說是裡面好像出了個甚麼‘蟲母’,靈智極高,能驅使萬蟲,佈下陷阱專門獵殺修士,可怕得緊!”
“蟲母?若是真的,那價值可就大了!說不定那些大宗門又會組織人手前去清剿圍獵了……”
“蟲母?”王錚心中一動。《百蠱真經》中有零星記載,某些特殊靈蟲在極端條件下或吞噬大量同族後,有極小機率發生異變,成為統御一片區域所有蟲類的“母皇”或“蟲王”,其實力增長極快,且能孕育出更強大的後代。若能捕獲或與之建立聯絡,對蟲修而言是天大的機緣,但危險程度也極高。
他暗自記下這個訊息,並未立刻做出決定。當務之急是穩固修為,孵化金卵,提升實力。
半日後,王錚尋了一處荒僻的懸崖,開闢了一座臨時洞府。
佈下陣法後,他首先取出了那三枚經過血煉的金系蟲卵。經過這幾日的溫養,卵殼上的金光似乎明亮了一絲,與他之間的心神聯絡也微弱地增強了一點。
“孵化所需金氣極為龐大,單靠幾塊銳金石遠遠不夠。”王錚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正在消化之前收穫的小金身上。
他微微一笑,將三枚金卵取出,放在了小金旁邊。
小金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好奇地靠近那三枚金卵,用它那鋒利的口器輕輕觸碰了一下卵殼。
嗡!
三枚金卵猛地一顫,竟主動貼向了小金,彷彿雛鳥見到母鳥一般,傳遞出一種親近與渴望的情緒!而小金也並未排斥,反而散發出一股精純平和的銳金之氣,緩緩將三枚金卵籠罩。
在金氣的滋養下,金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璀璨,生機勃勃!
“果然可行!”王錚見狀大喜。噬靈蟻乃是金系蟲王,其本源金氣對這些低階金系蟲卵而言是最好的滋養品!讓小金來孵化它們,再合適不過!
他耐心觀察了片刻,確認小金並不排斥,反而像照顧小弟一樣維持著金氣的輸出,三枚金卵狀態極佳,孵化只是時間問題。
安排好金卵,王錚又取出購買的材料,開始圍繞那瓦罐碎片裝置佈置一個小型的“聚陰蘊靈陣”,希望能加速“穢陰生津露”的凝聚。
夜色漸深,洞府內陣法微光閃爍,小金安靜地孵化著金卵,寒螭盤踞一角吞吐寒氣,水影在斂蟲葫中沉浮,小灰所化的灰繭依舊毫無動靜。
王錚盤坐中央,手握地圖,目光閃爍。
“這秘境現在有點麻煩了,木心宗的威脅還沒解決……萬蟲窟蟲母又來了……還有那黑風洞的傳聞……”他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之上,“下一步,該往何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