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讓沉默片刻,冷笑道:“就算我爹真跟我說過甚麼,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這種小人?就算你折磨我千百遍,把我剁成肉醬,我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李密臉色驟變,獰笑道:“好!好!好!你不怕死是吧?可這世上多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見翟讓依舊不為所動,李密陰森森地說:“你骨頭硬,可你女兒翟嬌呢?要是把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
“畜生!李密你要還算個男人就別用這種下作手段!”翟讓頓時暴怒,像受傷的野獸般嘶吼著拼命掙扎,鎖鏈嘩啦作響。
可這精鋼打造的鐐銬連宗師都掙脫不開,何況重傷的翟讓?他只能血紅著眼睛怒吼:“你敢動我女兒一根頭髮,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李密卻得意洋洋:“堂堂瓦崗寨大龍頭,現在不也像待宰的羔羊?真是可笑!”
翟讓突然冷靜下來:“我要先見到阿嬌,確認她安全。
你想知道寶庫下落,就必須讓我見女兒!”
李密聞言大喜。
翟讓的猶豫讓李密確信,他必定知曉楊公寶庫的秘密。
想到這點,李密內心狂喜,強壓激動情緒,熱切地望著翟讓笑道:"翟兄不必憂慮,我已派遣精幹人手尋找令愛,這兩日就該帶著阿佳回來了。
"
聽罷,翟讓稍感心安。
此時李密應當不會欺瞞。
阿嬌可能真不在他們手中。
但翟讓的擔憂絲毫未減。
他深知女兒性格剛烈,雖機智卻易衝動,武藝也尋常。
若李密派出精銳捉拿阿嬌,女兒恐怕凶多吉少。
若真落入敵手,難道真要違背父親遺願,將寶庫秘密告訴這個卑鄙之徒?
想到此處,翟讓心緒紛亂,縱有魁梧身軀,此刻也只能跪在冰冷池水中,流下渾濁淚水。
鐵漢落淚,只因痛徹心扉。
絕望中的翟讓喃喃自語:"阿嬌,是爹沒用,護不住你......"
這般情景惹得李密冷笑譏諷:"江湖盛傳瓦崗寨翟讓是條好漢,今日看來不過是個懦夫,難怪瓦崗寨日漸衰敗!"
翟讓充耳不聞,閉目思念女兒,輕喚道:"阿嬌......"
突然,一聲悲呼傳來:"阿爹!!!"
這刻骨銘心的聲音讓翟讓猛然睜眼,只見三道黑影飛掠而來。
還未看清來人,又聽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李密,你這畜生!"
緊接著一聲嬌叱:"李密納命來!"
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撲向李密。
"甚麼人?"李密雖驚不亂,沉穩揮掌,雄厚內力將來人逼退。
李密表面看起來是個貪圖享樂的富家公子,誰能想到他竟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他的武藝已臻化境,距離大宗師境界只差半步,稱得上是一方霸主。
李密緩緩收手,冰冷的目光射向被擊退的黑影。
待看清來人,他瞳孔猛地收縮,隨即露出喜色,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真是我的好侄女,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話讓翟讓心頭一震,艱難地扭頭望向那位不速之客。
只見來人身材修長矯健,黑巾蒙面,一身夜行衣。
雖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感覺讓翟讓立刻認出是誰。
"阿嬌?!"發現是愛女,翟讓又驚又喜。
喜的是女兒沒被李密抓住,驚的是她不但沒逃走,反而重回險境。
"阿嬌!你怎麼來了?!"翟讓拼命掙扎嘶吼,"快走!聽爹的話,趕緊離開!"
翟嬌扯下面巾,露出一張堅毅的臉龐,虎目含淚:"爹!"看到父親狼狽的模樣,她心如刀絞,怒火中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李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當年你像喪家犬一樣求我爹收留,我爹當你是個英雄,與你結拜兄弟,把最精銳的部下都交給你統領。
我一直把你當親叔叔,以為你和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樣!"
翟嬌雙眼通紅,怒視李密:"可你是怎麼報答的?背叛、欺辱、折磨,這就是你對恩人的回報?!"
此刻的翟嬌宛如一頭暴怒的雌虎,殺氣騰騰地瞪著李密,恨不能將其碎屍萬段。
這氣勢讓李密都為之一怔,片刻後才拍手笑道:"真是虎父無犬女!沒想到當年那個刁蠻任性的丫頭,如今倒比你那廢物老爹更有氣勢。
"
"李密,你再敢羞辱我爹一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少女的厲喝讓李密心頭一顫。
那雙刀子般銳利的眼神,更是讓他不寒而慄。
這丫頭不過外出幾日,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李密強壓下心中驚疑,冷冷注視著翟嬌,心中已給她判了**。
他輕拍手掌,漠然下令:"來人,把她拿下!"
奇怪的是,侍衛遲遲未至。
"怎麼回事?"李密終於察覺異常。
這地牢戒備森嚴,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獄卒日夜看守。
翟嬌一個小姑娘怎能闖進來?他的手下又去了哪裡?
"別喊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嗤笑,"你那些廢物手下,早被我和陵少清理乾淨了。
"
李密駭然轉身,只見一名黑衣少年斜倚在牢門處。
少年面容俊朗,嘴角噙著邪笑,懷中抱著一柄長刀。
他身後還站著另一人,手持長劍,目光如冰。
正是寇仲與徐子陵。
三人分工明確:雙龍解決外圍守衛,翟嬌牽制李密。
如今障礙已除,只剩李密一人。
"幹得漂亮!"翟嬌難得誇讚,朝雙龍豎起大拇指。
寇仲撇嘴道:"對付些雜魚能出甚麼岔子?倒是你,這麼半天還沒解決這混蛋?"
翟嬌冷笑一聲,反手抽出長棍:"現在算賬也不遲!"
這姑娘性子如猛虎,雖然機敏卻易怒。
所幸經人指點後,已學會冷靜處事。
蘇白一直用心栽培翟嬌,把她往智謀型將領的方向培養。
翟嬌也很爭氣,漸漸成長為三人小團隊中的軍師。
親眼看著父親受盡折磨,她卻強忍悲痛保持冷靜,瞬間制定出完美計劃:自己負責拖延時間,寇仲和徐子陵兄弟趁機制服地牢守衛。
計劃大獲成功。
現在是討債的時候了!
翟嬌手握齊眉棍,眼中燃著怒火,目光如刀般鋒利,死死盯著李密:"李密,看你往哪兒逃!你加在我父親身上的痛苦,我要百倍千倍奉還!"
此刻的她猶如猛虎下山,氣勢驚人。
別說李密,就連父親翟讓都暗自震驚。
翟讓深知女兒雖然性格潑辣,但能力出眾,把家業打理得井井有條,經商也很有頭腦,一直是他的驕傲。
唯一遺憾的是她習武天賦平平。
可眼前的翟嬌手持長棍,渾身散發著不輸男兒的霸氣,讓見慣英雄豪傑的翟讓都感到心驚——女兒這一個月到底經歷了甚麼?變化竟如此之大!
寇仲和徐子陵也各持兵器圍住李密。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們早已把翟讓當作親人。
寇仲抱著長刀,虎目圓睜:"狗賊,你的報應到了!"徐子陵雖不說話,但手中長劍已對準李密,眼神冰冷如霜。
三人同時發難,連李密這樣的**湖也不禁膽寒,後退一步強作鎮定:"二位素不相識,為何與我為敵?"
寇仲冷笑道:"記好了,小爺寇仲,這是我兄弟徐子陵。
翟嬌是我們姐妹,她父親就是我們長輩。
你敢動我們長輩,就是找死!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寇仲看似粗枝大葉,實則最重義氣。
一旦認準朋友,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不過要獲得他的認可並不容易。
寇仲一直把徐子陵當做唯一的好兄弟。
這段時間裡,他們和翟嬌一起練功、並肩作戰,共同完成師父蘇白交代的任務。
經過生死考驗,三人早已建立起深厚情誼,成為可以託付性命的摯友。
聽到寇仲的話,原本怒氣衝衝的翟嬌嘴角微微上揚,卻仍故作冷漠地輕哼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另一邊,泡在寒池中的翟讓心中欣慰。
這位飽經風霜的綠林豪傑明白,女兒這段日子必定經歷了非凡的歷練,更收穫了兩位生死之交。
即便今日難逃一死,他也死而無憾了——女兒已經成長,有了自保之力與可靠夥伴。
"阿嬌真的長大了。
"翟讓望向女兒的目光格外溫柔。
這番對話徹底激怒了李密。
他獰笑道:"小崽子,打贏幾個獄卒就得意忘形了?憑你們這點本事想跟我鬥,還差得遠呢!"說罷縱身撲向翟嬌,企圖擒住她來脅迫眾人。
"阿嬌小心!"翟讓焦急大喊。
面對仇敵襲來,翟嬌毫無懼色,掄起長棍怒喝:"狗賊!看棒!"
翟嬌的武學天賦很普通,只能算中等水平,加上開始練武的時間比較晚,想要出人頭地必須比別人更刻苦。
她心裡清楚自己的資質,雖然不服氣但也只能認命。
經過一番軟磨硬泡,最終靠毅力打動了蘇白,被他收為徒弟。
蘇白收徒向來不看重天賦,更看重個人特質。
只要某方面能打動他,哪怕毫無武學根基也能拜入清真門。
對他來說,提升徒弟的資質不算難事。
一顆洗髓丹不夠就再來一顆,用珍貴丹藥硬堆也能培養出高手。
翟嬌很會討師父歡心,因此得到不少靈藥,不僅改善了體質,功力也突飛猛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