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所言非虛,獨霸山莊確實在內亂。
當日剿滅江淮大營後,寇仲、翟嬌、徐子陵為蒐集情報翻遍了中軍大帳,不僅發現了輔公祏與李密勾結的信件,還意外得到了關於獨霸山莊內亂的訊息。
蘇白對獨霸山莊毫無興趣。
但那個引發方家兄弟反目的紅顏禍水,卻讓他很感興趣。
倒不是因為那女子傾國傾城的容貌。
而是蘇白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魔門陰葵派聖女婠婠。
想到原著中那個顛倒眾生又狡黠如狐的妖女,蘇白不禁心生好奇。
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能配得上"禍國殃民"這四個字?
"從輔公祏的情報來看,婠婠來此是為了聯合江淮軍攻打竟陵。
"
"如今江淮軍精銳盡滅,杜伏威和輔公祏也已斃命,這小妖女怕是要傻眼了吧......"
想到婠婠苦心經營的謀劃全部落空,蘇白嘴角不由泛起一絲冷笑。
"白忙活一場。
"
"魔門、佛門、門閥、朝廷......我倒要看看,這大隋天下,究竟誰在執棋,誰又是棋子!"
得知求援無望後,不僅焦老三,倖存的飛馬牧場護衛們都面露絕望,有人甚至捂著臉痛哭起來。
對這些從小在牧場長大的人來說,飛馬牧場就是他們的家,是亂世中唯一的庇護所。
“嗚……”
“焦叔,咱們還去竟陵搬救兵嗎?”
“別傻了!獨霸山莊自己都顧不過來,哪會管我們死活?”
“依我看,不如殺回去跟那些強盜拼了!”
“對!豁出去這條命,十八年後照樣好漢一條!”
這群年輕護衛血氣方剛,說著就要調轉馬頭殺回牧場。
“都給我站住!”焦老三厲聲喝止,“現在回去就是送死!敵人成千上萬,我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小夥子們急得直跺腳:“可家裡人都在牧場!”
“那些強盜畜生不如,老人孩子可怎麼辦?”
“大不了死在自家地盤上!”
焦老三何嘗不著急?但他身為四大執事,必須保持清醒。
沉默片刻,他轉身撲通跪在蘇白面前:
“道長,我知道這要求過分……可眼下只有您能救牧場了!”
這個鐵打的漢子竟淚流滿面,不停磕頭:“求您再出手一次!只要您肯幫忙,定能打退賊寇!”
其他護衛也恍然醒悟,紛紛跪下:“求恩公救命!”
蘇白卻依舊負手而立,神色淡漠:“閒事我懶得管。”
“飛馬牧場是你們的,與我何干?”
他垂眼看向焦老三:“給我個出手的理由。”
焦老三急忙說道:"道長,您別看我這副寒酸樣,可我也是飛馬牧場的四位管事之一,說話是算數的。
"
"只要您願意幫忙,甚麼條件都行。
"
為了救飛馬牧場,他顧不得那麼多,先把大話放出來,說甚麼也要請動這位高人出手。
要不然,牧場真要完蛋了。
現在不管甚麼條件,焦老三都得先穩住蘇白!
蘇白挑了挑劍眉,似笑非笑地問:
"聽說飛馬牧場現在的場主是個女子?你真能做主?甚麼條件都行?"
焦老三連忙拍胸脯保證:
"您說的場主正是我家小姐。
不瞞您說,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平時都叫我焦叔。
"
"您放心,小姐最是聰明懂事,只要您能救牧場,她一定會答應您的條件!"
"要是辦不到,我焦老三隨您處置!"
蘇白看著信誓旦旦的焦老三,只是笑了笑。
其實他根本不在乎這些承諾。
他本來就打算插手四大寇圍攻飛馬牧場這事,就算沒遇到焦老三他們,他也要去牧場走一趟。
因為牧場裡除了那位美女場主,還有一位了不起的匠人魯妙子,當年楊公寶庫就是他設計的。
這座傳說中的寶庫,蘇白早就盯上了。
雖說裡面大部分珍寶不算甚麼,但可以給雙龍當爭天下的本錢。
而最寶貴的邪帝舍利更是魔門聖物,有了它就能名正言順統一魔門。
所以這楊公寶庫,他志在必得。
現在正是個好機會。
只要打退四大寇,解了牧場的危機,他就能順理成章向魯妙子打聽寶庫的秘密。
因此蘇白早就決定要出手。
看著一臉認真的焦老三,蘇白眨眨眼,略帶調侃地說:
"好吧,今天我就破例會會這四大寇。
"
焦老三和牧場的人聽了都喜出望外。
"太好了!有您出手,一定能打跑那些強盜!"
事不宜遲,趕快出發。
焦老三牽來自己的馬,誠懇地說:
"道長,這匹馬是我精心挑選的寶馬,您先騎著。
等事情結束,我一定親自給您挑匹千里馬!"
"不是我吹,整個牧場就數我最會相馬,多少好馬都是我挑出來的。
"
蘇白對這個豪爽忠厚的漢子也有好感,笑著指了指後面的牛車: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有坐騎。
"
焦老三順著看去,發現是五色神牛拉的車,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趕到牧場得猴年馬月了!
此時的五色神牛仍保持著青牛模樣,除了體型壯碩些,看起來平平無奇。
在焦三眼裡,它不過就是頭普通的牛罷了。
察覺到焦三的輕視,五色神牛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低哼一聲表示不滿。
蘇白笑眯眯地說道:“老焦,這回你可看走眼了,我這牛兒可不一般,你那千里馬在它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這話頓時激起了焦三的倔脾氣,他剛要反駁——
突然,一聲雷鳴般的低吼炸響,嚇得焦三等人渾身一抖,不由自主地望向牛車。
只見五色光華流轉,那頭平凡的大青牛眨眼間化作一頭威嚴華貴、身披五彩的神牛!
“這……這……”焦三目瞪口呆。
作為飛馬牧場的執事,他從小和牲畜打交道,見過的牛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如神獸般威嚴肅穆的巨牛。
愣了好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道:“道爺……是俺老焦有眼無珠……您是天上來的仙長,身邊跟著的自然不是凡物,這神牛當真是神獸……”
*****
飛馬牧場。
這裡本是一處寧靜祥和的世外桃源,可此刻,紛亂的馬蹄聲與喊殺聲卻打破了往日的安寧。
數千賊寇將牧場主堡團團圍住——正是四大寇的聯軍。
賊群如潮,前方立著四個凶神惡煞的領頭人。
他們年紀相仿,皆在三四十歲上下,雖樣貌打扮各異,卻同樣猙獰可怖。
這四人,便是惡名遠揚的四大寇——“寸草不生”向霸天、“雞犬不留”房見鼎、“焦土千里”毛燥、“鬼哭神號”曹應龍。
他們個個心狠手辣,作惡多端,甚至比江湖四大惡人更甚。
四人聯手後更是兇威滔天,連飛馬牧場這等勢力也難逃其毒手。
此時,那五短身材的禿頭漢子向霸天揚起馬鞭,指向主堡怪笑道:“想不到俺向霸天也有攻下飛馬牧場的一天!老話說得好,眾人拾柴火焰高,咱們兄弟齊心,這大江上下誰是對手?哈哈哈……”
他生得腦袋大脖子粗,活像只癩蛤蟆趴馬背上,醜得扎眼,偏還一臉得意,更叫人厭惡。
此人性情殘忍,手段狠毒,因而得了個“寸草不生”的惡名。
一旁的壯漢聞言,也獰笑起來……
江北地面上,飛馬牧場可是出了名的富得流油。
有個頭頂長著大肉瘤的漢子舔著嘴唇說:"這回撈的油水,可比咱們苦幹十年都多!"
旁邊滿臉橫肉的房見鼎興奮地直搓手:"真他娘來對地方了!"這傢伙在四大寇裡排行老三,比南霸天還狠毒,最喜歡幹滅門絕戶的勾當,江湖人稱"雞犬不留"。
突然響起個尖細的嗓音:"先說好,打下飛馬牧場,金銀珠寶都歸你們,我只要那位美人場主。
"說話的毛躁穿著書生袍,眼神卻像條瘋狗。
這人出了名的好色小氣,在四大寇裡都是條見人就咬的瘋狗。
房見鼎淫笑著湊過去:"毛二哥別這麼小氣,聽說那美人場主......"
"放**屁!"毛躁當場翻臉,眼冒兇光:"那小娘們是老子的,誰敢碰她一指頭,老子跟他拼命!"
正吵得不可開交時,忽然響起個陰森森的聲音:"老二,為個女人跟兄弟翻臉?"這聲音像毒蛇般讓人發冷。
只見曹應龍披著黑袍,眼窩深陷,活像具殭屍。
他手裡鐵杖往地上一杵,毛躁立馬閉嘴了。
這位"鬼哭神嚎"曹應龍,可是四大寇裡公認的老大。
憑著一身邪功,連其他三個兇徒見了他都跟耗子見貓似的。
常年刀頭舔血的馬賊們更是如此。
武功最強、幾乎半步踏入大宗師境界的曹應龍,自然成了四大寇的首領。
他手下數萬人馬,勢力龐大,在江湖上的地位足以與江淮的杜伏威平起平坐。
但曹應龍的可怕之處遠不止於此。
他明面上替李密辦事,實則與魔門關係密切,來歷神秘莫測。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比杜伏威更難對付,心機更深,武功更高。
此刻,曹應龍緩緩抬頭,深陷的眼窩中,那雙鬼火般的眸子冷冷望向遠處的主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熾熱,低聲道:
“呵,以為躲進這龜殼裡,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
這座殘存的主堡是飛馬牧場最後的防線。
只要攻下它,牧場裡的牲畜、財富,尤其是數萬匹戰馬,都將歸他所有。
有了這些,他就有資格爭奪更高的權力,更重要的是,能向魔門證明自己的價值,換取更多支援。
屆時,別說長江南北,就連大隋的江山,他也能爭上一爭!
想到這裡,一向老謀深算的曹應龍也不禁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率軍踏平此城。
但他剋制住了衝動,沒有貿然行動。
他很清楚,這座堡壘不簡單。
它是魯妙子聯合眾多巧匠打造而成,堅固異常,機關密佈。
若飛馬牧場的人死守,足以抵擋數倍敵軍。
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作為四大寇之首,曹應龍心思縝密,手段陰險,絕不會讓手下白白送死。
畢竟,他們是他爭霸天下的資本。
曹應龍眯起雙眼,冷光閃動,低語道:
“眼下只能智取,強攻必定傷亡慘重,得不償失。”
“幸好,我早有準備。”
他枯瘦的臉上忽然浮現一抹詭異的笑,隨即運起真氣,朝地堡方向沉聲喝道: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答話!”
聲音如悶雷般滾滾傳開,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這一刻,他“鬼哭神嚎”的兇名展露無遺。
就連其他三大寇也都臉色大變,對曹應龍更加忌憚,心裡嘀咕著:"曹老大的功夫好像又進步了!看這架勢都快達到大宗師境界了吧?真是走了狗屎運!"
曹應龍卻神色如常,一臉勝券在握的模樣,目光凌厲地盯著牧場方向,等待商秀珣出現。
果然沒過多久,地堡大門緩緩開啟。
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到門前,毫不畏懼地對曹應龍說道:"飛馬牧場場主商秀珣在此!你們這些賊人膽敢進犯,就不怕全軍覆沒嗎?"
商秀珣站在眾匪面前,身姿挺拔如松。
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劍,冷冷掃過四大寇,寒聲道:"我飛馬牧場傳承數百年,豈是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覬覦的?簡直不知死活!"
這些匪徒早聽聞商場主是絕世美人,但親眼所見還是讓他們看傻了眼。
一個個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好色成性的向霸天看得兩眼發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我的親孃誒!這小娘子也太勾人了,難怪毛老二連財寶都不要!"
房見鼎摸著光頭淫笑道:"毛二哥好眼光!這美人兒誰不想嘗一口?"
毛燥一聽就炸了,拔出拂塵怒吼:"南矮子、房禿子!這美人兒是我的!誰敢碰我就跟誰拼命!就算是曹老大也不行!"
南霸天不甘示弱地回罵:"毛老二你少在這兒耍橫!給你臉叫你一聲二哥,不給臉你就是條瘋狗!"
房見鼎眼神陰冷地盯著毛燥,手悄悄摸向馬背上的狼牙棒,嗤笑一聲:"你真當大夥平時讓著你是怕你?不過是懶得和瘋狗計較罷了!今天再敢在老子面前撒野,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厲害!"
"來!你們兩個一起上老子也不虛!"毛燥頓時暴跳如雷,抄起拂塵就要衝上去拼命。
眼看三人劍拔弩張就要動手,突然響起一聲陰冷的呵斥:"你們三個活膩了?"
這聲音宛如地府刮來的陰風,讓南霸天等人渾身發冷。
說話的正是四大寇魁首"鬼哭神號"曹應龍!
見老大發怒,連瘋狗般的毛燥也不敢造次,只是冷哼一聲低下頭。
曹應龍那雙鬼火般的眼睛掃過三人,陰森森道:"沒出息的東西!早晚死在女人手裡!現在當務之急是攻破主堡,誰敢在這節骨眼上生事,別怪我心狠手辣!"
作為四大寇之首,曹應龍武功最高、手段最毒,連其他三寇都畏懼三分。
他這一開口,原本**味十足的三人立刻噤聲,雖然心裡不服卻不敢表露。
曹應龍轉頭望向商秀珣,目光冰冷。
他對女色毫無興趣,只痴迷權勢——正如他常說的,有了權勢甚麼女人得不到?
"久聞商場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女中豪傑。
"曹應龍殭屍般的臉上毫無表情,陰測測道:"但事到如今還要頑抗,豈不是蠢?非要眼睜睜看著手下送死?"
他聲音不大卻寒意刺骨,像陰風掠過每個飛馬牧場子弟心頭,連商秀珣都不禁打了個冷戰。
相比有勇無謀的其他三寇,這曹應龍武功既高又詭計多端,實在棘手。
"必須拖延時間等獨霸山莊援軍..."商秀珣強作鎮定,淡然道:"曹當家有所不知,飛馬牧場是我們所有人的家。
為守護家園,我們不惜以命相搏!"
“誰敢闖進我們的地盤,就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商秀珣不愧是女中豪傑,說話斬釘截鐵,寧死不屈,拼盡一切也要戰鬥到底。
倖存的牧場子弟們聽了場主的話,熱血沸騰,紛紛高舉兵器怒吼:
“拼死保護家園!”
“拼死保護家園!”
“拼死保護家園!”
霎時間,飛馬牧場士氣高漲,戰意如火,雖然人數遠不如四大寇聯軍,但氣勢驚人。
曹應龍眯起雙眼,目光陰森,心中殺意凜然,暗道:
“這位商姑娘,倒是個狠角色。”
“可惜今天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他枯瘦的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沉聲道:
“拼死一戰?你們年輕人不怕死,但這些老弱婦孺呢?你們忍心看她們送命嗎?”
說完他大手一揮,喝道:
“把人帶上來!”
商秀珣心頭一緊,抬眼望去,頓時驚怒交加。
只見賊兵押著上百名老弱婦孺來到陣前,哭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這些人全是飛馬牧場的家眷。
“混蛋!”
“他們不是早就撤走了嗎?”
商秀珣雙目通紅,怒火中燒,恨不得活剮了這群賊人,但最終強忍怒氣質問:
“曹應龍,你懂不懂江湖規矩?禍不及妻兒!你這麼做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規矩?”曹應龍陰笑道,“我曹應龍甚麼時候在乎過這些虛的?不然怎麼配叫'鬼哭神嚎'?”
他猛地舉起漆黑鐵杖指向商秀珣,厲聲道:
“廢話少說!現在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則這些老老少少一個都別想活!”
這話如同炸雷,森冷殺意讓所有人渾身發寒。
牧場子弟們不怕戰死,卻萬萬沒想到家眷全落在敵人手裡。
眼看至親死於敵人之手,這簡直是世間最痛苦的煎熬!
此刻,場中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彷彿凝滯了。
這份壓抑的沉默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終於,曹應龍打破了沉默。
他慢慢站起身,陰冷的目光掃過飛馬牧場的護衛,怪笑道:"嘿嘿,我的耐心快耗盡了,你們可要想清楚——說不定你們的孃親、妻子、兒女就在這兒。
"
"難道真要看著他們死在你們眼前?"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之計!
比起其他三大寇,曹應龍更加狡詐狠毒。
短短几句話,不僅動搖了飛馬牧場眾人的鬥志,更將商秀珣逼入絕境。
投降?還是不降?
若降,飛馬牧場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倖存之人也會任人宰割;若不降,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親如家人的婦孺慘遭毒手。
商秀珣心如刀割,陷入前所未有的絕望。
可惡!
戰鬥開始時,她明明第一時間下令讓老弱婦孺撤入地堡,這些人怎會落入敵手?
但此刻已不容她細想,必須儘快冷靜下來,想辦法救出更多人。
曹應龍彷彿看穿她的心思,那張枯瘦如鬼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毫不留情地逼迫道:"商場主,我這人沒甚麼耐心。
"
"我只數三聲,若你還不做決定,就別怪我無情了!"
說罷,他朝身旁親衛使了個眼色。
親衛立刻從人群中拽出一個年幼的女孩。
"孃親——"女孩嚇得大哭,拼命呼喊。
人群中,一名婦人瘋狂掙扎,撕心裂肺地咒罵:"畜生!放開我女兒!"
曹應龍陰森一笑:"我這人心軟,最看不得骨肉分離。
不如送你們母女一起上路,黃泉路上也好作伴!"
話音剛落,一名賊寇便將那婦人押到陣前。
"孃親!"
"囡囡——"
母女倆緊緊相擁,滿臉恐懼。
身後,兩名賊寇已抽出長刀,冰冷的刀刃抵在她們頸間,隨時準備斬下。
曹應龍冷冷盯著商秀珣,幽幽道:"現在,該你抉擇了。
"
“戰或降,我只數三下。”
“三。”
話音未落,寒氣驟起,刺骨冷意席捲全場。
商秀珣心頭一緊,纖指掐入掌心,眼中盡是掙扎。
她明白,唯有顧全大局,才能為飛馬牧場爭得生機。
可情感卻撕扯著她的心——牧場眾人皆是至親,怎能眼睜睜看著這對母女喪命?
進退維谷間,這位美人場主陷入了平生最痛苦的抉擇。
“二。”
倒數聲如同催命符。
商秀珣緊閉雙眼,掌心已被掐出血痕,卻渾然不覺。
不能——
絕不能放任家人慘死眼前!
“住手!”
她猛然睜眼,眸中血絲密佈,字字泣血:
“我願......”
曹應龍突然陰惻惻一笑:
“三。”
“商姑娘,遲了。”
他獰笑著揮手:
“殺!”
寒光閃過之際——
一道驚鴻乍現!
龍吟聲中,刀芒如星河傾瀉,天地為之失色。
兩顆頭顱高高飛起。
方才還舉刀的匪寇,此刻已成了刀下鬼。
眾人目睹這詭異的一幕,無人能看清那道流光真容。
只見光芒掠過,兩顆頭顱便滾落在地。
曹應龍瞳孔驟然收縮,那道轉瞬即逝的寒芒令他脊背發涼。
究竟是何方神聖出手?是暗器還是其他?此人意欲何為?無數疑問在他心頭翻湧。
"怎麼回事?!"曹應龍突然神色劇變,飛身下馬來到兩具無頭屍身旁,朝著虛空猛然一抓——
掌心裡靜靜躺著一片青翠欲滴的草葉。
這片尋常草木,方才竟如神兵利器般連取兩條性命。
曹應龍盯著葉片,只覺寒意順著脊椎直竄上來。
飛葉傷人,必是大宗師手筆。
莫非真是小李飛刀途經此地?
"出甚麼事了?"南霸天等人圍攏過來,臉上狂傲之色盡褪。
曹應龍沉著臉攤開手掌,三大寇頓時倒吸涼氣。
"葉子?!"毛躁眼珠幾乎瞪出眼眶,"就這玩意兒殺了人?"
曹應龍幽幽嘆氣,眼底燃起兩簇忌憚的鬼火:"咱們這次,踢到鐵板了。
"
與此同時,商秀珣緊繃的身軀終於鬆懈下來。
雖不知恩公是誰,但她已在心中立誓:飛馬牧場永志此恩。
此時,曹應龍一行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來者縱然武功高強,甚至可能是真正的大宗師又如何?
今日四大寇齊聚,麾下數千賊兵,別說區區大宗師,就算是陸地神仙降臨,他們也絲毫不懼!
難道一人之力真能敵萬軍?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眼前這位出手之人,不久前曾以一己之力屠盡近萬江淮軍……
曹應龍猛然回神,五指一攥,將手中葉片碾碎,隨即運轉內力,冷聲喝道:
“閣下究竟是誰?”
“藏頭露尾,暗中傷人,算甚麼英雄好漢?”
這一聲厲喝如悶雷炸響,震得眾人耳膜嗡鳴,無愧他“鬼哭神嚎”之名。
然而,四周一片寂靜,無人回應。
彷彿那位飛花摘葉皆可傷人的絕世高手根本不存在,剛才的葉片只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