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淵也沒想到,自己只是來買個靈藥,竟會如此湊巧地撞上沈雲。
‘這小子,究竟在打甚麼算盤?’
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徑直走來,在自己身旁坦然落座,饒是以他的定力,眼角也不由微微抽搐。
“君宗主,久違了。”
沈雲淡然一笑,目光彷彿能洞穿人心,帶著幾分審視賊人的意味。
“沈道友,別來無恙。”
君凌淵強壓心頭雜念,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卻是比哭的還要難看。
他方才還在暗中佈局,試圖控制小武聖監視沈雲,從而揪出青龍的蹤跡。
誰曾想轉眼之間,正主就已閃亮登場。
近在咫尺的壓迫感,令他不由得脊背生寒,甚至開始懷疑是否已經暴露。
......
然而,在座觀眾並不知內情。
見兩人相鄰而坐,只當他們同出東神州,私下裡有甚麼特別的交情。
前排貴賓席上,一位氣質儒雅的青年,將這微妙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從容起身,走到沈雲面前,含笑開口:“上次紫霄宮一別,未有機會與道友深談,我一直引以為憾。今日,總算能如願了。”
沈雲眉梢微抬,目光掠過眼前氣度不凡的身影,平靜回應:“聖子客氣了,當日走的匆忙,還望勿怪。”
此人正是玉虛聖子,謝青鋒。
沈雲雖不喜世俗應酬,但看在玉虛仙尊的面上,仍說了幾句場面話,舉止從容有度。
玉虛聖子見狀,嘴角笑意愈發濃郁,暗自盤算:‘‘沈雲實力強橫,背後更有那尊老龜撐腰。若能將他拉攏過來,此次大比前五之位,豈不是探囊取物?”
他正想著,餘光不經意間一掃,恰好撞見天魔聖子陰沉的眼神。
‘這又是甚麼情況?!’
玉虛聖子心頭一跳,隱隱生出不祥之感。
九煞魔君全滅之事尚未傳開,因此他還不知這兩方早已勢同水火,只是礙於玉虛仙尊的神威,暫時風平浪靜。
‘小不忍則亂大謀......此仇,他日必百倍奉還!’
天魔聖子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殺機強行壓下,臉色再度恢復冷漠。
據宗門密報,沈雲身後有大羅強者護持,此時翻臉絕無好處。
他雖性情霸道,卻並非不識時務——只是要他放下復仇之念,依然絕無可能。
‘演戲也要像一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沈雲暗自搖頭,天魔聖子那點算計,他一眼便能看穿。
對方在蓄勢,他何嘗不是在韜光養晦?
“相比之下,凌九霄才是真正的大患。”
心念電轉間,沈雲已理清眼前局勢。
他目光再度投向君凌淵,心中暗忖:“此人突然現身萬寶樓,多半是為凌九霄尋藥而來.....此事,或許可以做點文章。”
以凌九霄的修為,尋常傷勢彈指可愈,如今外界卻傳言他狀態堪憂,其傷之重可想而知。
......
一時間,在場眾人各懷心思,氣氛莫名的有些詭異。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中,一道粉色流光輕盈掠過。
龍靈兒蓮步翩然,穩穩落在殿心的懸空高臺之上。
譁!
她玉袖輕揚,後方幕布徐徐拉開,一方深邃星空浮現眼前。
點點碎光如沙,明滅流轉,恍若真實宇宙降臨。
令人震撼的是,每一縷星輝之上,皆託著一件神物虛影。雖隔著重重禁制,但那磅礴氣息已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引得在場高手頻頻側目。
“諸位遠道而來,萬寶閣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龍靈兒聲如清玉,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笑容,“只希望接下來這些物件,不會讓諸位失望。”
話音剛落,她眼底金芒乍現,周身龍氣與漫天星辰共鳴,彷彿撥動了諸天琴絃。
只聽“嗡”的一聲巨響,整片星空劇烈震顫。
封印層層洞開,十八道神光破空而出,由虛化實,整齊地排列在虛空之中。
“非同凡響。”
沈雲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讚歎。
此前在一樓所見,已是舉世難尋的珍品,可與眼前這些寶物相比,卻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排在末位的,是一枚龍眼大小的仙丹。丹體渾圓,流光溢彩,表面兩道黑白紋路交錯如生,正吞吐著精純的天地靈氣。
陰陽乾坤丹。
沈雲認了出來,這是一種極難煉製的宙品神丹,可用來重塑經脈、凝練陰陽法體,連絕頂金仙都要垂涎。
最後一件尚且如此,排在前面的更是不凡:專攻神魂的遠古殺陣;道蘊自生的先天靈寶;大魔屍骸煉成的絕世戰傀....無一不是引動風雲的至寶。
然而沈雲的視線並未停留,迅速掃過全場,最終落向一枚靜靜懸浮的奇異古種。
“找到了。”
那種子通體蒼翠,表面佈滿枯木般的細密裂紋,看似毫不起眼。
可若以神識沉入其中,便能聽到擂鼓般的有力搏動。一股天地初開的原始生機,被牢牢鎖在斑駁的外殼下,凝視它,恍如直視生命起源。
種子下方,一行鎏金小字緩緩浮現:
[生命之樹]: 傳聞乃天地初開時,通天建木分枝所化,早已絕跡萬古。
此種生機沉寂,但若能使其復甦,所結生命源果有肉白骨、活死人、補先天之神效,為無上續命聖物。
“一來便發現目標,倒是順利。”
就在沈雲鎖定種子的同時,身旁另一道視線也悄然轉來。
‘此物.....必須拿下。’
君凌淵目光深沉,即便心中已掀起波瀾,臉上依舊不動神色,展現出深厚的定力。
可惜,在沈雲的強大神念面前,他所有的動作都無所遁形。
‘果然是為凌九霄而來。’
沈雲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揚。
局勢,已瞭然於胸。
好戲,這才要真正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