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樓,矗立於仙城最核心的地段。
在這寸土寸金之地,它竟豪橫地獨佔了一條長街。僅是那扇門扉,便有九丈之高,其上雕飾之繁、嵌寶之華,用金碧輝煌都不足以形容。
沈雲信步而入,發現其中別有洞天。
整座廳堂經陣法大幅擴張,分割為數十處獨立的擬態區域:幽深山林、凜冽冰河、熾熱赤地...只為給寶物營造最佳的儲存環境。
那些展櫃更是奢華至極,通體以萬載東海水晶打造,流光溢彩,將內部寶物的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呈獻。
然而下方的標價,也同樣令人窒息:動輒數千萬仙元石起步,若放在琳琅天都的拍賣會上,每一件都夠資格作為壓軸之寶。
“萬寶之名,倒也名副其實。”
沈雲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奇珍。
其中幾株靈光氤氳的稀世聖藥,連他也不由多注目片刻。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身旁的邪龍王低聲喃喃,如餓狼見了肥羊,死死盯住一尊七層骨塔,眼珠子都快嵌進水晶櫃裡了。
沈雲順其視線望去,便見一行鎏金小字懸於櫃前:
[七星浮屠]: 取遠古金仙真龍的整條脊骨,熔鑄天外星辰神鐵而成,擁有鎮海擎天之威;若得真龍精氣日夜溫養,併入金仙法則,可逐步晉升為傳世仙兵。
而在那令人心折的說明上方,赫然標著一行數字:四億五千萬仙元石。
“確實不便宜。”沈雲暗自感慨。
想當初耗時數月,製造出兩億仙元石,已堪稱巨資,可在這萬寶樓中,竟連一件像樣的寶物都買不起。
難怪此地如此開闊,往來賓客卻寥寥無幾——尋常修士來了,也只能望櫃興嘆。
但這七星浮屠顯然物有所值,光是可成長這一特性,便足以令天下強者打破頭顱,爭相競逐。
“哎,還差了近兩億....”
邪龍王盤算了許久,發現即便掏空家底也無力購買,眼中閃過一抹不甘。
最終,他狠狠咬牙,叫住了不遠處的藍衣侍女,急聲問道:“你們這裡可否以物抵債?”
“自然可以。”
藍衣侍女舉止從容,彬彬有禮地回應道:“不過此刻估價師正有事務在身,還請貴客移步雅間,稍候片刻。”
作為萬寶樓的侍者,她們的眼力早被無數珍寶餵了出來。
她方才餘光一掃,便瞧見沈卿若髮間那支非同凡響的鳳釵,心中當即瞭然:眼前這幾位,定是真正的豪客。
果然下一瞬,一道清朗嗓音便壓過了邪龍王的侷促。
“不必等了,這筆仙元石我替他出。”
沈雲大袖一揮,便分出了四億五千萬仙元石,置於乾坤袋中。
若有人能內視都天世界,便會看見其中一座靈石大山,肉眼可見地削去了五丈峰頂,只剩下了七八百丈。
他將乾坤袋隨手遞向藍衣侍女,淡然道:“清點一下吧。”
“大人.....這如何使得!”
邪龍王心神劇震,惶然擺手,連稱不敢。
先前沈雲助他煉化死氣,一舉突破半步金仙,這份恩情尚未償還,此時豈能再受重賜?
“無妨,此物於你有大用,償還之事,來日方長。”
沈雲心念已定,示意他不必多言。
“屬下...拜謝大人厚賜!”
邪龍王胸中激盪,當即俯身向沈雲深深一揖,有種死心塌地的味道。
這一刻,他已經被徹底折服,決定今後要好好表現,償還這份大恩。
“善。”
沈雲微微點頭,坦然受了這一禮。
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
若邪龍王表現得理所當然,他自會找個理由將其打發,免得留下禍根;可既然對方知恩重義,他也不吝嗇這點身外之物,來換取一顆赤誠之心。
畢竟對他而言,能用仙元石解決的麻煩,從來都不算麻煩。
“鄙人已核驗完畢,仙元石分毫不差。”
藍衣侍女神色愈發恭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管事大人馬上就到,待她取來禁制秘匙,此寶便歸貴客所有。”
話音剛落,一位粉衣少女自二樓憑欄處現身,踩著白玉階梯款步而下。
“小女龍靈兒,見過諸位貴客。”
她站定身姿,含笑一禮,那張稚氣未脫的精緻容顏,竟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度。
‘應龍後裔...’
沈雲心念微動,只略一頷首,算作回禮。
龍靈兒亦是心思剔透之輩,見狀並不多言。
她素手輕抬,眸中掠過一縷金芒,也不知施展了何等秘術,虛空中頓時浮現一連串流金符文,如星輝般沒入水晶櫃中。
“咔嚓”一聲輕響,禁制應聲而開。
那尊七星浮屠自行飛出,盤旋在半空,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沈雲身前。
“收好。”
沈雲隨手一撥,浮屠寶塔便穩穩落入邪龍王掌中。
後者滿面狂喜,將骨塔捧在手心,那副視若珍寶、生怕磕碰了的模樣,引得一旁侍女也不禁抿唇淺笑。
錢貨兩清,龍靈兒笑意盈盈道:“今日樓中恰巧新到一批寶物,若先生有暇,可隨我上二樓雅閣一觀。”
‘這位管事,倒是個妙人。’
沈雲眉梢微挑,從她恰到好處的言辭間,知道對方多半已猜到自己身份,只是出於禮節,並未直接點明。
“如此,就勞煩靈兒姑娘帶路了。”
他灑然一笑,領著身後幾人,隨那抹粉色倩影朝二樓走去。
.....
“還有一事,需提前知會先生。”
行至門前,龍靈兒忽然駐足回首,輕聲提醒:“今日閣中已到了不少貴賓,稍後若有品鑑競價之爭,還望各位海涵。”
說罷,她緩緩推開那扇沉厚的紫金門扉。
剎那間,數道閃電般的銳利目光,自門縫中直刺而來。
“呵....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沈雲唇角微揚,迎著滿場幾乎凝滯的注視,信步踏入殿內。
緊接著,在眾人各異的目光裡,他徑直走向一位青衣男子身旁,拂衣落座。
看清那張深沉中暗藏陰冷的面容,沈雲笑容愈發濃郁。
“君凌淵,又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