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將燃,金柝已鳴。
為了這一戰,冷月已準備了太久。
此刻,萬般雜念盡數斬去,唯有一顆冰冷殺心,在胸腔中沉沉跳動。
“你會後悔的。”
她漠然吐出一句,似在嘲諷沈雲不識時務。
臺下眾人紛紛搖頭,覺得她是得了失心瘋,才敢在這大放厥詞。
“攀龍附鳳的貨色,真把投機取巧當成本事了,可笑至極。”
“嘿嘿,我看她八成藏了甚麼陰招,想借此拿下沈雲,好去向五陰姥姥邀功呢。”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鬼魅伎倆都是虛妄,她這是自尋死路。”
“.....”
對冷月的莫名自信,眾人皆滿心不屑,甚至當面數落起來。
修真界雖無太多道德約束,可她這般行徑,仍令大多數人感到不齒。
試問一個出賣摯友之人,能得到誰的尊重?恐怕平日相處,都得防著她背後捅刀子。
沈雲更是完全懶得理會。
若真與這等小人聯手,那才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從此成為道心汙點,再難洗刷。
“出手吧,莫要浪費時間。”
沈雲語氣平淡,已擺明要速戰速決。
以他的修為,彈指間就能鎮殺冷月,甚至令其底牌都無從施展。
可不知出於何種考量,他反常的沒有先發制人,只靜靜立於原地,神色不起波瀾,彷彿在等獵物自投羅網。
“這是你自找的!”
冷月見狀,殺氣徹底沸騰,猛地調動全部神念,灌入識海深處的魔印之中。
嗡——
魔印應聲劇震,表面符文如毒蟲遊走,自死寂中緩緩復甦。
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瀰漫開來、洶湧澎湃,恍若自九幽之下滲透而出。
所過之處,空間變得無比粘稠,彷彿被灌了重鉛,那是一種精神上的絕對壓制,強到令現實都為之扭曲。
“這是甚麼手段?”
旁觀者們只覺心頭一緊,呼吸不暢,連思維都遲緩了幾分。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正試圖扼住每個人的喉嚨,將他們拖入窒息的深淵。
轟!
電光石火間,這股源自“色、受、想、行、識”的五陰惡力,已化作無形羅網,朝著沈雲當頭罩下。
“不好,竟是神念秘法!”
在場幾位玄仙見狀,齊齊變色,險些將座椅扶手當場捏碎。
誰也沒想到,五陰姥姥竟如此瘋狂,甚至不惜損耗自身修為,也要將沈雲徹底除去。
神念不同於法力,與靈魂強度息息相關,極難透過修煉提升。
常規而言,除非是傳說中的“念修”,否則神念強弱便由境界決定,幾乎無法逾越。
過往並非沒有絕世天驕,憑強橫戰力逆斬老輩修士,風頭一時無兩。
可一旦突破至更高境界,神念差距被急劇拉大,再想越級而戰便力不從心,經常被一道神念輕易鎮壓。
“嗬嗬,任你小子花樣百出,老身自一力破萬法。”
五陰姥姥氣焰暴漲,瘋狂催動秘法,將神念隔空灌注於魔印中,誓要一舉碾碎這顆眼中釘。
身為玄仙中的頂尖存在,她的修為遠勝枯榮老祖,此刻全力施為,堪稱驚天動地。
噼啪!
神念風暴愈發狂暴,所過之處,空間寸寸泯滅,刺耳的碎裂聲不絕於耳。
“沈雲.....他能擋得住嗎?”
全場觀眾心神緊繃,目睹這可怕的景象,先前那點底氣早已蕩然無存。
就連知曉內情的沈卿若,也不由花容失色,心底悄然升起幾分擔憂。
“哈哈,這小子終於要完蛋了。”
厲郭來三人卻是精神大振,死死盯向那道緊鎖眉頭的身影,彷彿打了雞血一般。
......
而這副模樣,自然是沈雲有意為之。
他面上凝重萬分,心底卻是一片暢快。
“正愁沒有資源,這老傢伙就自己送上門來,真是天賜良機。”
隨著仙功運轉,鴻蒙法力轟然交織,於體內化作一尊造化烘爐。
那五陰惡力尚未及體,便被烘爐暴風吸入,如雪落暖湖,頃刻間煉化一空。
嗡!
氣海之中,原本略顯虛浮的法則,在滾滾精氣的灌注下,愈發凝實堅韌。
一道道巍峨虛影隨之顯化,如擎天之柱拔地而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
那赫然是全新的鴻蒙法則。
.....
於是,場中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一人魔威浩蕩,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另一人悶聲發大財,修為不斷精進,進入了某種“雙贏”的局面。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沈雲面沉似水、身形微顫,彷彿下一刻便要支撐不住。
然而。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依舊如青松般傲然挺立,始終不曾倒下。
“怎麼回事,這小子為何還不死?!”
五陰姥姥面色漸漸發白,彷彿透支了一般,全身冒起了虛汗。
起初她還暗自得意,覺得鎮殺個小輩不過手到擒來。
待見到沈雲扛下衝擊,她雖然有些意外,卻並未太過在意,依舊信心十足。
可如今,整整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她神念已消耗過半,對方卻仍屹立不倒。
就是再蠢的人,此刻也該察覺不對了。
“該死,這小子是故意的!“
五陰姥姥怒不可遏,明白自己上了大當,當即強行中斷秘法,便要抽身後撤。
然而,沈雲又豈會給她這個機會?
“現在想跑?晚了!”
見時機成熟,他終於不再掩飾,猛然將仙功催動到極致,全力出手。
轟!
一尊造化烘爐沖天而起、氣貫長虹,瞬間便暴漲至數百萬丈,將整座擂臺盡數籠罩。
那些逃逸的五陰之力,在撞上爐身的剎那,竟如干柴遇烈火、熊熊燃燒,化作最精純的天地靈氣。
“這是甚麼法寶,竟能抵擋我的神念?”
五陰姥姥雙眼瞪圓,活似跳出井底的蛤蟆,滿臉的難以置信。
下一刻,她的神念被徹底斬斷,五陰法力隨之失控,轟然爆發開來。
咔嚓一聲!
身下王座應聲炸裂,碎屑崩的到處都是,如同點了個大炮仗,驚的眾人連連躲避。
“啊!!!”
五陰姥姥一個重心不穩,嘭的跌倒在地,披頭散髮,比喪家之犬還要狼狽。
然而此刻,已無人在意這個形同乞丐的老嫗。
全場所有目光,不約而同投向戰場中央——
只見沈雲的氣息正節節攀升,如潛龍出淵,勢不可擋。
歐陽遠山瞳孔劇震,倒抽一口涼氣:
“這小子,當真逆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