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發生了甚麼,竟令這位半步金仙如此動容?
眾人循目望去,卻在看清場中景象的剎那,猛地一個窒息,連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
只見一縷極淡的紫氣,自漩渦中心嫋嫋升騰,似真似幻,將周遭洶湧煞氣盪開。
叮咚——
清澈流轉之聲,宛如月宮仙娥撥動的天籟,飄渺高遠,滌盪心神。
方才不慎吸入煞氣之人,此時“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餘毒被全部排出,神清氣爽。
“厲害,這究竟是甚麼仙術,竟能剋制七煞之氣?”
以陸觀棋的廣博見識,也從未見過如此異象,不由得連聲感嘆。
“我早就說過,這點陣仗豈能難得住沈道友?”
巫首山放聲大笑。
這位心直性耿的老實人,早已被沈雲的手段折服,見他再度大發神威,心中由衷欽佩。
反觀那幾位少主,人均臉紅脖子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彷彿得了不治之症。
“怎麼可能!他連七煞之氣都能擋住?我不信!”
血手公子雙目赤紅,認定沈雲不過是迴光返照,當即不顧一切加大法力,經脈中甚至響起奔湧之聲。
“說得對!行百步者半九十,諸位再撐片刻,這小子就快不行了!”
厲郭來嘶聲力吼,為眾人打起雞血。
想到失敗的下場,他心頭一橫,竟開始燃燒法力,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拼了!”
兩位少主狠狠咬牙,開弓沒有回頭箭,此時哪敢再有保留,皆是玩了命的催動功法。
嘩啦啦!
一時間,那漸顯頹勢的煞氣漩渦,又有了死灰復燃之象,再度開始劇烈旋轉。
“哼!果然不出所料,大夥在加把勁!”
見此情形,四人精神一振,彷彿看到了勝利曙光。
可還未等他們鬆一口氣,那煞氣漩渦驟然一滯——
其中湧出無窮紫氣,如春柳抽芽,垂落萬千絲絛,沛然莫御。
不,那並非紫氣,而是一片無垠的汪洋。
一道道法則長龍沒入其間,令那虛幻之景愈發真實,隱約可見風雷交迸、陰陽輪轉、五行輪迴...諸般異象紛呈。
可若凝神細觀,卻只見一片難以言喻的神海,包羅萬有,恍如凝聚了宇宙所有精粹,比天地還要偉岸、比仙界還要無量。
唰、唰!
滄海橫流,一道挺拔身影獨立浪頭,任他驚濤駭浪,我自巋然不動。
在他腳下,足足五萬仙則流轉不息,如經緯交織,融匯成這一方近乎真實的神海。
下一刻,那雙深邃眼眸如天劍出鞘,劃破虛空,冷冷釘在血手少主身上。
“說起來,若非有你幫助,我還煉化不了這麼多法則。”
沈雲淡淡開口,話音平靜,卻承載著千鈞之重:“來而不往非禮也,這麼好的東西,自然也該有你一份。”
話音未落,遠方煞氣驟然翻湧,如受無形磁光牽引,不斷壓縮凝聚,化作一朵七色魔花。
鐮刀煞、飛簷煞、天斬煞.....每片花瓣,都凝聚著一種至純煞氣,美麗中暗藏極致的危險。
在四人驚駭欲絕的眼神中,沈雲捏花一笑,恍若西天佛主降臨,驟然打出因果神通。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他以一顆至善至純之心,馭使至暗至惡之力,七煞魔花應聲飛出,神魔並濟,貫穿時空。
“不——!!!”
血手公子怒目圓瞠,被因果氣息鎖定的剎那,如遭五行神山鎮頂,連挪動指頭的氣力都已喪失。
嘭的一聲!
他的靈臺被魔花貫穿,甚麼護命仙器、替死符篆,統統炸裂開來,變成了破銅爛鐵。
......
遠在億萬裡外,某個神秘國度中。
一座古老廟宇巍然靜立,香火嫋嫋如煙,沉澱著無數歲月的厚重。
廟內一方巨大的仙木供臺上,陳列著諸多命牌。角落那枚刻有“林天涯”三字的,此刻忽然劇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怎麼回事?”
守廟人眉頭一蹙,目光如歲月的刻刀,驀地投射而去。
卻在下一瞬,險些被那迸發的光芒刺瞎雙眼——
咔嚓!
屬於林天涯的命牌,轟然炸裂。
氣浪衝霄,幾欲掀飛廟頂。
守廟人強忍灼痛,眼睜睜看著命牌化作齏粉,在狂風中飄散開來,直到無影無蹤。
“該死!究竟是誰,竟敢殺我林家少主!”
他仰天怒嘯,長年苦修的心境轟然破碎,恍如一頭髮狂的雄獅。
聞此動靜,林家諸多高層紛至沓來,風馳電掣,瞬息降臨。
“少主....隕落了?”
待看清眼前景象,眾人無不怒髮衝冠,當即含恨而出,誓要揪出兇手,報仇雪恨。
.....
視線回到蜃樓。
血手少主動都沒動,便在因果神通之下徹底寂滅,求仁得仁,化為灰燼。
他本想借煞氣暗算沈雲,結果自己卻死在煞氣之中,真可謂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這恐怖的一幕,看的剩餘三人面無血色,臉白的像石灰,不施粉黛便可登臺唱一出喪戲。
“林天涯,就這麼死了?”
作為長久以來的對手,兩大少主深知血手公子的難纏,卑鄙無恥,詭計百出,為達目的向來不擇手段。
如今他修成金仙神通,本該無法無天、大展宏圖,卻竟被沈雲一招打爆,連骨頭渣子都沒留下。
若是換成他們....
兩大少主心神一顫,根本不敢再想下去。有生以來,頭一次感到了恐懼。
“這都整不死他?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厲郭來心亂如麻,望著那道纖塵不染的身影,幾乎以為他是哪位金仙強者,跑到這扮豬吃老虎。
“舉報他害死林天涯,借刀殺人?”
他心頭掠過一抹毒計,卻又很快自我否決。
血手公子死於煞氣,這是不爭的事實。若真要追根究底,揪出那金仙級魔功的痕跡,他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念及此處,厲郭來深吸一口氣,暗自低語:“哪怕他手段再多,也不過是大乘境,若真刀真槍對上,照樣得血濺三尺。”
他緩緩抬頭,眼底迷茫已徹底消散,只剩一片難以遮掩的殺意:
“就在這最後一輪,讓一切落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