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方才的重力關,還在眾人可理解的範疇——以往也有類似表現,最多感慨東神州又出一位奇才。
可到了這聚元關,情況卻風雲突變,令人完全猝不及防。
經過上一輪篩選,留下的都是真正的精英,其中任何一人,放在下界都能稱王稱霸。
而當他們一絲法則都收取不到、只能站著乾瞪眼時,你卻像鯤鵬降臨,大片大片地吞噬法則之海。
此情此景,簡直將他人襯得如同廢柴,的確太過分了一點。
“世間怎會有人如此生猛....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場中諸多天驕,已經震驚不過來了,轉而變成了麻木。
當差距實在太大,連追趕的念頭都難以升起,這就是他們此刻的心靈寫照。
.....
王座之上,四位玄仙陷入長久的沉默。
眼見沈雲還在吞噬法則,哪怕以他們的定力,也已經坐不住了。
“好、好、好!沒想到今天竟然碰到個寶。”
歐陽遠山五指攥緊,將扶手握得咯吱作響,“此子有大羅之資,必須得狠狠招攬。”
他偏過了頭,好巧不巧,又一次對上了天雷法王。
噼裡啪啦!
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射,皆看出對方勢在必得的決心。
‘此子天賦了得,必須為我厲家所用!’
五陰姥姥心中狂吼,朝厲郭來下了死命令,“無論你用甚麼方法,必須將沈雲拉入極樂府。條件隨便他開,這次如果再辦砸了,你自己去執法堂領罪!”
話音落下,厲郭來如墜冰窟,猛地打了個哆嗦。
對於五陰姥姥的性情,他再清楚不過——說一不二,唯結果論,一旦有人壞了她的事,今後絕沒有好果子吃。
想到這裡,他恨恨咬牙,當即朝血手公子傳音道:“林兄,是時候了,再任他這般囂張下去,真要無人可制了!”
話音如驚雷貫耳,血手公子身形一震,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這人現在就如此恐怖,真要讓他得到歐陽家扶持,那還了得?’
他面沉如水,已將沈雲視為頭號大敵,其威脅,甚至遠在兩大少主之上。
以往就不乏這種先例:寒門天才抓住機緣,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最終將諸多大族少主踩在腳下。
‘東神州,不該有這樣的人存在。’
血手公子眼中殺機暴漲,當即悍然出手。
“給我爆!”
他一聲狂吼,法力全開,瘋狂運轉金仙神功。
下一刻,一股幽邃難言、奪天地靈機的神秘力量,自他周身竅穴噴薄而出——
轟隆!
神秘氣息盪開的剎那,法則之海劇烈翻騰,如被天外隕星轟擊,掀起萬丈狂瀾。
原本難以撼動的法則水滴,竟開始瘋狂流轉,朝著前方的沈雲匯聚而去,化作一道巨大的龍捲狀漩渦。
“速速出手,務必將此人拿下!”
血手公子額上青筋暴起,朝其餘三人厲聲傳音,狀若癲狂。
“好!”
眾人對視一眼,皆知到了關鍵時候,當即冰釋前嫌,聯手出擊。
嗖、嗖、嗖!
三道雄渾法力橫空貫出,如江河流注,瘋狂湧入血手公子體內。
藉著法則浪潮的掩蓋,他們的動作極為隱蔽,連幾位玄仙也未留意,只將心神投注在愈發駭人的漩渦之上。
“嘶!如此兇猛的法則潮汐,這小子真只是大乘境?”
歐陽遠山倒抽一口冷氣,若非親眼所見,他幾乎以為是哪位金仙降臨。
“以他眼下的修為,貿然吞納如此海量法則,只怕是禍非福。”
歐陽清荷依舊冷靜,望向漩渦中心那道人影,眸底掠過一絲凝重。
她心中雪亮:當力量超出駕馭的界限,必將反噬己身。
而眼前這等法則規模,連她的天仙之軀都難以承受,何況僅是大乘境的沈雲。
彷彿印證了她的判斷——
場中,異變驟生。
......
嗤啦!
一股陰冷兇戾的煞氣,自漩渦深處悄然瀰漫。
起初只是幾縷黑氣,混在奔湧的法則潮水中,毫不起眼。
緊接著,黑氣如活物般竄動,化作一條條詭譎的黑蛇。所過之處,清亮的水滴迅速染上墨色,光澤黯淡,發出“嗤嗤”蝕響。
“這是甚麼鬼東西!”
場中試煉者身形劇震,被那氣息稍一觸及,護體法力立刻崩潰,心神如墜無間地獄,蒙上層層陰影。
這力量冰冷、惡毒,帶著七種截然不同的腐朽意志。連肉身強橫如巫首山,沾染一絲煞氣,也當場皮開肉綻,滲出縷縷黑血。
“不好!此乃七煞之氣,連玄仙強者都難以抵擋,速速後退。”
一位老牌天仙厲聲長嘯,身形如電,向後激射,不敢沾染分毫。
“甚麼?!竟是那號稱連天心都能腐蝕的煞氣?這可是冥界魔神的本源之力,萬萬不可抵擋。”
眾人面色狂變,如見鬼神,紛紛彈射起步,向著遠處瘋狂遁逃。
.......
“蜃樓乃先天靈寶,怎會滋生七煞之氣?”
王座上諸多巨頭,同樣被這一幕所驚,臉上皆是掩不住的凝重。
縱然以他們的修為,陷入這等規模的煞氣漩渦,只怕也凶多吉少,哪敢有絲毫大意。
“怎麼辦,要不要現在救人?”
天雷法王沉聲開口,望向被煞氣吞沒的沈雲,雙拳悄然握緊。
“盡問些廢話!再等下去,那小子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歐陽遠山火急火燎,當即站起身來,打算施以援手。
話音未落,五陰姥姥眼波一閃,不動聲色道:“你可要想好了,即便以我等的修為,貿然闖入也討不得好,莫要救人不成,反把自己也搭進去。”
她何等老謀深算,念頭稍微一動,就知道這是厲郭來搞得鬼。
‘招攬失敗了嗎?也罷,我極樂府得不到的東西,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五陰姥姥戰術後仰,恢復氣定神閒之態,準備看一場好戲。
聽聞此言,歐陽遠山氣勢一洩,心知對方所言非虛。
‘不行!老夫覺得此子與我歐陽家有緣,無論如何,也得救上一救。’
思緒飛轉間,他目光落向一旁的截天道人,正欲出言請求——
卻在下一瞬,見這位絕世巨頭的眼中,驟然迸發出驚人神采。
“歎為觀止!”
他只此一句,卻勝過千言萬語,彷彿在抒發內心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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