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位漂亮的女子,身邊總是不缺追求者,尤其當她還有顯赫的家世,便更令人心馳神往。
三大少主何等身份,自不會因美色而失態。
可若這位佳人,還是歐陽世家的明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奪魂公子笑容和煦,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率先上前相迎。
“數年不見,清荷小姐風采更勝往昔,直教葉某不敢相認。”
他拂袖見禮,舉止從容有度。若不知道內情,還以為這是哪來的謙謙君子。
血手公子同樣不甘落後,當即拱手道:“上回仙古戰場,清荷仙子力挽狂瀾,為我東神州爭回顏面。家祖聞訊後甚悅,特命在下邀請仙子過府一敘。”
說完,他不經意般補充道:“多年之前,家祖曾得一門古仙傳承,卻始終無人能解其奧。若得仙子玉手點撥,或可參透玄機,了卻他老人家一樁心事。”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對林家藏有金仙傳承之事,以往只停留在傳聞中,從未得到證實。
為搭上歐陽世家這條大船,他竟連這等秘寶都願拿出,魄力可見一斑。
“呵.....林兄倒是大方。”
珠玉在前,唐楓卻絲毫不亂:“據我所知,葉家那門仙術,應該是《陰陽奪天功》吧?”
“此術乃魔道巨擘無拘老祖所創。清荷仙子冰清玉潔,你請她參悟這等魔功,未免有些不合時宜。”
他忽而一笑,迎上血手公子陰鷙的目光,慢條斯理道:“家祖在八千年前,曾蒙遠山前輩一份善緣,始終銘記於心。恰巧近來涅盤池道韻已滿,仙子若得閒暇,不妨來我唐家小坐,在下定當虛左以待。”
話音方落,全場驟然一靜,隨即響起沉重的抽氣聲。
“這唐家,還真是下了血本。”
那位俊朗青年聞言,忍不住低聲感嘆:“每開啟一次涅盤池,都得耗費海量仙材,光是玄仙級別的鳳凰精血,就能讓無數勢力望而卻步。”
據古老道經記載,上古曾有一尊鳳凰神獸,天賦震古爍今,很早就修至金仙巔峰,於一處遠古秘境閉關苦修,參悟大羅之道。
後來不知出了甚麼岔子,導致涅盤之火失控,竟將整個秘境點燃,墜落到如今的千機城中,引發滔天浩劫,生靈死傷無數。
好在這時,恰有一位仙道大能經過,等到火勢漸衰,當即施展無上仙術,終將災難平息。
塵埃落定後,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片焦土之上,竟湧現出一座仙池,流光絢爛,涅盤之氣氤氳不散。
那位大能一番觀察,確定此乃鳳凰的法則精粹所化,不由大喜過望,躍入池中接受洗禮,最終成功突破金仙之境,傳為一段佳話。
而故事裡的人物,正是唐家先祖。
他當機立斷,在涅盤池畔開宗立派,這才有了傳承萬世的唐家。
可惜好景不長,後來他參悟大羅至境時,不幸引動化道之劫,最終落得與鳳凰相同的下場。
若非如此,今日唐家的聲勢,恐怕還要在“兩宗一族”之上。
......
“非常人,自有非常之機遇。”
得知來龍去脈後,沈雲淡然開口,點評道:“若唐家先祖能循序漸進,將根基打磨的更為牢固,結局或許大不相同。福兮禍所依,不外如是。”
此言一出,那俊朗青年雙眼微亮,不禁擊節讚歎。
“道友所言極是。正所謂天道靡常,福禍相倚,每一份饋贈背後,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碼。”
他連連點頭,再看向沈雲時,目光已大有不同,宛如高山流水遇知音,透出由衷的欣賞。
“在下陸觀棋,來自天青城陸家。還未請教道友尊姓大名。”
俊朗青年略一躬身,雙手交疊,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
“沈雲。”
沈雲言簡意賅,沒有過多的贅述,氣度從容自若。
見到這一幕,陸觀棋心念微動:‘這位沈道友,當真不簡單。’
聽其言,觀其行,那種骨子裡透出的超然自信,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怎麼也藏不住。
天青城陸家,絕非甚麼無名勢力。族中亦有仙道大能坐鎮,與葉、唐、林三家並稱“四大玄仙世家”。
而陸觀棋,正是陸家的當代少主。
他以書為友,素喜風雅之物。哪怕是鄉野散修,只要確有真知灼見,他也能與之侃侃而談,毫無少主架子。
因此,他還得了個“天青隱士”的雅號,頗令族中長輩頭疼——自家接班人成了個好好先生,實在算不上甚麼好訊息。
奈何陸觀棋天賦極高,即便經常不務正業,修為依舊節節攀升,絲毫不在三大少主之下。
長此以後,陸家也就聽之任之了。畢竟仙界還是以實力為尊,只要道行夠高,其餘皆是細枝末節。
.....
一番寒暄過後,兩人之間的生疏感消減不少,算得上相識了。
陸觀棋將目光轉向場中,說回正題:“歐陽清荷身負仙脈,若得涅盤池洗禮,天賦定能更上一層樓,比肩昔日的厲無痕。”
天生仙脈,乃是一種極為強大的體質,絲毫不亞於先天劍骨。
無論吸納靈氣,還是運轉法力,都需要經脈為橋樑。
而仙脈的擁有者,就有這種得天獨厚的優勢,既可提高修行速度,又能加強道術威力,稱得上天生的修道種子。
“不錯。”
沈雲點了點頭,簡單評價了一句,便沒有了下文。
甚麼天生仙脈、遠古神體,不過是先天道體最基礎的部分,他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何為先天?
未經任何汙濁,可包容一切法力,擁有無限可能。
在造化之氣長久滋養下,沈雲的道體早已千錘百煉、遠超常理想象,幾乎可與傳說中的混沌生靈比肩。
這些玄奧,陸觀棋自然毫不知情。
見沈雲如此氣定神閒,他暗自咋舌:“天生仙脈也只是不錯.....沈兄眼界之高,當真非常人可及。”
他閱人無數,看得出對方絕非故弄玄虛,心中頓時不驚反喜:“今日能遇這等人物,當真不虛此行。”
沈雲神色平淡,大致猜到對方心思,卻無意多作解釋。
即便歐陽清荷體質大成,也遠不及先天道體的玄妙,就像一位世襲罔替的王侯,見到初露鋒芒的年輕將領,道一句不錯,已是極高的認可。
...
然而其他人,顯然沒有如此從容。
聽到唐楓這番許諾,眾人無不神色震動,羨慕之情溢於言表,恨不得替歐陽清荷答應。
仙脈昇華,這是何等機緣?
以歐陽清荷的才情,成就玄仙幾乎板上釘釘,就連高不可攀的金仙之境,也彷彿觸手可及。
‘該死的唐楓,竟還藏了這麼一手!’
兩位少主面色微沉,若非要保持風度,怕是已經開始發作。
不過此刻最難熬的,還要數那護衛首領。
‘幾位祖宗爭風吃醋,能不能換個地方....’他心中哀嚎連連。
裡面等的可都是各宗高層,再這麼搞下去,真要弄出大事故了。
彷彿聽見了他的祈禱。
歐陽清荷輕啟檀口,眸光平靜地掠過三人,淡然道:“無功不受祿,諸位好意清荷心領。若無他事,我便先告辭了。”
說罷,她蓮步輕移,徑直越過三大少主,翩然踏入仙門之中。長裙飄動間,竟有種說不出的灑脫味道。
待那道背影徹底消失,眾人才如夢初醒,感嘆聲此起彼伏。
“心若冰輕、不滯於物,這才是天驕本色。”
若是歐陽遠山在場,恐怕要忍不住拍案而起——
這副淡然姿態,不正是當日的青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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