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蜃樓。”
沈雲率先行動,牽起沈卿若的手,向那巍峨仙宮飄然掠去。
身形剛落,一道七彩虹橋鋪展而來,宛若天虹垂接,絢爛輝煌,將二人穩穩接引到仙門之外。
視線前方,上百名披甲侍衛正肅然巡邏,個個氣宇凜然,全是大乘修為。目光銳利如刀,在人群中來回掃動。
為首者乃一壯漢,已有大乘後期境界,身形無比魁梧,往那一戳一站,就像無可動搖的神塔,令人不敢有絲毫輕視。
此時,他正攔住一位藍衣寸頭青年,聲如洪鐘,肅然盤問。
“渡劫三層?你來自哪方勢力,可有邀約憑證?”
“在、在下來自北涼城何家,特來參加此次試煉....”
藍衣青年面色發白,在那駭人威壓前顯得畏縮不安。
“甚麼何家,從來沒有聽過。”
侍衛首領大手一擺,語氣漠然:“無帖者不得入內,還不速速退下。”
話音一落,藍衣青年臉上血色盡失,像是得了重病,滿眼不甘卻只能緩緩轉身。
恰在這時,一道倨傲嗓音從後方傳來。
“哼,淨耽擱本少工夫,滾開!”
只見一玉面男子昂首而來,目光睥睨,周身罡風狂湧。
啪嗒——
藍衣青年閃避不及,被那凌厲罡風迎面掀飛,在虹橋上連滾數圈,彷彿一隻滾地老鼠。
“可惡,誰在暗算我!!!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模樣狼狽。
正準備破口大罵,卻猛然看清對方面容,頓時如遭雷擊,話語生生卡在喉中。
“你、你是...唐家少主唐楓?”
藍衣青年渾身亂顫,彷彿見到了甚麼魔鬼,連滾帶爬地倉惶逃去,再不敢多留一刻。
見此情形,周圍修士皆暗暗搖頭,低聲議論開來。
“哪來的荒野散修,也敢妄圖參加蜃樓試煉,真是不自量力。”
“嗬嗬,算他走運。若遇上當年的唐少主,光是那一句可惡,便已有取死之道。”
“據說唐楓閉關三萬年,已參透天仙玄妙。此次前來,怕是想在試煉中大展宏圖,拜入某位金仙門下。”
“不僅如此,那幾位世家少主都會到場,又是一場龍爭虎鬥。”
“快看!畢方戰車——林家那位也到了!”
“.....”
話音未落,一駕古老戰車已破空而至,聲勢浩蕩,瞬間引爆全場。
拉車的是一頭赤色神鳥,羽翼灼灼,神威凜凜,口中涎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恐怖威壓席捲四周,令近處修士身形顫抖、如墜冰窟,連忙運轉法力方才站穩身形。
“咔——”
車門開啟,一位高大青年邁步而出。
他身披雲紋法袍,一頭墨綠色長髮,猶如深海中的寶石,流轉著淡淡光澤。
咚、咚....
每一步踏落,都像踩在眾人心跳之上,牢牢牽動全場目光。
正是林家少主,林天涯。
“一個螻蟻罷了,林兄何必大動干戈。”
林天涯嘴角含笑,徐步走到唐楓面前,穩穩停在三尺之外。似乎是察覺到,再進一步就會引起對方攻擊。
“有些人不懂規矩,是該好好教訓一下。”
唐楓面不改色,徐徐開口:“這個道理,你這位血手公子,應當比我更明白。”
話音落下,場中忽有寒風捲起,冰冷刺骨,讓遠處的護衛首領都打了個哆嗦。
血手公子之名,在東神州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傳聞中,林天涯擅長一門陰毒掌法,每次出手專破人氣海、斷人靈根。
他尤其喜歡捏碎對手的過程,五指常染鮮血,久而久之,便有了血手公子的稱號。
.....
一時間,兩位少主遙相對峙。
劍拔弩張的氣氛,令在場眾人屏息凝神,暗暗捏了把冷汗。
護衛首領硬著頭皮上前,擠出一絲笑容道:“樓中已備好上座,還請兩位少主移步歇息。”
話音落下,卻久久沒有回應。
兩人依舊我行我素,如同門神一般,杵在原地動也不動。
‘該死啊,就因為我不是厲家人,這破事便甩到我頭上。’
護衛首領心中叫苦不迭,想勸又不敢多勸,生怕步上藍衣青年的後塵。
“哈哈,兩位道友都在,今天倒是熱鬧。”
一道爽朗笑聲驟然響起,由遠及近,清晰傳到在場所有人耳中。
“這個聲音是....”
護衛首領身形一顫,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一襲青衣自空中飄然落下。
待看清那張英挺面容時,他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完了,徹底毀滅吧!”
他欲哭無淚,只覺自己出門沒看黃曆,這才攤上這麼個破事。
.....
這青衣男子名為葉魂生,同樣來自一方玄仙世家。
不過比起本名,更為人所知的,是他奪魂公子的外號。
與血手公子不同,葉魂生極少取人性命,而是將他們的靈魂煉化、變為奴僕,以修煉一門古老邪功。
昔日曾有一蕭姓大族,聲勢煊赫,族中更有玄仙大能坐鎮。其少主與葉魂生頗為投緣,時常結伴同行,互為知交,一度傳為佳話。
然而好景不長,蕭家忽遭大難,幾乎一夜之間舉族傾覆,唯有蕭家少主重傷逃脫,卻也根基盡毀,淪為廢人。
悲憤之下,他一心只想報仇,於是便想到了這位至交好友,上門尋求幫助。
可令世人沒想到的是,葉魂生竟翻臉無情,痛下殺手,將摯友魂魄生生煉化。
蕭家唯一的獨苗,就這樣被徹底扼殺,淪為歷史的塵埃。
.....
人不狠不立。
想執掌一方仙道大族,唯有利益至上,放下個人底線,才能讓家族始終屹立不倒。
蕭家少主就是識人不明,輕信了奪魂公子,才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而這三個狠辣人物,顯然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這裡沒你的事,少來摻和。”
唐楓面容冷酷,別人或許害怕甚麼奪魂公子,他卻毫無畏懼,直接出言喝止。
一旁的血手公子雖未言語,可那冰封般的目光,已道盡一切。
見他們剛一照面就劍拔弩張,旁觀者們面露疑惑,只覺莫名其妙。
不遠處,沈雲只淡淡掃了一眼,對這種猴戲毫無興趣,正準備先行入場。
就在這時,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悠然嗓音——
“嘿嘿,他們這是在爭風吃醋呢。”
只見一位俊朗青年湊近幾分,語帶調侃,似乎同樣不懼那三大少主的威名。
他面帶春風,頗為自來熟地朝沈雲道:“兄臺若要離開的話,還請多加留意,那三人可不是甚麼善茬,當心被捲入是非。”
他話鋒一轉,從容道:“兄臺若不介意,不妨與在下同行。他們.....應當會賣我幾分薄面。”
沈雲眉梢微動,看向對方和煦的面容,略作沉吟,便淡然頷首:“也好。”
俊朗青年聞言一笑,正準備再次開口,卻忽覺場中氣氛一滯,下意識抬眸望去。
只見方才還氣勢逼人的三位少主,此刻竟同時收斂了威壓,顯得異常“平和”。
循著他們的視線望去——
一位絕色女子正款款而來,衣袂飄飄,弱柳扶風,每一步都似踏在流光之上,吸引了全場目光。
沈雲心中微動,望著那道熟悉的倩影,輕聲自語:
“原來是她....歐陽清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