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可極,深不可測。
這,便是玲瓏宗主——真正的巔峰巨頭,執掌玲瓏仙島數十萬載的絕世霸主。
相傳他曾孤身於南海垂釣,引得風雷交織、異象環生。與一頭即將化龍的魔蛟博弈四十九日,最終將其一舉釣起,自此贏得了[南海釣龍翁]的赫赫威名。
“不愧是鴻蒙道君,竟能令這位巨頭親自相邀。即便是那些王者大派的宗主,怕也難有這般禮遇。”
“確實,即便與無上仙門的高手相比,玲瓏宗主都不遑多讓,甚至猶有過之。能得他如此鄭重對待的,世間寥寥。”
“畢竟是位列[踏天榜]第五的霸主,自有其威嚴,豈會輕易自降身份。”
“.....”
場中竊竊私語,所有目光皆聚焦於一處,彷彿正在見證某種歷史。
沈雲靈覺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那幾個關鍵的字眼,心中若有所思。
[踏天榜],即“一步踏天,得道登仙”之意,記錄了世間最接近大乘境的巔峰強者。
能位列此榜者,無不是道法爐火純青,智慧點亮火焰的人物,只待那終極一躍,便可成就不朽仙道。
甚麼潛龍榜、天驕榜,與此榜相比,簡直就像小孩過家家,根本不值一提。
玲瓏宗主能高居第五,甚至凌駕許多仙門宗主之上,可見其修為之強,已近乎登峰造極。
一旁玲瓏仙島的弟子們,都不自覺挺直脊背,面露榮光。
“放眼整個外海,除宗主外,再無任何王者大派的高手能躋身前十。”
“確實如此,若非近來那位遠古雄主出世,宗主本可穩居第四,令後來者望塵莫及。”
“你指的可是‘青龍’,踏天榜第二的無敵巨頭?那人確實是太強,連冥山盟主都承認其絕世修為,宗主不敵也情有可原。”
“四枚仙元石....青龍竟能瞬間煉化,如此手段,只怕已領悟了不朽仙道。”
“此事應當不虛,否則以金烏族長之尊,豈容他人壓自己一頭?”
“卻不知青龍與那位‘敖蒼’相比,孰強孰弱?到了他們這等境界,恐怕唯有真正交手,方能定論了。”
“......”
眾弟子低聲交談,提及這些傳說之時,目光不約而同投向場中。
一老一少,兩位備受矚目的人物遙遙相對,氣息隱然交鋒,引人無限遐想。
沈雲忽而抬眸,仍是那般從容不迫,只平靜道:“前輩相邀,豈敢不從。”
“好。”
玲瓏宗主僅此一字,便與沈雲並肩舉步,走向前方席位。
行至近前,只見那十八張主座,已大多有人。
星辰殿主、蓬萊宗主、麒麟大長老....一位位絕頂巨擘赫然在列。只是靜靜端坐,自有一番卓然氣度,超脫凡俗。
此外,也有丹傀左使、窮奇族長等略遜幾分的雄主在座。
而沈雲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白髮男子。
此人坐姿大馬金刀、氣吞山河,與武天胤有幾分神似,氣息卻強大不知多少倍。
“吞天王。”
他眉梢微動,立刻認出對方身份。
這位傳說中的高手,他聽聞已久,今日終得一見。
幾乎同時,吞天王似有感應,亦抬眸望來,眼底掠過一抹深沉感慨。
當年相見,沈雲雖已嶄露鋒芒,可終究只是後起之秀,在真正強者眼中尚不足道。
誰料短短十餘年,對方就已突飛猛進,如今更能斬殺絕頂大能,與他平起平坐——此等進境,如夢似幻。
席間其他人也在打量沈雲,能以如此年齡入席的,還是有史以來頭一位。
如麒麟大長老、星辰殿主...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皆頷首致意,神色和善。
至於丹傀左使、窮奇族長...這些有過節的,則個個冷眼相視,暫且沒有發作。
場中氣氛,一時涇渭分明,冰火兩重天。
.....
正靜默間,吞天王眸光流轉,已察覺場中的無形暗流。
他長身而起,袖袍輕拂,抬手引向身側空位:“小友若無定處,不妨坐在這邊。”
沈雲心念一轉,知他有意為自己站臺,遂抱拳還禮:“多謝前輩。”
說罷,他走到吞天王身邊安然落座,面對一眾巔峰強者,依舊不卑不亢,絲毫沒有怯場。
而在不遠處,兩雙眼睛正牢牢盯著這裡,神念暗湧,悄然交流。
窮奇族長是個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煞氣磅礴,一頭灰白長髮披散肩頭。他手中扣著兩枚骨珠,指節活動時傳出金鐵交擊之聲,彷彿隨手一劃,便能撕裂天地。
他與丹傀左使並肩而坐,偶爾彼此相視,不知何時開始了合作。
“吞天王竟為這小子撐腰..倒是有些麻煩了。”
丹傀左使目光幽幽,臉上浮現強烈忌憚。
關於吞天王的傳說,在外海可謂無人不知,這位末法時代崛起的巨頭,曾一度被公認為本紀元最強天驕。
甚麼越級而戰、橫掃同代、鬥戰宿老...不過是他玩剩下的東西。
最終他登臨踏天榜第十,一舉奠定了無上威名。若非後來方天一橫空出世,掩蓋其鋒芒,他如今的聲威,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窮奇族長見狀,手中動作猛地一停,骨珠被捏的鏗鏘作響。
“無妨,一個渡劫巔峰罷了,敢與我神獸家族為敵,就是散仙也得飲恨。”
他面色森然,語帶強烈自信,彷彿有某種不為人知的依仗。
丹傀左使聞言,不由望向剩下兩席空位,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眨眼之間,他又恢復氣定神閒,佝僂的身子向後靠入寶座,靜候即將上演的好戲。
....
時光悄然流轉,場中貴賓相繼落座,氣氛如火如荼。
幾位貌美女修正撫琴弄笛,仙音嫋嫋,不絕於耳,與周圍美景相映成趣,令人心曠神怡。
就在其樂融融之時,忽有狂風驟起,卷得古樹枝葉簌簌搖顫。
下一刻——
兩道身影憑空乍現,宛若從虛空深處走出,無聲無息,卻壓得全場驟然一寂。
他們大步挺闊,徑直走向最前方主位,毫不推辭地霸氣落座,當仁不讓。
滿場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齊齊匯聚,鎖定為首那名金髮男子,眼中皆浮起難以掩飾的忌憚——
“他來了....金烏族長,金昊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