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後,風平浪靜。
沈雲除了雷打不動的修行,也會前往白鹿書院講學。
書院規矩極為寬鬆——授課時間自定,只需每月講滿三次即可,並不會耽誤其他的事務。
值得一提的是,因沈雲所授內容視角獨特、見解超凡,幾乎自成一派,每次開講都是人滿為患。
不少書院先生也慕名而來,甚至有人專程邀他到府上,只為一同論道。
“每次聽沈先生講課,都深覺自己認知淺薄....真不知過去為何會輕視數算之道。”
這般感慨,不只存在於學子之間。
就連教授數算的先生們,也節節不落、凝神細聽,態度比誰都認真。
“數,乃天地之真理。”
沈雲此語,字字珠璣。
在許多聽者心中,他幾乎開創了一派之先,或可敬稱為——“數算宗師”。
....
不僅是眾多學子受益匪淺,這段時日以來,沈雲自身也收穫頗豐。
修行一道,絕非閉門造車可成。唯有才思碰撞、相互激發,方能愈辯愈明,窺見道法真諦。
他雖是授課之人,卻也在總結過往感悟;學子們的疑問,也為他帶來全新的視角與啟發。
就在某個看似尋常的日子,他忽有所感,《周天衍道術》於無聲中臻至圓滿。
剎那間,眼前天地驟變——無數命理之線縱橫交錯,永珍歸宗,最終匯作奔湧不息的命運長河。
他宛若一尊神只,靜立於命運之上,注視著億萬生靈的起落浮沉。無喜無悲,無念無想,心中唯余天地般的寂然。
.....
“呼....”
沈雲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自玄奧狀態中退出,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只,重新找回了生命的溫度。
“命運..果然是世間最神秘莫測之物。”
他目光深邃,幽然輕嘆。
“命運”二字,彷彿有種神秘的魔力,從古至今,無數仙道巨擘諱莫如深,慎言慎行。
而有一個說法,雖不知從何而來,卻成了無數修士心中的共識:
掌握命運,即得永恆不滅之真諦。
天難葬,地難滅,超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周天衍道書》不愧是星辰道的至高絕學,竟讓沈雲窺得命運的一絲真諦,到達了天機之道的第三境——窺命!
青龍也被這股力量驚動,目光灼灼望向沈雲,蔚然長嘆:“雖然本尊早已習慣,可你這回...還是太離譜。”
他語氣縹緲,彷彿來自萬古之前:“如此年紀,便觸控‘仙之真諦’,你的命格從此將與眾不同。”
那股超脫自在的氣息,猶如黑夜中的明燈,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雖然略顯微弱,卻和藥仙的氣息同根同源,正屬於那不死不滅、與天同壽的至高境界。
聽聞此言,沈雲眉頭微蹙。心中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自己感悟的並非仙之真諦;或者說,仙之真諦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將這想法暫壓心底,輕聲自語:“得《周天衍道書》已有七年,今日總算修行圓滿。”
以他的悟性,若只是元嬰、化神層次的功法,不出一日便可修至圓滿。而《周天衍道書》竟需七年之久,其艱深玄奧,可見一斑。
此言一出。青龍翻了個白眼,心中暗戳戳想道:“哪天遇上星辰道那些老神棍,定要將這話原樣轉述,不能只讓本尊獨自難受。”
沈雲自不知它心中所想,又嘗試數次,卻再難進入先前那般神妙境界。
不過推演之術卻提升巨大,如今已能洞察許多以往忽略之處。
“大乾氣運將變,就在近日。”
沈雲神色一凝,敏銳察覺到天地間若有若無的劫力,正悄然籠罩整個中州。
就在此時,袖中傳訊符突然一震,他立刻注入一絲法力。
“有要事相商,速來書院。”
山長的聲音傳來,語氣中帶著罕見的鄭重。
沈雲毫不遲疑,立即動身離開沉星閣,身化流光破空而去。
.....
白鹿書院中。
正值休沐之日,書院內沒有學子來往。但和往常不同的是,諸多先生正陸續抵達。
待他們步入議事堂,一眼便看見幾位身著道袍的身影——正是神霄道來人。
沈雲緊隨而至,山長微微揮手,示意他入座。
“趕在這個時間點,看來多半與氣運法寶有關。”他心念微轉,瞬息洞察場上局勢。
恰在此時,幾位神霄道門人朝他望來,目光略顯複雜,卻毫無敵意,反而透出幾分善意。
“沈雲小友,久聞大名了。”
雷璽長老走到他身側落座,竟主動寒暄問候,引得四周之人暗自詫異,不知他此舉是何用意。
沈雲卻大致猜到緣由,於是從容回禮,言辭溫和、不卑不亢。
片刻後,山長驀然起身,所有視線頃刻匯聚而去。
他開門見山道:“想來諸位近日也有所察覺——上京城中宗門修士頻繁現身。他們此行目的,正是為神霄道的一件至寶。”
“現有情報稱,這批人將於近日行動。為護佑天下安寧,我白鹿書院自當出一份力。”
話音剛落,滿座響應:
“我說近來頻頻見這些人的蹤跡,竟是為奪寶而來!果真狼子野心。”
“除魔衛道,義不容辭!定叫這群賊子有來無回!”
“諸位道友放心,屆時我等必準時赴援!”
諸位大儒向來以蒼生為念,紛紛表態願助神霄道一臂之力。
雷璽長老起身,鄭重開口道:“多謝諸位先生,不過此次行動旨在暗中設伏,宜精不宜多,以免打草驚蛇。”
山長微微頷首,平靜說道:“上京日常安寧也需有人維持,此次便由司徒靜與陸明遠前去助陣吧。”
這兩人皆已浩然正氣大成,眾人對此安排頗為信服,紛紛點頭贊同。
雷璽長老卻神色微頓,略帶遲疑地開口:“不知沈雲先生可否一同前往?老夫願以道心立誓,必竭力護他周全。”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疑惑,眼神交流了一番,卻是毫無頭緒。
沈雲卻已洞悉其中關竅,心中暗道:“難怪太祝讓我來書院任教,只怕早就算到今日這一步。”
這位前輩一直在為他鋪路,雖不知具體緣由,但他決定接受這份善意。
在眾人注視之下,沈雲長身而起,從容開口:“敢問長老,行動可是定在七日後的亥時?”
“你怎會知道?!”
雷璽長老勃然色變,隨即意識到失態,深吸一口氣道:“恕老夫失禮....實在因為此事極為隱秘,一時難掩驚訝。”
在場眾人無不大吃一驚,尤其是神霄道弟子——他們尚且不知具體時日,沈雲又是從何得知?
山長眉頭微蹙,見沈雲並未開口解釋,當即領會其意。
“除相關之人外,其餘諸位請先退下。”
他語氣平靜,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雖心中疑惑,卻也知事關重大,紛紛起身離去。
不過片刻,議事堂中只剩寥寥數人,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而沉靜。
在幾人探尋的目光中,沈雲神色嚴肅,幽然開口:“七日後,便是‘群虎噬龍,大乾氣運崩塌’之時。”
話音剛落,整座議事堂瞬間寂然,彷彿有暗流無聲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