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北,芒果崇拜熱是迅速席捲全國,各地紛紛舉辦迎接聖果的儀式。
北京針織總廠接到了芒果後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芒果被用蠟封起來,置於大廳裡的供桌上,參觀的工人們都排著隊,走到跟前先鞠躬致敬,然後再恭敬的小心圍觀。
《人民日報》還將此事進行了刊登,四九城裡的慶典熱潮也開始了,大街小巷的都有群眾在敲鑼打鼓,載歌載舞,大街上的遊行隊伍捧著分配到的、複製的各種真的、假的芒果開始四處遊行,演示革命激情。
各單位的遊行隊伍前面都有人雙手捧著一個不足一尺高的小玻璃盒,玻璃盒裡底層墊著紅布之類的東西,那紅布上面,放著“珍貴的禮物”芒果,一路展示給沿途的人民群眾。
路旁觀看的群眾都興奮的高唱著:“朵朵葵花向太陽,顆顆芒果恩情深。……工人階級的紅心永遠向著您!”
遊行隊伍裡的工人代表昂首挺胸手捧金色的芒果,人民群眾眼望工人宣傳隊迎風招展的紅旗,此刻多少工人心潮起伏。
路邊人群也都在熱烈地議論、猜測、甚至是爭論,最後大家得出一個統一的看法:那就是芒果就是相當於長白山上的千年人參,或者是懸崖絕壁上的靈芝仙草,不說能起死回生,至少能夠益壽延年。這個看法的依據是:倘若沒有這些好處,那外國朋友何必大老遠地送來呢?
這天凌飛也出去轉了一圈,看到軋鋼廠的遊行走在最面前,因為別人都只能捧出裝著一隻芒果的玻璃盒,而軋鋼廠卻出乎大家意料的用8個工人扛著一隻百貨公司玻璃櫃臺大小的玻璃箱,裡面整整齊齊的放上了十幾只鮮豔奪目,讓人看了就垂涎欲滴,真實到不容置疑的金黃色大芒果。
一路上哪支隊伍碰到了他們都要退避三舍,只能乖乖的跟在後面。
據說,幾個生產塑膠跟蠟模芒果的工廠都是來向軋鋼廠取的經,採的樣,一個生產塑膠芒果的工廠來參觀之後,回去連夜加班加點把已經做出來的藍色芒果全部途上總算見到了的真實色彩,這才算圓滿的完成了這個政治任務。
蠟模芒果廠也根據這個真實芒果的尺寸做出了更大、更飽滿、更鮮豔、更誘人,更真實的蠟模芒果。
最終李懷德收穫了多少好處凌飛不知道,只知道他回家後檢查李懷德給他的信封裡塞了200塊錢跟一大疊的各種緊俏票證,遊行那天陳雪茹跟他在樓上視窗看著大街上游行的隊伍,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手裡的芒果,把陳雪茹給樂的眼淚都笑出來了,才知道凌飛不遠萬里託人運過來的就是這麼個玩意。
幾天後小梅子回家休息,還翹著嘴跟凌飛嘀咕這麼重大的事都錯過了,連芒果都沒見到,等晚上要睡覺的時候掀開被子卻發現凌飛給她放了一被窩的芒果,把她驚喜的抱著凌飛親的凌飛差點喊救命。
開心的小梅子衣服都來不及穿,就立刻起床吃芒果,連夜就吃掉了3只,這才心滿意足的蜷縮在凌飛懷裡,美美的睡了一覺,夢裡都還微笑著伸出小舌頭在舔嘴巴。
小梅子第二天起來才發現是吃的太多,上火了,口腔裡起了潰瘍,痛苦的從此以後再也不喜歡吃芒果了,因為直到歸隊,好不容易休息在家的幾天都沒法跟凌飛親嘴了。
轉眼間四九城的初秋就來臨了,轟轟烈烈的芒果崇拜熱也漸漸消退,打雞血的人也不再有剛起時那麼來勁了,人們開始在逐漸的回歸理性生活。
一年一度的秋季徵兵工作已經開始,本來這個事已經跟凌飛無關,可今年有著鍾躍民、袁軍跟鄭桐幾個,凌飛還是挺關心的,他真希望他們能夠少一點意外,多一點辛運,能夠穿上軍裝去部隊鍛鍊上幾年,儘可能的可以避開一些人生中的不幸。
這段時間這幾個小子不知道去哪搞來幾副拳套,天天在凌飛這裡做著各種對抗練習,就算被凌飛跟徐俊良打到鼻青臉腫也都毫不氣餒,整天纏著他們要多學習一點打架技能,等去了部隊好做一個的合格計程車兵。
直到兩個月後,一個個部隊的招兵辦全部結束今年的秋季徵兵工作,帶著新兵離開四九城,他們三個都沒有收到任何一張通知。
從擔心到失望,到最後的絕望,讓這三個年輕的小夥子嚐到了人生裡第一次被拋棄的滋味,最後得到的訊息是他們政審沒有透過,就這樣失去了當兵的資格。
看著同一大院裡一個個同齡人隨著部隊陸陸續續的離開,絕望無助之下的痛苦,又給他們帶來了極度的自我懷疑,曾經的堅信跟想當然,從沒讓他們有過被社會拋棄的準備,現在不得不開始懷疑自身的價值,感覺自己的世界已經崩塌,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和目標。
據說袁軍已經開始自暴自棄,天天去家裡偷東西賣錢,有點錢就馬上要花個乾乾淨淨,因為在他眼裡已經看不到自己的明天,他只相信他活著的每一天。
凌飛也壞,看著這幾個小子整天渾渾噩噩的遊蕩在街頭,也從沒跟他們說過一句安慰的話,只要他們來了他家,他就管他們一天的飯,留在這裡不走,那就戴上拳套大家相互使勁的揍,從不手下留情,下手還一天比一天的重,每次都要打的他們半夜睡覺都被床板擱的痛醒。
就這樣他們三個整整被凌飛跟徐俊良給操練了兩個月,有時候連萬桂榮、高勇、黃顯身過來玩,都要拿他們當靶子拳打腳踢一番,兩個月下來倒也把這幾個小子操練的皮糙肉厚,到最後感覺跟凌飛都有了點對抗的實力。
直到有一天,幾個人從街上回來,告訴凌飛他們在外面聽到,接下來要搞一個“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上山下鄉運動年當年在校畢業的初中和高中生,也就是1966、1967、1968年三屆學生,後來被稱為“老三屆”的,全部前往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