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哥們上去說道:“哥們兒手頭葉子有點緊,能給拆噠兩張嗎?”意思是:“你手裡有鈔票嗎?借兩張花花。” “葉子”在黑話裡指的是錢,“拆噠”是借的意思,當然都知道這是有去無回的“拆噠”。
能知道“北海小五”是個佛爺的,那麼兩人至少是個臉兒熟,所以說聲“拆噠”就比直接搶顯得溫柔多了,用了商量的口氣。
可巧的是“北海小五”剛下了個大活,才到手的錢包都還沒整理,這時候拿出來被人看到可就不是“拆噠”個五塊、十塊的事了,所以臉上流露出了些不樂意的神態。
這讓那哥們看了,心裡也起了彆扭,心想:你個碎催,我他媽的這是給你臉了,客客氣氣跟你說話都沒明著洗你,你丫的還給我看臉色。
這狠話就跟著上來了:“怎麼著?拆丫的葉子,爺不夠這個面兒?”
這“北海小五”雖然是個佛爺,可聽這叫號就能知道也是四九城裡土生土長的主,只是生來就個子瘦弱,打架不行,玩兒點技術活還真有點無師自通的感覺,成了一個捅天窗的高手,在佛爺圈裡算的上是個人物,加上還有個街坊大頑主跟他是發小,所以一般的街溜子還真不敢跟他耍橫。
“北海小五”對著那哥們說道:“孫賊,你丫想拔份啊?那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罩著的。”
“我操,我管誰給你丫的戳份呢?來,你丫的把身上的‘葉子’都給我掏出來,爺給你洗洗乾淨。”那哥們是來勁了,直接要把“北海小五”給洗了。
“小混蛋是我哥。”到這時候北海小五隻能是抬人了。
那哥們一聽樂了,知道北海小五已經慫了,於是說道:“你把那丫挺的叫來,我當他面叉了你丫的,信麼?”
到這份上“北海小五”知道今天只能認慫了,把才到手的錢包拿了出來……“哥們,這‘葉子’你拿走了,是不得給我個說法?好讓我回去跟我大哥有個說頭。”
那哥們一聽,拿起錢包笑道:“怎麼著哥們兒?就這點‘葉子’還要跟我茬一架,行啊,後天下午月壇公園不見不散。”
“行,那你先收好了,別忘了到時候給我帶回來。”北海小五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哥們還真沒把“北海小五”當回事,不過是洗了一個佛爺而已,回大院後只是把一個佛爺還敢他茬架這事,當笑話說給了大傢伙聽。
轉眼到了後天,明知道鍾躍民幾個在家他都懶得去喊,只帶著十來個小弟就去了月壇公園,等鍾躍民幾個聽說他們去茬架了,就帶著一幫子人趕過去看熱鬧,可到那一看早已經結束了,十幾個人被人給收拾的衣服、鞋給扒了不算,連腳踏車都被騎走了。
就知道來的是小混蛋,不僅把他們揍了,還故意把他們扒光了扔在這裡,還放下了狠話,“下次再碰到那就直接給丫幾個放點血。”
這下,大院的這幫子弟跟小混蛋的樑子算是結的更深了,個個都憋著勁要扳回這個面子。
等回到大院,發現連他們大院裡的領頭大哥李援朝都已經驚動了,看他們回來,對鍾躍民招招手打了個招呼。
又招呼來其他幾個小圈子的人,對他們說道:“看來這段時間我們要把精力都放在這個人身上,必須找到他,不把他收拾了,我們大院將會名聲掃地,以後還怎麼出去。”
李援朝想了想又說道:“我有個想法,後天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要在北京天橋劇場進行首次公演,我想那種場面他們也一定會出現,到時候我們好好安排一下,給他們來個一網打盡。”
鍾躍民一聽馬上說道:“那必須的啊,有這樣的熱鬧事,只要是在街面上混的哪個會不去,到時候有我們幾個就行了,我還就不信我收拾不了他,也就是他運道好,到現在都還沒碰到我,等犯到我手裡那天,那就是他混到頭的日子。”
等大家商量好後,鍾躍民、袁軍幾個回家研究起了這次的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
周曉白聽說他們剛才又出去打架,也過來了,板著臉對他們說道:“你們還真是吃飽了撐的,你們都是甚麼人?還去跟那種街溜子小混混打架,不覺得很掉價嗎?”
“我們不打架,我們是打流氓。”鍾躍民笑道。
“曉白,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想不想看,後天在天橋劇場進行首次公演,明天開始售票,我們今晚就去排隊買票。”鄭桐說道。
“切,我才不去了,多丟份那,傻乎乎的在那站一晚,明天我拎把菜刀過去,我看誰敢不讓我先買。”袁軍說的一臉豪氣。
鍾躍民聽的笑道:“好,有袁軍這話我就放心了,今晚可以踏踏實實睡個好覺,反正這票就靠他了。”
周曉白也笑道:“袁軍,我怎麼看你不像是去買票,就是,就是南霸天來了,去那‘茬架’‘拔份兒’的。”
“你還真別說,明天那裡一多半的人不是為了買票看芭蕾舞的,那些土鱉有幾個說的上來啥是芭蕾舞,全他媽是去湊熱鬧,看著吧,明天四九城的老混子保證都會到那裡露個臉,這麼大的場面都不去露個臉,那還叫甚麼‘頑主’,還是甚麼爺們兒,今後怎麼在街頭兒混,多‘丟份兒’。”鍾躍民說道。
“沒錯,那些街溜子正缺這些人多的場面來做點拔份兒、拍婆子甚麼的事兒呢。”鄭桐拍著大腿說道。
“街溜子沒戲,就跟今晚去排隊的一樣,明天那些老流氓一來,他們排的再早都沒用,全得乖乖的在一邊等那些人先買了票才輪到他們。
明天你們看著吧,那些基本已經不露面的甚麼‘小旋風’‘矮腳馬’‘小五義’‘小八義’‘七狼八虎’‘八大金剛’……四九城的老混混都會出來,這是規矩,那些個正想出頭的混子也會趁著這樣的機會找這些人的茬,‘炸刺兒’挑翻一個,那以後自己就是爺,算是揚了名、立了萬,以後江湖上也就算有了他這一號。”鍾躍民笑著說道。
“那我看你們明天還是別去了,多亂啊,我去給你們想辦法搞幾張票。”周曉白說道。
“這麼重要的歷史時刻怎麼可以缺了我們?”袁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