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那”把凌飛讓進客廳,雖然顯得有點心神不寧,可規矩還是不少,請凌飛坐下後,就進去給他泡茶。
凌飛看看四周,上次來見到掛在兩邊牆上的,任伯年花鳥四條屏跟書法四條屏都已經拿下,只剩下一幅中堂還掛在那裡,應該是覺得拿下了會太顯眼。
老紅木的桌椅倒是沒動,還是擺放的整整齊齊,條案上除了一臺座鐘,就是一對撣瓶分左右陳列在條案上,其他東西都沒有了。
很顯然家裡已經是收拾過了,“老那”把很多東西收了起來。
那先生端上茶,在凌飛一邊坐下,開口說道:“謝謝凌兄弟能過來,慧真丫頭跟我說過那麼一嘴,我還真就當只是跟我說一嘴,沒想到你們都是信人,您還真來了。慚愧啊,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還要被這幾分薄產拖累的勞你們幾個後輩來相助。”
凌飛聽了笑笑說道:“那先生您也別客氣,徐姐可吩咐我的,一定要幫你把事做乾淨了,您先說說有多少東西要搬出去的,還有你準備搬到哪裡?”
就見老那為難的繞繞頭,看著凌飛說道:“凌兄弟,我知道你是個能人,我也跟你實話實說,我沒地方好搬,房產除了現在住的這地方,其他的早沒了,東西確實有點,畢竟祖上大小算個官宦人家,也就這點家底了。
我是這樣想的,只要你能把這些都拿出去,安全的度過眼前這個事,我懂規矩,以後這些我只拿回一半。”
“那先生言重了,我可不是趁火打劫的人,您放心,只要是我拿出去的,你們到時候一樣都不缺的會給你送回來。就是你要讓我知道有多少東西?讓我心裡有個數。”凌飛想,要是這老頭要他把整個家都搬走,那可做不到,也不是做不到,就是這樣的話說明這老頭做事沒個數,那就不值得去幫他了。
老那倒也乾脆,說了聲:“你跟我來。”就帶著凌飛走向後堂。
進去一看還真把凌飛嚇了一跳,地上整整齊齊的放著四五十隻大木箱,每一口箱子上面居然還貼上了封條,“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我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有幾斤幾兩,所以早給他們準備好了,抄家的一來,讓他們直接搬走就行,只要別打擾到我的家眷。”
凌飛一想,那先生還是幼稚了,等抄家的一來,就是你腳上的襪子都要脫下來抖三抖,就憑他家的人還穿的這麼傳統,不把他們這些衣服扒下來燒了才不會罷休。
“文字的東西最好啥都不要留,這些人最喜歡毀掉的就是帶文字的東西,內堂我不方便去看,不過我要提醒你,他們可不管這些,任何地方都要去搜查一遍的。你越是不讓他們進去的地方,他們越是要進去。”凌飛提醒道。
“那,這,這,這可怎麼是好,內子性格古怪,她從不見外人。”那先生一聽急的都語無倫次了。
這個凌飛還真沒有辦法,只能按他想到的說道:“那先生,你們最好去找幾件普通點的衣服換了,這樣不引人注意,否則一看你們穿的這些衣服可都屬於四舊,那搞不好真被他們直接給拉去遊街了。”
老那長嘆一口氣,“真是作孽啊,早知道以前都賣了,那日子也不用過的整天摳摳搜搜,不捨得吃,不捨得花,現在好,都給別人做了嫁衣。怪不得幾個老友離什剎海近的,寧可都把物件扔海里。”
“啊,都被抄家了嗎?”凌飛問道。
“有些被抄過了,有些還沒有,看著被他們抄出來砸掉,還不如都去扔了。我就是離什剎海太遠,自己砸掉又不捨得,那可都是我省吃儉用積累下來的寶貝啊,這回算是糟蹋咯。所以說,只要你能把這些拿出去,不僅一半是你的,我還會好好的謝謝你。”那先生說到這,突然看著凌飛問道:“凌兄弟,你準備怎麼拿出去,這可不是一點點。”
凌飛看著那一堆東西說道:“我也得想個萬全的方式,這麼多還真不好拿啊。主要是時間太緊,早些時候的話,每天拿一點出去倒還容易些。
這樣,那先生,今晚我過來儘量想辦法多拿走一些,你挑重要的做個標記,到時候好把那些先拿走。”
老那已經急的是團團轉,嘴裡嘮叨著:“都是好物件啊,都是好玩意啊,凌兄弟,你能不能儘量多找幾個人來搬,我可真不想把這些留給他們,被他們毀掉,對,你等著。”
就見那先生進裡屋,一會用包袱皮裹著一隻鏡箱大小的小箱子出來,“咯噔”一聲放到桌上,凌飛一看就明白是甚麼了,連忙說道:“那先生,你這是幹甚麼?我幫你可不是來掙這些的。”
那先生擺擺手說道:“這跟你沒關係,你要用人,沒有白使喚人的道理,你可以用的是面子,可我不能不懂事,今天這樣的事不僅是要別人出力,還要糊別人的口,該有的規矩,我還是要做,你的恩情,我們另算。”
凌飛一看這那先生還真是個講究人,說道:“那也不用現在給我,我這不是還要去想想辦法,晚上我來了再說,好吧?”
“好,那我就靜候凌兄弟佳音,拜託,拜託。”
凌飛雖然還沒想好晚上怎麼來拿,可他心裡早做了決定,這些東西絕對是不能落到那些人手裡,實在不行他就偷偷進來,把老那打暈了,只要不被他看到自己是怎麼拿的,搬走這些對他來說還真是小菜一碟。
當然這樣做的話,那實在是要到沒有任何其他辦法的情況下。
因為凌飛早就想過,偷偷的把這些東西運走並不是最合理的辦法,這樣會給老那留下無窮的麻煩,到時候抄家的一來看他家裡啥都沒有了,肯定是說他轉移了財產,那還不把他屎都打出來,不把轉移去哪了交待出來,根本別想過關。
現在這幫抄家的可都是窮兇極惡的狼崽子,這段時間已經癲狂的打死了好多人,再打死這樣一個封建主義的遺老遺少,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一點心理壓力。
於是說道:“那先生,我先回去想想辦法,晚上9點前,我肯定過來。”
“把這帶上。”那先生拿起包裹著的小箱子塞進凌飛手裡。